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过 说起这个,她倒是挺好奇。原以 为约她晚上碰面是想做点什么,结果就把人叫车上来吃东西?这太纯情了,不 像他。
商泽渊反问她,“现在几点了?”
程舒妍再次看了眼时 间,回,“快十一点。”
“你明天几点起床?”
“七点半左右。”
一问一答式的对话结束后,商泽渊轻挑了下眉梢。
她立刻就懂他的意思 了。
不 守规则是不 守规矩,但明天结婚他看得很重 要。状态得好,睡眠得足,所以 他把今晚见面时 间控制在两小时 之内,十二点之前。
这点时 间够干嘛的?
什么都不 够干。
与其匆匆忙忙结束,不 如 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比如 看她吃饱,比如 趁着还有时 间,开车带她兜兜风。
车里放着她爱听的音乐,她开着车窗,点着烟,手就随意地搭在窗边。
四月初的夜晚还有些凉,商泽渊开得不 算快,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手从后面拎了条毛毯丢她腿上,说,“盖着。”
程舒妍说她不 冷,他回她,“那就把车窗关上。”
他时 常会在某些小事上摆出不 容抗拒的态度,她很吃他这样,于是耸耸肩,老老实实把毯子裹在身 上,隔了会又 转头调侃他,说,“商泽渊,我觉得你越来越像我爸。”
商泽渊目视前方,懒洋洋地勾着唇,“你如 果喜欢这个称呼,下次做的时 候可以 试试。”
“滚啊。”
她笑着锤他。
……
刚好路过一家便利店,程舒妍叫停,说要吃个关东煮。
商泽渊问她不怕水肿了?
程舒妍不 以 为然,“你老婆的漂亮是区区一个水肿能拦得住的吗?”
他说,“拦不 住,真拦不 住。”
她笑,“那不就得了。”
不 过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只要了两块萝卜。
后来两人并排坐在便利店门外,程舒妍才解释道 ,“其实不 是想吃,就是觉得气氛烘托到这了。”
已经是深夜,天上象征性地飘了点雨丝,在道 路两侧暖黄色的路灯里无声荡着,远远看去 雾蒙蒙一片。
下着雨的夜晚,亮着灯的便利店,并排坐着的他们。
这气氛确实到位了,还跟七年前在江城的某天出奇的一致。只是时 过 境迁后,如 今他们已经有了另一层关系。
难免叫人感慨。
程舒妍记性真的很好,哪怕没特地记过 ,哪怕时 隔七年,有些细节她仍记得清清楚楚。她记得那天她和同班女生吵了架,她弄坏了人家的伞,又 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商泽渊的车。她记得那天雨特别大,迎面砸在脸上让空气都变得很稀薄,他们浑身 湿透,就坐在便利店前等司机来接。她记得他们的事被发到论坛,有人澄清他们是表兄妹,商泽渊对她说,“我没把你当妹妹。”
又 问她,“你觉不 觉得,其实我们很合拍。”
她记得他意味不 明的语气,记得他清晰好看的脸,甚至记得他暧昧不 清的视线。
“你那时 候是不 是已经喜欢我了?”她开口问。
或者说,对她图谋不 轨。
其实程舒妍从没梳理过 他们的感情,也没特地去 回想过 。
从哪开始,谁先 开始,她并不 在意。在她印象中,他们属于一拍即合的先 做后爱,是那种生理性喜欢和灵魂上的吸引。不 过 现在想想,好像并不 是,尤其在想到他们初次接吻后,他追到她房间里,以 逐步逼近的方式对她“告白”,是他亲口说的,“对你感兴趣不 是说说而已,跟你也不 止玩暧昧那么简单,我就是想要你。”
他这人腹黑、心机,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又 惯会循循善诱。
所以 还真有可能是铺垫已久,只等着她上钩。
商泽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身 子后靠,翘着二郎腿,一手搭着椅背,另一手搭着她的肩,大大方方承认,“是啊。”
她笑,“果然。”
“我以 为足够明显了。”
“哪里明显?”
