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早都习惯了,也懒得管,极其偶尔,她会善意提醒程慧收敛,“你买包买东西行,但总这么放纵下去,早晚要被发现。”
程慧沾上了赌博。
这种人是压根没理智的,她并不觉得程舒妍在为她好,反而认为她在说风凉话,一气之下把桌上的饭菜都扫落在地,怒道,“你还没资格说我吧?没有我,你早都饿死了。”
“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勾引男人,我也不至于天天提心吊胆!”
她说完,摔门便走。
“咣当”一声,震耳欲聋,桌面似乎都在颤。
今天是除夕夜,还未到零点,室外就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烟花声。
客厅一片寂静,白炽灯照在人身上无声而冰冷。
程舒妍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地狼藉,攥着拳,坐了好一会才缓过神。
她想站起身,撑着桌子那一刻,才发觉手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她只能用力甩了甩,而后默默走进卫生间,拿起扫除工具。
保姆做完饭菜就已经回家过年,没人能收拾,除了她。
程舒妍闷头扫地、拖地、整理垃圾,收拾完这些刚好零点,她给自己煮了包速冻水饺,也算是过了个年。
商泽渊是在她吃水饺时打来视频的。
第一个她没接,第二个才接起。
他是想说声新年好,结果见她一个人坐那吃水饺,便问她程慧到哪去了。
程舒妍面无表情地说,“出去玩了。”然后又咬开一颗水饺。
她虽没有任何异常,可他还是能感觉得到她情绪不佳。
顿了顿,他问,“吵架了?”
程舒妍也没避讳,“嗯。”
也不是告状,只是他问了,她便就事论事地说,“走之前还把菜摔了,这人真是造孽,她不吃,我还吃好吧?”
商泽渊沉默了好一会,才吐出几个字,“行,我知道了。”
两人又随便聊了会,他那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程舒妍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吃饺子。
隔了会,她收到商泽渊的转账消息,他给她转了66w,叫她出去玩,吃点好的。
她笑了笑,没理。
大过年的,谁这时候跑出去玩,跑出去吃东西啊。
饭店都关门了。
少爷还真是缺乏常识。
只不过笑着笑着,她表情又有些僵硬。
停顿了好一会,她缓缓放下筷子,重新拿起手机,不自觉点开了两个人的聊天页面。
“想我了?”
“没有。”
“还不承认?”
“说了没有。”
想这个字太可怕,太奢侈。但在这个时刻,她确实是有点想见他的。
只是有点,一点点而已。
……
过了零点,手机不停震动。
程舒妍一个人在房间里看鬼片,随手拿起来看了眼。
是他们四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一开始商泽渊假模假样给程慧拜年,又问她人在哪?程慧撒谎说在家,他也没留情面戳破说:【可我怎么听说家里只有舒妍一个?盘子也碎了。】
程慧肯定慌啊,估计牌都顾不上打,忙不迭扯了个理由:【吵架了,舒妍怪我圣诞节那天没给她送生日礼物,我这不出来给她找礼物了嘛。】
商泽渊问:【她圣诞节生日?】
后面的内容她没再看,把手机开了免打扰,丢一边去了。
这一晚,她刷了三部恐怖片,直到天亮了才关电脑。
她躺回床上睡觉,也就感觉自己刚睡着没一会,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程舒妍太困了,翻了个身,没动。
直到门外传来一句,“开门。”
她眉头先是皱了一下,而后腾地一下坐起身来。
睡眼惺忪间,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
正坐床上愣神,敲门声再度响起。
她这才反应过来,下床,走到门前,开了门。
商泽渊穿了件深棕色大衣,提着包,风尘仆仆站在门外,正低头看着她。
十几个小时前还在伦敦的人,莫名出现在眼前,程舒妍彻底懵了。
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商泽渊已经挤进房里。
如同先前无数次一样,熟练地关门,锁门,而后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俯身吻了下来。
第14章 梦
他周身带着股室外的湿冷气息, 吻却灼热滚烫。
程舒妍本就没睡醒,头脑发昏,被摁在墙上一通亲, 脚都有些站不住。
最后还是她低低地哼了几声,他才把人放开。
胸口起伏着, 她缓了会,抬头问他, “你怎么回来了?”
