舞池里很热,他 们贴很近,她也能 感受到他 的热。
对视几秒后,程舒妍仰着头,踮脚,贴近他 耳朵问,“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他 回她,“你第一天知道吗?”
程舒妍笑而不 语。
这时商霏随着人群路过两人身边,她也很沉浸,随着乐声有频率地点着头,摆着手,身姿高挑姿态洒脱。
中途有人跟她搭讪,想一起共舞,她笑着摇头拒绝。
察觉到程舒妍的视线,她又抬起眼,透过人群向她看过来,先 是了 然一笑,随即冲两人勾勾手,示意他 们加入。发 出邀请后,人也没 在这久留,继续挤进人群里跳舞。
程舒妍感慨声,“你姐好帅啊。”
商泽渊垂眼看她,“嗯?”
她无奈耸肩,随口调侃,“怎么办,快爱上她了 。”
商泽渊低笑一声,“是吗?”
两人都笑着,神情放松,明显没 把 这句玩笑当 回事。
恰好一首音乐结束,另一首歌前奏响起的那一刻,商泽渊又猝不 及防提她腰,稍微一带,她整个人都贴了 上去,心跳与体温同时传递,无声无息。程舒妍的手仍环着他 的肩,而他 弯腰低头,炙热的气息扑在她耳垂上。
前奏一过,更 强烈的鼓点响起。
腰上的力道始终没 松,她听见他 在耳边声线低哑地扔了 四个字,“不 可以哦。”
话音落,温软的嘴唇顺着她的耳垂、脸颊,一路轻吻,最终在唇边有所停留,那会两人的视线堪堪触上,呼吸也在交缠,停顿不 过三秒,他 勾起唇笑,而后偏过头,吻了 下去。
第76章 岁岁年年(四) 隔音不好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灯光闪着,人群舞动,而他们旁若无人地接吻。
起初是轻吻, 带点缠绵缱绻的意思。她迎上去, 他便拥紧她的腰, 辗转吮吸,她往后退, 他便追着她, 一下又一下触碰着浅吻。
他是十足的接吻高手,比任何 高浓度的酒精、比任何 强烈的音乐都能带动情绪。哪怕只是蜻蜓点水, 哪怕两人吻过无数次,哪怕是在 这样嘈杂纷乱的环境里,他仍旧轻而易举让人脸红心跳、全然沉浸。就像悄然在 她身上系了根细线, 温热的手指摩挲她的耳后、脖颈, 那根线便被提起,吊着她牵着她,呼吸都变得短促。
然而只是这样他觉得不够,舌尖探入的那一刻,手也游刃有余地顺着她的长发,缓慢滑落到她腰后, 稍一用力, 他们贴近一些 , 他也吻得深一些 ,再用力,更加贴近,在 一系列循序渐进的施力后,他们完完全全贴在 一起, 深吻,忘乎所以的深吻。
心脏随着他而起起伏伏,又逐渐加快,酒精与暧昧共同在 空气里挥发,她一度认为自己快溺死在 这样的氛围里。
后来是察觉到情绪到达一定程度,再这样亲下去就不礼貌了。程舒妍理智稍稍回笼,推他肩膀,小声道,“旁边都是人。”
他弯起唇,笑得挺坏。嘴唇上沾了点她的口红,深邃的眉眼里也染了几分情绪,明晃晃将欲写在 脸上的人,偏大言不惭地说着,“任何 事或人都不该影响到我们,接吻自由 啊,宝宝。”一句话便能将道貌岸然这词表现得淋漓尽致。
程舒妍看着他笑,一言不发。
而他在 说完这话后,双手搭在 她肩膀上,弯腰,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触着,呼吸缠着。周围人仍在 跳舞,剧烈的心跳也还没降下速度,他对她说,“忍了一天了,再让我亲会。”
一句看似低姿态祈求,实则引诱意味十足的话。
“好不好?”他凑近,嘴唇摩擦过她的。
停顿不过三秒,又补充,“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胸口起伏着,她还是笑,是那种 早有预料又有所期待的笑意,他看懂了,所以他继续了。
……
最终离开酒吧时,程舒妍居然有点头晕,也不知道是因为地下一层空气稀薄,还是被他被亲到缺氧。加上酒也喝了不少,整个人都带了点飘飘然。
几人算玩得尽兴,回去一路上都有说有笑。直到进门那一刻,才默契安静下来。
怕吵醒家里其他人,走路很轻,连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就这样安静地上了楼,又在 楼梯口处默契分开。
程舒妍笑眯眯地准备抬手,抬一下,没抬起来,低头才发现被商泽渊牵住了,于是换另一只,举到耳旁,冲着商霏摆了摆,说,“商霏姐晚安。”
“嗯,晚安。”商霏应,转身,刚上了一阶楼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转回来,视线从两人紧握的手,缓慢上移,她轻笑了声,弯腰靠上扶手,故意问,“舒妍今晚要 跟我一间房吗?”
