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橙坐在另一侧的中间，正好和贺清辞面对面，两人的视线相接。隔着一道微薄的镜片，贺清辞眸光定定，喻橙却在三秒后别开了脸。
除了邹莹莹，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喻橙和贺清辞的关系，而为了照顾邹莹莹，喻橙特意让她坐到了自己旁边。
于是，性格敏感的邹莹莹便没有错过贺清辞向喻橙投来的视线。
直勾勾的、毫不遮掩的凝视。
邹莹莹心中打鼓：糟了糟了，感觉贺总要开始针对喻总监了。
她太紧张了，以至于手心都开始出汗。
工作汇报开始，第一个是喻橙。
作为总监，喻橙代表市场部对这三个月的工作进行总结。
新品的热卖让喻橙的汇报听起来格外出彩，桩桩件件都能被写入年终盘点。
而从喻橙开始讲话，贺清辞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屏幕上呈现出ppt的最后一页，喻橙转过头，看向贺清辞，“以上就是市场部5-7月的重点工作，请贺总批评指正。”
贺清辞笑笑，大约是觉得“批评指正”这四个字听起来有趣。
他看着喻橙，神色温柔，却没点评。
喻橙微微垂眼，避开他的视线。
贺清辞：“吴迪来说说吧。”
一旁的邹莹莹心尖一跳，贺总这是什么意思？喻总监讲了这么久，他连句点评都没有？
诚然他们市场部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象征性地表扬一下也可以吧。
邹莹莹更忐忑了。
作为部门新人，邹莹莹最后一个发言。刚刚毕业的女孩子初入职场，想法有，但还很稚嫩。
贺清辞耐心听完，“想法很好，但落实很难。”
邹莹莹眸光一滞，微微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签字笔。
见状，喻橙抬眼看向贺清辞，贺清辞轻咳一声，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公司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注入新鲜血液，打开大家的思路，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倏地，邹莹莹又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贺清辞，微暗的眸子里又一点点凝起神采。
贺清辞冲她点头，“多和喻总监交流，她很厉害。”
被鼓励到的邹莹莹眼中终于涌起笑，重重点头，“喻总是很厉害，对我们也很好，我一定跟她好好学。”
贺清辞：“嗯。”
工作汇报结束，贺清辞请许知行来做总结点评，散会时又提议大家一起吃个便饭。
一众人回工位收拾东西，邹莹莹走在最后面，眉头皱得特别深。吴迪勾着车钥匙吊儿郎当地晃过来，“啧，刚才不是被贺总表扬了么，这又是怎么了？”
邹莹莹来市场部，主要是吴迪在带她。
“吴老师，贺总为什么要单独和我们部门聚餐啊？”
从前没个正型的吴迪，如今也是“吴老师”了。
吴迪晃车钥匙的手一顿，他忘了和这姑娘交代了。正要开口，又听邹莹莹问，“其他部门的人知道了，不会多想吗？”
吴迪乐了，“多想什么？你才多想。”
邹莹莹：“……”
“放心，没人会多想，贺总要和咱们部门一起吃饭太正常不过。”吴迪觉得逗这小姑娘挺有趣，故意卖关子，“听说过皇亲国戚没有？”
邹莹莹：“啊……？”
*
隔着一道门，贺清辞正在喻橙的办公室里。
“你刚才凶我。”贺清辞掌着喻橙的腰，将人箍在身前，低着眼看她花瓣一样的唇。
“莹莹初入职场，第一次见你这种级别的大佬，紧张很正常。你如果不鼓励她两句，她会一直因为这个事情内耗，觉得自己做得不好。”喻橙也有过邹莹莹这样的阶段，很能将心比心。
贺清辞：“所以，你因为别人凶我？”
喻橙：“……”
无语的瞬间，贺清辞已经低下头，吻上她的唇角。
喻橙：“别……”
这里是她的办公室，喻橙做不到在这里和贺清辞亲密。
“就亲一会儿，大家都走了，不会有人进来。”贺清辞抬手扣上喻橙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喻橙的牙关不自觉地松开，贺清辞的舌尖顺势闯进来，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是细细的描摹，混着彼此愈发深沉的呼吸，在口腔里掀起细密而绵长的震颤。
因此即便只是一会儿，等贺清辞意犹未尽地将人松开时，喻橙还是气喘吁吁，胸口起伏，眼尾泛起薄薄的红，也沾了一点媚。
贺清辞见不得她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地点不合适，他现在就想在这里做点什么。
