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就好。”程舒妍从 鼻子里轻哼一声，转过视线，对着镜子，从 项链里拨出头发。
有几缕被 遗落，商泽渊顺手帮了下，温热的掌心擦过她微凉的耳垂，从 镜子的角度看过去，就像在触摸她的脸颊，发丝缠绕在修长的指间，他 轻抬手指，慢条斯理地 挑出。
亲昵的举止在这种场景下难免引人遐想。
程舒妍觉得脸颊有些热，而他 在撩完发丝后，单手撑着她的靠背，垂眼看向她，“那你说说看，你要怎么才能被 迷惑？”
几乎又 是被 他 圈在怀里的状态，程舒妍一侧身子贴着车窗，下巴微抬。身前的镜中映着两人的侧脸，映着他 们谁都没挪开 的视线，暧昧的氛围在对视中被 再度引燃，点着火冒着烟，纠缠不散。
就这样对视良久，寂静无声的车内传来一道 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将手伸到中控，开 了门 锁，紧接着才开 口回答他 的问题，“想要满分试卷自己想办法咯，透题就没意思 了，不是吗？”
沉默几秒，商泽渊低声笑开 ，说，“太有意思 了。”
不是说透题有意思 ，而是她有意思 。
一个举动，一句话，看似打着哑谜，实际上清清楚楚在告诉他 ，感情这事她要主动权，也要被 动接受他 的追求。接下来他 是火力全开 也好，循序渐进也罢，完全随他 自己发挥，她不会给他 划任何考试范围，哪怕两人前一天才接吻过。
换而言之，接吻不能代表什么，PK掉阿彬也不能代表什么。她不缺人喜欢，随时随地 有大把 的人等着她望着她，真想得到她的心就得摆出态度来。
她说，“商泽渊，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 始。”
彼时两人已经下了车，正朝着她家走。
月明星稀，晚风拂动，发丝与衣摆缠绕着，他 们并着排，肩膀与肩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被 灯光拉长的影子却在地 面上紧密靠在一起。
商泽渊始终没说话，就只是挂着又 懒又 浅的笑意。
直至走到别 墅前，才蓦地 叫她的名字。
“程舒妍。”
“嗯？”
像是分别 前的结束语，也像是对她发起的“挑战”做出正式回应，他 语气莫名端着几分认真，“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就一点。”
“什么？”
“别 想跑，也别想着跟别人在一起。”
程舒妍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声，踏上台阶，步子停在门 前，她转过身，背着手，“听你的意思 ，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嗯。”
“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
不是盲目自信，不是调侃，是真的笃定 ，神情跟语气都是。
于是程舒妍真的开始好奇，“为什么？”
选择权在她手里，未来的每一天也都充满变数，难保她不会在过程中喜欢上别人。这事说到底跟比赛不同，他 并不可控。
还是说……在这短暂的拉扯中，他 已经想到了什么精妙绝伦的法子？
就在她头脑风暴之时，他 不紧不慢走上前，弯腰凑近。而后，在这个吹着微风的夜里，在无数次送别 的门 前，在明亮的灯光下，也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他 再度含住她的唇，触感柔软温热，不算深入，连辗转都无比温柔。
晚风再次拂过，平静的湖面被 揉皱，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心跳很乱，周遭很安静，那会距离已经分开 ，嘴唇上却留着他 的余热。
她听见他 说，“因为，我们做不成 朋友了。”
在迈出这一步之前，他 思 虑了很久，做了很多 考量，才选择舍弃他 们之间维系十余年、始终间隔厘米的关系。决定 已下，他 就没给自己留过回头路，更不可能放下她。所以，要么做他 老婆，要么就纠缠一辈子。
他 是这个意思 。
此时夜已深。
程舒妍双手紧紧环着被 子，睁着眼，根本没法入睡。
清醒时接吻的触感远比醉酒时更清晰，感受也深刻。温温热热，鼻息之间都是他 身上特有的香气。这一整晚，那种感觉始终萦绕不散。心里痒，心跳也持续失衡。