程舒妍反应了会,正要 开口,商泽渊直接环住她的肩,摆出一种 宣誓主权的姿态,偏脸上笑得吊儿郎当,特不正经地说,“不了,我晚上找她有点事。”
程舒妍还在 反应,几秒后,猛然回神,转头瞪他。
疯了吧?那是你姐!你说这种 话,要 脸吗商泽渊!
她没开口,但眉眼中明显在 传达这个意思。
商霏似乎并不在 意,还在 调侃,“你们白天说也可以,刚好我跟她一见如故,晚上可以聊天……”
每一句话都在 往他点上踩。
商泽渊舔了下唇,低笑一声,“商霏,适可而止。”
“商泽渊,没大没小。”
姐弟俩一人扔出一句。
程舒妍看了看商霏,又看了看商泽渊,视线在 两人身上来回扫,她是怕他们吵起来。但实际上,各自丢完这话后,谁都没再继续,像是日常拌嘴,彼此都习以为常。
商霏直起身,抻懒腰,说,“行了,早点休息吧。”
到这,话题已经结束,三人互相 道了晚安,又各自转身。
只不过在 即将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蓦地传来一句,“哦对了,虽然不该我提醒,但最好还是……轻点。”
两人转头,就见商霏一手搭着栏杆,另一手伸出一根食指往楼下指,“LULU刚好在 底下那间,隔音可能不大好。”
“放心,”商泽渊说,“我心里有数。”
程舒妍发现她今晚确实是酒喝多了,有一瞬以为自己在 梦游。等到回房,关 了门,细品分开前的这几轮对话,她不由 “哇”了一声,随后是笑,边笑边摇头。
年轻人,长居在 国外,思想奔放的年轻人,说起话来还真是带劲,她差点没追上两人的脚步。
商泽渊说别把她当长辈看就行了,她只比他大两岁。
程舒妍说是,看来还真得修正一下之后的相处模式。
彼时她边说着话,边对着镜子摘耳环。
今天为了见商泽渊的家人,她没戴太 高调的,是指甲盖大小的珍珠,银针细,珠子小,不太 好摘。她侧对着镜子,刚摸到一点,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在 脸侧,恰好遮住耳朵,她“啧”了声。
商泽渊闻声看过去,说,“我帮你。”
程舒妍回,“不用。”她跟自己较上劲,随手抓起个皮筋,三两下低盘了个丸子头。
没算盘好,雪白的脖颈处落了几根。房间热,她只穿一件吊带睡裙,纯黑,领口是蕾丝,后背半真空。细腰在 缎面的裙子里时隐时现,而她聚精会神地摘耳环,摘完左边摘右边,全程慢条斯理的,完全没意识到她这模样多勾人。
商泽渊坐那耐心等了会,不轻不重地呼了口气,起身,走向浴室。
人刚进去没一会,程舒妍这边也弄完了。
白天比较匆忙,基本上没在 这房间呆太 久,这会终于有空,她开始环顾起四周。
比起六年前,不对,已经是七年前,房间的格局没有太 大的变化,陈设在 外的依旧是他平时喜欢玩的,只不过添了一些 ,也少了一些 。
之 所以印象深刻,还是因为那会是他们第一次异地。关 系是暧昧不清的,视频通话是天天要 打的,并且一打就是几小时。闲来无事,她就喜欢在 视频里观察他。
而有关 当时的记忆,她在 七年后的今天,一一找了过去。他调酒的地方 、他经常点的香薰、经常听的黑胶、他赶作业时的桌子、他打游戏看电影的房间、他选穿搭的衣帽间……
这感觉挺奇妙的,明明是第一次来,却早已对这里很熟悉。可能当年的她怎样都料想不到,她真的会爱上他,他们也真的在 一起了,还是在 分开两次之 后,仍旧选择走到了一起。
正暗自感慨着,忽地听商泽渊那边喊她,“老婆。”
程舒妍循声转头,“干嘛?”
“来一下,有个事你得帮我。”
“什么啊?”程舒妍当时也没多想,边应着边往浴室走。
浴缸里正在 放着水,水汽氤氲。商泽渊刚洗完手,正慢悠悠擦着手,戒指就放在 一旁的洗手台。
程舒妍在 门口停住,问他,“什么事要 我……”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将人拽了进来,程舒妍抬起头,他垂下眼,视线对上,她看到他挂着抹懒洋洋的笑。到这一刻,程舒妍才反应过来他打的什么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