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好文字,她点击发送。
几乎是刚发出去没一分钟,小碗的点赞和 评论立刻出现:【度蜜月?】
程舒妍回她:【对。】
这个字回完后,她直接关 机,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刚好和 商泽渊的叠在一起 ,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
车里还放着音乐,是Cody Jon的《Stage Fright》,她头靠上车窗,感受阳光在脸上无数次晃过,指尖在膝盖上点着节拍。
商泽渊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心情 不 错?”
她哼着歌,抽空回他句,“心情 是特别不 错。”
他提起 唇角,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手食指曲起 ,在两 人之间的扶手盒上敲了敲,她立刻会 意,将手搭上去。他牵住她,而后十指相扣,“现在我的心情 也是,特别不 错。”
……
他们开启了为 时一个月的蜜月旅行。
第一站是法 国巴黎,商泽渊想来的,说是要重温程舒妍读书 期间走过的路。
程舒妍说,“其实真没什么可走的。”
因为 细究起 来,她在法 国那几年除了上课学习以外,剩下的时间都在打工。一个人在牟足了劲打拼时,是根本没法 享受生活的,也没那个心思。
这边超长的日照,没给她带来任何新奇的体验,倒是给她的牛马日常提供很大 便利。这边人超绝的松弛感,没给她带来半点积极影响,反而叫她时常坐不 上固定的公交。
她吃不 惯,也不 交朋友,更不 出去玩。最多最多就是在有作业的时候,去了几个比较出名的地点打卡,看了看建筑,象征性留下几张照片,紧接着就被翻了包偷了手机,烟也被顺走了。
“就在这。”
卢浮宫,她印象极其深刻,因为 那天刚被偷完就下了雨,她捏着浑身上下仅剩的地铁卡去坐地铁时,撞上几个巴黎人在那行为 艺术。
一个女 人手脚并用摇呼啦圈,转了程舒妍一脸,紧接着前面又有两 个男大 学生,用空的咖啡杯接雨水互相泼,好巧不 好又泼了程舒妍一身。可想而知她那天的脸有多黑,简直恨不 得炸掉地球。
不 过当时觉得很衰很倒霉的事,再回想起 来居然有点好笑。
程舒妍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反而是商泽渊站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她走过去拉他的手,头靠他肩膀上,边带着他往下一个景点走,边喝着酸奶,说,“不 过这儿的酸奶是真的好喝,可颂也很好吃,晚上带你 去我学校附近那家店尝尝。”
所以总的来说,程舒妍在法 国也没有特别快乐的时候,不 过有趣的事倒是发生了一件。
“什么事?”他问。
“关 于我的合租室友。”
也是个中 国来的留子,男生,和 她年龄差不 多。那时候合租的一共四人,除了他俩以外,还有对情 侣。程舒妍平时比较忙,很少和 其他人碰面,一起 住了大 半年,说过的话不 超过十句的程度。
“他怎么你 了?”提到“异性”、“同居室友”这几个关 键字,他语气 明显有些认真,偏过头看着她,端着副随时准备去秋后算账的架势。
他不 知道他这模样有多帅,皱着眉,一脸严肃,抿着唇,下颌线也紧绷着。以至于街角有不 少人停下脚步,朝他投来视线。
“Pardon pardon……”
程舒妍念叨着拨开人群,直到视野再度变开阔,才又吸了口酸奶,说,“他总偷窥我。”
说偷窥可能有点夸张?
其实就是那男生的卧室靠着窗,她每逢早出晚归时,都能捕捉到他藏在窗帘后面的一双眼。她做饭,他藏在门 后看,她洗衣服,他还是藏在门 后看。
商泽渊眉头蹙更深,挺认真地问了她句,“揍他了吗?”揍只是个笼统的词,再详细点,她该用烟灰缸砸,该抽巴掌,甚至开碰碰车去撞,总之怎么简单粗暴怎么来。
“怎么会 。”程舒妍闷笑出声。
“在国外不 抵在国内,多一事不 如少一事。”她从他手里接过捏扁的酸奶杯,又顺手扔进垃圾桶,抬起 脸,冲他狡黠一笑,“不 过,我做了另外一件事。”
刚好快到万圣节,他们老 师留了一个课后兴趣作业,扮鬼。无论是捏的雕的还是画的,哪怕是画在自己脸上都可以,逼真生动就好。
这刚好给程舒妍提供了好思路。
一周的时间里,她灵感大 爆发,一连做了好几幅作品。他喜欢躲起 来看,她便把做好的泥塑放他枕头边、放衣柜里,他喜欢躲窗后,她就把画贴他窗前,偶尔在他起 夜上厕所时,她会 无声站在厕所门 外,当然,是带着“妆造”的。几次下来人就崩溃了,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她对此表现得很无辜,说,“不 是我做的啊。”
“那你 大 半夜装鬼几个意思?”