喻橙转过身，去理被贺清辞弄皱的衣服，将衬衫的衣摆重新收进裙子里。她的妆也被弄花了，发型也乱了。反观贺清辞，西装笔挺，依然还是斯文……斯文败类的样子。
喻橙在心里默默怨怼一句，去包包里摸镜子。
贺清辞知道喻橙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我出去等你？”
喻橙：“嗯。”
贺清辞从喻橙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市场部空无一人，大家都已经搭车去吃饭的地方了。也正因如此，喻橙才会允许他放肆一会儿。
贺清辞站在过道边的工位旁，一边回消息，一边等喻橙。
格子间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邹莹莹无措地站起来，眼神闪躲，“贺……贺总。”
贺清辞：“……”
负责投放的执行公司刚刚找她确认几个细节，邹莹莹没赶上吴迪的车，打算自己一会儿打车过去。可刚刚处理完工作，就看到集团的执行总裁从喻总监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触上邹莹莹忐忑的视线，贺清辞轻咳一声，“我和你们喻总监谈点工作上的事。”
“哦哦。”邹莹莹连忙点头，心中更是打鼓。
总裁给她说这个事情干什么？
邹莹莹的紧张太过明显，贺清辞担心自己又吓到小姑娘被喻橙批评，于是给喻橙发消息。
【邹莹莹在这儿，我先下楼了，在停车场等你】
喻橙：【莹莹在？】
喻橙：【那你先走吧，等下我和莹莹一起打车过去】
贺清辞：“……”
抬眼再看向邹莹莹的时候，贺清辞心中压着股滞闷，“你们喻总说等下和你一起过去。”
“啊？哦哦。”邹莹莹小鸡啄米式点头。
贺清辞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往电梯间走去。
邹莹莹：“。”
片刻，喻橙收拾好自己，重新补了一点口红，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邹莹莹就站在过道上等她。
喻橙：“饿了吧，走，我叫了车，马上就到。”
“好。”邹莹莹偷偷看一眼喻橙，细心地发现了她眼角微微泛着红。
喻总监是不是哭过？
不然眼睛怎么红红的？
一定是贺总！
贺总说刚刚他们在办公室谈工作，所以……喻总监又被贺总训了？还被训哭了？
想到贺清辞刚才离开时一脸的不悦，邹莹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于是这一路上，为了让喻橙不去想工作上的事，邹莹莹拼命找话题和她聊天。
这对一个i人来说简直就是极限脑力劳动。
许是邹莹莹的话有点多，喻橙也察觉出了异样，她弯起笑，看着邹莹莹，“莹莹，你不对劲。”
邹莹莹：“……”
想到喻橙这段时间对她的种种照顾，邹莹莹咬唇，纠结了好半天才小声问喻橙：“喻总监，你是不是也被贺总训了？”
“嗯？”喻橙不解，但也很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个“也”字。
“他又说你了？”
“没。”邹莹莹连忙摇头，“只是……贺总离开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邹莹莹又看看喻橙的眼睛，“你眼睛……也有点红。”
喻橙：“……”
喻橙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和邹莹莹解释了，如果换成平时，她大可以直接说清楚和贺清辞的关系。
但眼下解释了，岂不是等于告诉邹莹莹她和贺清辞在办公室里……
喻橙说不出来。
“没有，贺总没说我。”喻橙只能和邹莹莹撒谎，“眼睛红是因为……刚刚贺总过来的时候给我分了一点小零食，那个……太辣了。”
“啊？”邹莹莹满眼讶异，“贺总……贺总还有小零食？”
“有啊，他特别爱吃零食。”喻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努力压平想要翘起的唇角。
谁让贺清辞在办公室不老实，害她现在要撒谎骗人，那她就故意抹黑他的形象。
邹莹莹眨眨眼，一副三观碎裂的样子。
等喻橙和邹莹莹一起赶到吃饭的地方，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吴迪身边空着一个位置，贺清辞身边也空着一个位置。
喻橙自动坐在了贺清辞的身边。
许知行起身给大家倒饮料，轮到喻橙的时候，贺清辞扣住喻橙的杯子，“换热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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