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够知晓的,便是比武台上的少女浑身充斥着魔气。
“她是魔族!?”
台下立即炸开了锅。
有人跑到比武台边,扯着嗓子喊:“这只邪魔闯进太炎宗,还打晕了戚之星!!”
是玉清山脚下守山的两位弟子。
身为守山弟子,不能擅自离岗,可寒风呼啸,两人冻得浑身发颤。
于是他们缠着戚之星回屋拿床毯子来,可时间过去许久,还未见到她的身影,其中一人上山查看时,发现晕倒在地的她。
在此期间,只有一个人进过太炎宗。
那便是虞和翊。
此时此刻,她心中出现了久违的恐惧与惊慌,却将其掩饰起来,怕被旁人看出。
这些情绪只有在她年幼颠沛流离时出现过。
她害怕她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也害怕他会死。
知晓十二宗主的面目,她根本不放心他继续待在宗门。
她低声召唤青鸾,吩咐其带走万俟肆。
青鸾不敢犹豫,抓起他立即展翅离开。
而她必须得留下来,阻挠十二宗主追上它,她可以出意外,大不了日后再弥补,但他不行。
如果她这具身躯死亡,她也能再想其他办法入秘境,毕竟三把钥匙已经集齐。
但他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见她如此,戚息知心中窝火,亲手将她逮捕后关进太炎宗仙牢。
正值冬日,牢水冰冷,她有气无力地浮在水面上。
两条粗链子拴在她的手上,令她一分一毫都无法挪动。
水珠打湿发尾,黏在脸颊处。
除了戚之星来过一次,便再无旁人进来。
她懒散地抬眸,见到来者是戚之星后,又垂下眼帘。
戚之星面露怜悯,将她看作是狼狈不堪的野犬一般。
她将手搭在虞和翊发间,说道:“你也有今天,原来你是魔族,难怪蛊惑人心的手段一绝。不过你现在这幅模样,怕是无人想再见到你吧?”
话音刚落,她抽出手,重重甩了她一巴掌,骂道:“你这个贱.人!”
虞和翊一声不吭,连头也未抬起,倒是叫她失了兴致。
而后恶狠狠将她的头按进水底,看着她这幅落水狗般的下场,戚之星心中畅快。
待她走后的几日,再没有人来过这。
她的脑袋耷拉在岸边,感到眼皮沉甸甸的。
最终没撑住满身疲惫,陷入昏睡。
她又梦到了那个人。
那个曾出现在她梦境中,身穿青蓝色长裙的神女。
神女回眸,冲她浅浅一笑。
这次她看清楚了,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颊。
并非相像,而是一样,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般。
站在神女身后的银赤,也与万俟肆的面容别无两样。
难怪十二宗主揪着他们不放。
她心中早已恨透这十二位伪善的宗主,若是心中有善,怎会容不下妖魔的存在?
魔族魔族,为何提到魔族就要加上邪恶俩字,赤裸裸的偏见罢。
身为魔族,便是邪魔。
简直可笑。
银赤拉着泷青的手,看上去如同话本上那般美好。
而他身上所散发的亦不是魔气,而是神力。
是戚息知骗了她,银赤根本就不是魔族,而是神君。
第71章 花妖
似乎有人凑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将她吵醒。
梦境坍塌,天旋地转,睁眼时只见戚息知半跪在地,贴在她耳畔说话。
见她睁眼,他似乎有些兴奋,又像是还在恼怒。
奔雷铃被扔在她眼前的空地上,令她能清晰的看见,却又触碰不到。
“阿翊,你醒了,感觉如何?”
他掌心抚上她的脸颊,被她侧首躲开。
虞和翊缄口不言,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但他并不在意,能找到她,将她留在身边,已经是他最欣喜的事情。
“阿翊,我找了你百年,原来这一世,你是魔族,”他的声音在仙牢回荡,像是魔鬼,纠缠住她不放,“可那又如何呢,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无论你是仙、是魔,或是其他,我都全然接受,可为何你不曾看我一眼?”