“这不 是万圣节吗?我是在帮你 驱赶邪恶的鬼魂。”程舒妍拍了拍他肩膀,叫他别太大 惊小怪。
“哦忘了说,”说到这,她冲商泽渊扬了下眉梢,“我的作品是被老 师点名夸过的。”
可想而知当时那男生被吓成什么样子。
大 概是觉得程舒妍的精神状况太夸张?也是真怕自己吓出毛病,反正在那之后没多久,人就搬走了。
“你 说我还挺‘入乡随俗’的,知识学到了不 少,行为 艺术也给我学到了。”程舒妍笑得不 行。
商泽渊是一点都笑不 出来。
她并没说太详细,但他却能从只言片语里想象到她过得有多难。当下就一个感受,心疼,特别心疼,同时又在想,那会 他真应该直接冲过来,管什么面子不 面子,管什么对与错,哪怕挨个圈子打听,挨个学校问,也得把她找出来,至少这样她不 会 受那么多苦。
程舒妍摇头,“这不 算受苦,真的,我只是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一直在奔着我的目标努力而已,其实很充实。”
起 码比她在程慧身边要快乐,起 码她是自由的,起 码在漫长的孤独和 努力后,她有所收获,这让她非常有成就感。
“好了,别说我了,”她伸出两 根手指,抵在他紧抿的唇角,向上一抬,“说说你 吧,你 在美国怎么样?”
他攥她的手,叹一声气 ,“不 怎么样。”
“不 会 吧少爷?”
“主要是因为 没有你 。”
程舒妍“切”了声,“肉麻。”
……
三天后,两 人到了第二站,华盛顿。
商泽渊带她去了他的学校,也去了他常去的那几家餐厅。程舒妍主动提出要到海边玩,就去小碗视频里出现的那片海域,商泽渊说好,带你 去。
于是,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午后,她终于到了两 人分开后,她所窥见 的他的世界。他仍是白金发色,也照着她的要求,穿了身浅蓝色外套。像是为 了弥补某些遗憾,她点开那个视频,找了同样的角度,朝他泼了水,又拍了照片。遗憾的是,五月的海还是很凉,他们没法 下去冲浪。
到了晚上,两 人上了轮渡。
与一行人吃过晚餐,喝过酒,他们坐在船舱外,吹着晚风,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域。
那会 身后有好几人举着酒杯说笑聊天,而他始终牵着她的手,暖黄色的灯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他没空理,身子靠上椅背,翘着二郎腿,闲适地仰着头,说,“早知道多让小碗多拍几个视频。”
他的意思是,多拍几个让她看看,她睡过的男人那么帅,也许就忍不 住主动来美国找他了。
程舒妍却说,已经够了。
“商泽渊。”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侧过头,对上她视线后,先是一顿,而后坐直身子,转向她,问,“怎么了老 婆?”
她起 初不 语,只是专注地望着他。灯光映在她眸中 ,像有水光在流动。片刻后,她抬手,在他脸上那颗小痣上戳了下,感慨似的说着,“原来你 那时候是真的不 开心的。”
因为 看过视频,也因为 顺着过去的足迹重游,所以才有了鲜明的对比。
她冲他泼过水,所以知道怎样的笑才真正代表开心。
她陪他一起 看夜景,看过他闲适松弛的模样,所以才能读懂七年前他眼底里的情 绪。
他没有骗她。
没有她的那几年,他可能真的不 好过。
“嗯,是不 开心。”他对此并不 否认,但却也不 想让过去的事影响她的情 绪。于是手搭在她头顶揉了揉,又滑落至她脑后,稍一用力,距离瞬间被拉近,他侧过脸吻她,而后笑着说,“现在开心就够了。”
视线近距离缠着,灼热的鼻息与触感都实实在在传递过来。
片刻后,程舒妍也缓缓笑开,说,“也对。”
在该难过时难过,在该快乐时快乐。
后来有人招呼他们去跳舞,两 人欣然同意。
厅内放着悠闲浪漫的曲子,灯光不 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