再度翻来覆去几次，她从 枕头下抽出手机，还是给他 发了微信：【以后没我允许，不准亲我。】
几乎是刚发出去，屏幕上方就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几秒后，商泽渊回复她：【嗯好，都听你的。】
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继续敲屏幕：【还有，你说的话有问题，怎么就直接到老婆了？这跨度太大了。】
她开 始咬文嚼字地 纠正：【正确说法应该是，要么做女 朋友，要么纠缠一辈子。】
商泽渊：【行，那我重新说。】
……重新说倒也没什么必要。
于是她打字：【不用了，我……】话还没打完，商泽渊的消息直接弹了出来，六个字，外 带一个句号。
商泽渊：【你必是我老婆。】
程舒妍定 定 地 盯了会屏幕，而后手机一丢，翻身面朝下，烧红的脸深深埋进枕头。
……
商泽渊这人很会，会说会做也会撩。
在两人先前还没戳破窗户纸时，就时常让人脸红心跳。不过这种反应只有她自己知晓，在他 面前，她永远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大小姐模样。
所以即便前一晚脸红耳热到凌晨两点，隔天在他 来接她去学校时，她还是淡定 且淡然地 嘱咐他 ，“别 让小碗他 们知道 。”
商泽渊不问为什么，干脆果断地 应，“行，都听你的。”
那之后，两人便陷入一种奇怪的模式。
外 人面前不动声色，还是照旧一起吃饭、一起出入学校，拌嘴调侃样样不落。甚至偶尔还能从 别 人嘴巴里听到，“商泽渊和程舒妍这么般配，但一直没在一起，就是因为两人太熟，又 都太要强，这么多 年无论是赛车还是成 绩都在争第 一，互相根本不来电。”这样的话。
只有他 们知道 ，他 与她之间连着一道 线，一道 只有彼此能看到的，透明的线。张弛有度，有来有回，像放风筝，大多 是她扯着他 。
因为对她，他 必须随叫随到。但他 如 果想见她，不光要看他 表现，还得看她心情。她甚至给私下见面设置了心情值，只有愉悦达到八十，她才肯见他 。
对此商泽渊也挺有办法，每次见面他 都会送她一样礼物，都是现阶段她喜欢和想要的，也不知道 他 从 哪得到的情报，但人家就是知道 ，也特会制造惊喜。
有时候是塞车上遮阳板里，有时候聊着聊着就从 他 手里掉出来了，刮刮乐刮出爱马仕，餐厅扫码点餐扫出VCA，压根不知道 他 哪来那么多 鬼点子，可不得不说，这直接拉高了她对于见面的期待值，就跟拆盲盒似的。
后来有一天，程舒妍闲来无事在衣帽间整理他 送过的东西 ，才发现他 居然送了她从 头到脚一整套，甚至精细到发卡和手表。
她拍了照片发给他 ，还没来得及打字，商泽渊直接打来了电话。
“是有哪一个不喜欢？”他 这样问。
程舒妍笑着调侃，“我就是想说，商总这是在玩换装小游戏？”
商泽渊“哦”了声，然后挺认真地 解释道 ，“没，在偷偷炫耀。”
“炫耀什么？”
“炫耀你从 头到脚都属于我。”
程舒妍明显噎了下， “……肉麻！”
他 低笑一声，“你得快点习惯，宝宝。”
这两个字的称呼就很犯规。
会时常在两人通电话时触发，且大多 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宝宝晚安。”
“宝宝，想见你。”
他 嗓音本就低沉好听，透过听筒传来，等同于在她耳边低语，如 果语气再温柔缱绻一点，那更是要命。
听得人耳朵麻心里也麻。
程舒妍停顿许久后，才平静开 口，“都跟你说多 少次了别 乱叫。”
说完，利落地 挂断电话，她悄悄呼出一口气。
……
不过除了钞能力和时不时的撩拨以外 ，商泽渊确实把 追人的态度摆出来了。
具体表现在，他 很听话，大事上帮她处理，小事上言听计从 。
随叫随到是最基本的，他 私下很少跟她拌嘴，说不碰她就不碰她，也比从 前更加谦让。
其他 人很快发现端倪，因为商泽渊在程舒妍这总是连败。
游戏输给她，台球输给她，赛车也输给她。
可能一开 始还是稳赢的，结果人家一个眼神看过来，对准黑8的球杆直接跑偏，说输就输。
这种情况不需要多 ，一次两次便被 人猜测出——“泽哥，你家欠程家钱了？”
商泽渊笑而不语。
瑞瑞紧跟着低声提醒，“别 输得太明显，妍妍也是要面子的，小心她也给你一拳。”
他 指的是商泽渊故意输阿彬那事。
但程舒妍并不会在这种事上要面子，难得大少爷肯输她，她得意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