商泽渊随口道,“想回来就回来了。”
这回答太含糊,但程舒妍没空多问, 昨晚商泽渊在群里问过程慧之后,程慧破格凌晨三点就回了家,这会也差不多该醒了。怕被撞见, 程舒妍直接丢下句, “你等我会,我们出去说。”然后便进洗手间洗漱了。
两人悄悄离开别墅,商泽渊带她去吃了午饭。
饭桌上,她又将那个问题拿出来问, “为什么忽然回来?”
这个问题, 在回来的路上, 商泽渊也问过自己。
其实一开始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吃速冻水饺时,他也没想过回来,而是打了一笔钱给她。
他是听程慧说, 圣诞节那天是程舒妍的生日, 才动了立刻回国的念头。
因为他想起那晚,他拍了夜灯与圣诞树给她,说有点想她, 问她在干嘛,她说她在吃泡面。
当时商泽渊还觉得好奇,圣诞节不出去跟朋友过,怎么会在家吃泡面?
程舒妍只说,“西方人有西方人的习俗,我的习俗就是在圣诞节这天吃碗泡面。”
然后他便想明白了,她哪里是吃泡面,她是在吃生日面。
商泽渊不是个会轻易泛滥同情心的人,况且程舒妍坚强,从没有表现出过半点脆弱。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内心才有所触动,他是真觉得这女孩过得太不容易。
联想到那天她独自上台领奖,清冷又坚韧的神态,还有他去帮她撑场面后,她一路雀跃,商泽渊片刻都没犹豫,直接叫人定了机票,连夜飞回国。
但以上的心路历程太繁琐,他只说,“我不忍心宝宝受委屈。”
程舒妍被汤汁烫了下,抬头瞥他一眼,说,“肉麻。”
商泽渊笑了笑。
还行,怼人的精神头还在。
他问她,“今天准备干嘛?”
程舒妍说,“回家看电影。”
“看电影是不是有点虚度光阴?”
“那你想干嘛?”
商泽渊说,“带你去个好地方,去不去?”
看电影只是无聊时的选择,他既然特地跑回来带她玩,她没理由拒绝。
程舒妍果断答应,“去。”
吃完饭,商泽渊带她去专柜换了身衣服,顺便又给自己添了几件。结账时才发现两人外套、围巾都是同色系,连他挑的配饰都很搭,跟情侣装似的。
她主动问,“你说的好地方,该不会是带我玩换装小游戏吧?”
“当然不是了,”商泽渊纠正她,“这只是第一步,叫新年新气象。”
程舒妍想明白了,新年是要换新衣服的。
程慧不讲究这些,能穿就行,所以连带着她也是,已经很多年没在新年穿新衣服了。
下午,商泽渊带她去私人场地滑雪。
程舒妍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却在江城第一次体验滑雪,挺新奇的,只是一开始总摔跤,好在屁股上垫了小乌龟,他也全程在她左右,教得很有耐心。
后来略微熟练了,他带她到别的赛道,比小坡度要更刺激。
程舒妍又新增了一项感兴趣的运动,足足玩了三个多小时才肯出来。
滑完雪,两人已经饥肠辘辘。
晚饭吃的日料,中途商泽渊接了个电话,是朋友知道他回国了,邀请他去俱乐部。
商泽渊拒绝的话已经放了一半出去,程舒妍却忽然道,“去吧。”
她想起他先前邀请过她很多次,她还一次都没去过。
商泽渊看向她,程舒妍又重复了一遍,“去玩吧,我刚好也去看看。”
……
由于这个局组的比较突然,所以大家也就是飚两圈玩玩,不算正式。
到了俱乐部,商泽渊让程舒妍随便帮他选辆车。
去车库的路上,一个红头发女生主动跟程舒妍搭了话。
程舒妍对她有印象,除她以外,还有几张面孔也很眼熟,都是之前一起吃饭时见过的。
“上次那饭局看你不太舒服,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自我介绍,你叫我小碗就行。”她解释说,“我高中之前特胖,每次吃饭,爸妈都要跟我强调说,别吃太多了,你只能吃一小碗,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小碗属于那种外放的类型,健谈热情。有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由于常年户外活动,所以皮肤偏向小麦色,整个人看上去很明媚,充满了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