“前世你不爱我,我没有怪你,只怪是我太晚遇见你,让他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的心痛了整整百年,上天才终于让我再次遇见了你。”
“委屈你了阿翊,在仙牢的这几日,你身上疼不疼?”他的目光没有一刻从她身上偏移,等待她的回应。
不过须臾,她便懒洋洋抬起眼,而后开口道:“戚宗主,银赤并非邪魔,而是神族,你撒谎了。”
闻言,戚息知后退半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恐怖。
又是他!!为什么非要提到他?!
她明明知道魔族出现在仙界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却能为了救他而不顾性命。
为什么这一世,眼前这人依然选了他?!
她继续道:“我虽不知你们前世的恩怨,但隐约能猜出些许。戚宗主,你是嫉妒银赤神君与泷青神君相爱,才变得如此吧?”
“你不是找了她百年,而是不甘、嫉妒了百年。”
“住口!”
戚息知气得眉毛倒竖,手指着她:“好!好得很!”
“我永远都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待在这里,生不如死的活下去。阿翊,你这条命最终还是我的!”
“为了将奔雷铃给他,连自己的神剑都肯舍弃,你当真如此在意他?他今世生为仙族,知晓你是魔族,必会与你不共戴天。这几日被关押在仙牢中,他可曾有来看望过你?”
虞和翊不愿听他口中前世今生的恩恩怨怨,她听不懂。
只是她心中的疼痛不比身体上少半分。
为了救他,让她深陷死局。
如果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没有其他人族躯体能供她前往秘境;如果不肯舍弃这具身躯,就会一直被困在此处。
她相信他所说,会让自己生不如死的活着。
戚息知虽脸色阴沉可怖,却还未离开。
他忽然又将声音放轻:“你想去秘境,对吗?”
她心中猛地一惊,却装作面不改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处心积虑套出我手中钥匙的位置,又在宗门大比时折返回太炎宗打晕戚之星,就是为了进秘境吧。”
“难道你没有想过为何会如此顺利吗?”
她回想起当日情形,除了戚之星忽然出现,仿佛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在更早之前,她用泷青神君和银赤神君套他的话时,便是一帆风顺。
本以为是他并未起疑。
“是因为我在帮你,你想去秘境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只需和我说一声,我就会带你进去。”
他的声音响起。
没等他说话,仙牢门口的巨石外传来呼声。
弥修孤身一人站在巨石外,试探开口:“宗主,你在里面吗?”
戚息知刚走出仙牢半步,弥修“扑通”一声跪下。
“宗主,求您放了小师妹吧,自她来太炎宗那日起,从未做过一件坏事,求您放了她!”
他扶起弥修,带着他召开宗主大会。
弥修本以为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曾想他却在大会上下令禁止再提及此事,所有弟子不许靠近仙牢。
本想在说什么,戚息知忽然提到他。
“太炎宗弟子弥修,妄图擅自前往仙牢营救邪魔,罚他闭门思过一月。”
随后他被扔回院中,院外布下灵力墙,将他关在里面。
他心中苦恼,却又无计可施,等一月时间过去后,都不知道小师妹还有没有气。
之所以没杀他,是因为他并未牵扯到前世的恩怨中。戚息知也不想在宗门无故取弟子性命,影响他的威望。
当青鸾带着万俟肆来到魔殿时,恰梨正围着月季哼歌。
它毫不客气将他扔在殿中。
恰梨见状问道:“青鸾,你带谁来啦?”
“啁啾——”它的叫声短促清脆,似轻叩玉石般。
却让恰梨的笑容从脸上消失。
万俟肆听不懂它的叫声,他咬牙起身:“带我回去找虞和翊。”
“你敢直呼魔尊名讳,大胆!”
他愣在原地,满眼错愕。
魔尊?
谁?虞和翊吗??
自已曾经恨之入骨的魔头,是她?
想到自己曾在她面前说怀疑魔头、与魔头有着血海深仇的话,他一时间有些哑然。
恰梨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魔尊遇到了什么危险?”
没等他回答,身后有个声音率先响起。
“定是她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罢,她那么神通广大,还会遇到危险?”
万俟肆回首看去,是个人族青年。
他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神情,在魔殿中来去自如,想必是待在着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