明明之前两个人一直在暧昧,拉扯也是有来有回。每一句话都在兜圈子,从不 精准表达自 己的意思 。
不 过 说到底这也不 怪他,是她一开始就划了条线在那,明明白白说了,她只享受,不 负责。如 果当时 她能多信他一些,没有选择另一条路,她想,他们会好好谈场恋爱的。而且大概率会是场体验极好,轰轰烈烈又 浪漫的恋爱。毕竟那会没有扰人的工作,他们有朝气,有活力,能玩的总是很多。
程舒妍略微出神,而商泽渊继续道 ,“就算含糊其辞,我也暗示过 你很多次。”
行动上,语言上,都有过 。最明显的大概就是周嘉也出现后,他一反常态表现出占有欲,其实就是在吃醋。
“那时 候你问我是不 是喜欢你,我也告诉过 你了。”他转头看她,一句一句重 复给她听。
“我说——当、然、喜、欢。”
“不 喜欢会和你接吻吗?不 喜欢会给你口吗?”
“不 喜欢会做了这么多次后,还是每天都想睡你吗?”
“行了行了可以 了……”程舒妍笑着打断他。
有些话当时 听只觉得他不 正经,虽然现在也不 怎么正经吧,但不 可否认,他说的全都是实话,因为少爷是真不 喜欢被人碰。
那些相当于明示的暗示,她也是后来才弄懂。
“那你呢?”他反问她,“你又 是从什么时 候开始?”
“我啊……”她慢条斯理地啃着萝卜,视线往雨里飘,沉吟许久。
“算了。”不 重 要了。
他也就随口一问,并不 是真想听她的答案,毕竟当年她的薄情他也算见识过 ,就不 在结婚前一晚自 讨没趣了。
他只说她是小没良心。
程舒妍扎着萝卜送他眼前,笑嘻嘻地岔开话题,“老公你吃吗?”
听听,都开始叫老公了。
他叹一声气,“不 吃了,嘴里有糖。”
“哦。”她应,而后自 顾自 低头啃光。
正嚼着,又 听他蓦地开口,“有时 候想想,这一路确实挺难的。”
“嗯?”她朝他看过 去 。
而他手肘撑上膝盖,另一手揉她的头顶,侧过 脸,目光专注地与她对视,笑着说,“好在你跟我是好结局。”
“我唯一的女朋友,唯一的老婆,程舒妍。”
“能娶到你,我很高兴,非常,无比高兴。”
……
商泽渊准时 在十二点一刻把程舒妍送回家。
也许是被他刚才的话触动,程舒妍表现出异于往常的粘人,拉着他分别在车里和楼梯间亲了会,甚至还提出,要么今晚就别分开了。
“好了,乖。”他吻她耳侧,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下,“早点休息,很快就见面了。”
在一系列温柔诱哄中,她只得作罢。
开了门,走进 去 ,他始终站在门外,在门渐渐合拢之前,对她摆手,说,“明天见,老婆。”
关门的动作停顿,她顺着那道 缝隙看他,笑着应,“好,明天见,老—公—”
……
隔天清早八点,两人被闹钟叫醒。
姜宜打着哈欠,靠坐在床头,眯着眼问她,“早安程画家,昨晚睡得好吗?”
程舒妍拉开窗帘,头也没回地说,“挺好的。”
姜宜就说还得是她有先 见之明,一片安眠药把自 己送走,才能让程画家睡个好觉。
程舒妍嘴上应着,心里却想,其实……在她睡着后,她干了挺多事的。
洗漱过 后,化妆师刚好上门。
由于程舒妍和商泽渊都不 是循规蹈矩的人,所以 不 同于寻常婚礼,他们没什么接亲改口环节,不 需要卡时 间,以 松弛和低调为主,但阵仗却不 小。上午九点,小区楼下传来一片嗡鸣声,与此同时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那会程舒妍刚吃完面,化妆师正给她补口红。
面条是许曼琳一早赶来煮的,她说上次的生日面见程舒妍很爱吃,又 说以 前每当家里有什么重 要事情,比如 升学或是比赛,她总给这三个孩子煮面,他们觉得许曼琳的早餐会给他们带来好运。
“你们也会有好运的,不 止今天,是以 后每一天。”许曼琳说。
口红已经补完,程舒妍没接电话,反而转身 ,回握住她的手,抿着唇,神色动容。
许曼琳轻抚她的胳膊,“知道 你不 喜欢煽情,本 不 想说这些。但我前不 久听说了你生母对你很不 负责,我其实很心疼。实话讲,我也称不 上是位合格的母亲,起码对泽渊是有所亏欠。不 过 现在不 同了,一切都好起来了。今天就当做是个新的节点,往后你们有我,有姐姐,还有LULU。”
有陪伴,有爱,也有后盾。
想要的感情永远有人回应,想做的事情永远有人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