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不在焉地进食,直到祁衍的消息发过来。
——破皮的地方好点了吗?今天离开前替你上了药,记得不要自己用手碰,当心感染。
难怪她一直觉得有股淡淡的药味,原来是祁衍替她涂的药。
——我不会自己碰的。
隔着屏幕,哪怕只是简单的一行字,也能感受到他此刻一定在笑。
而且是那种很轻的淡笑。
——谁知道呢,万一你趁我不在偷偷‘奖励’自己。
相同的词语在不同的语境有着不同的效果。
江沛玉没有再回他,而是将手机反扣在桌上,默默吃饭。
贺灵好奇地问她:“你刚刚在看什么,脸突然这么红。”
“没什么。”她心虚地说。
贺灵顿了顿:“你该不会.....在看黄片吧?”
“.......”
江沛玉其实不清楚祁衍的具体工作,他涉猎的行业实在太多,并且他在任何领域都是强硬的垄断模式。
只不过他为人低调,很少公开露面,往往会推一个‘替死鬼’出去,充当没有实权的挂名掌权人。
而他,在所有看不见的暗处充当搅动风云的操盘手。
正式成为sutherland太太之后,江沛玉没有察觉到太明显的变化,她照常过着和从前一样的生活。
除了频繁收到那些阔太太们递来的邀请函。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些有钱人们用来庆祝的理由这么多。
甚至还有给树过生日的。
江沛玉不知道要不要去,于是去询问祁衍的意见。
祁衍每次都是无动于衷地笑笑,不给她提供任何建议:“她们邀请的是你,又不是我,应该由你来决定。”
“可是.....”她欲言又止。
祁衍继续道:“是你说过的,不希望我过多插手你的生活和选择。”
好吧,她的确这么说过。想不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扎回来了。
“如果我不去的话,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吗?”江沛玉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祁衍微微抬眸:“所以,你是担心对我造成不好的影响,才会纠结去不去吗?”
江沛玉点了点头。
如果是以前她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但是现在...她犹豫了。
祁衍显然在因为她这个默认的答案而开心。
他抱着她,主动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最贴近心脏的地方:“该有这个顾虑的是她们,是她们在讨好你。”
想到这里,江沛玉的拒绝也多了些底气。
她觉得自己根本融入不了那样的环境,那些贵族太太们总是用最友善的表情做出最傲慢的事情来。
江沛玉喝完了牛奶,让管家将那些人的邀请统统都拒了。
管家点头,恭敬地说了一句:“好的,sutherland太太。”
看来拒绝别人比想象中的要简单。
江沛玉顿了顿,还是无法适应这个称呼。
她总觉得自己还小,她甚至还在上学,却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太太。
祁衍每天早上都会将她从被窝里拉起来,让她给自己打领带。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婚后日常,享受这个已婚男的身份。
甚至还会在出门前,故意在她身上和脖子上蹭一蹭,让自己染上她的味道。
蹭完之后还要依依不舍地抱上好久。她身上有股很淡的体香。
很女人的味道,和他身上属于男性的气息截然不同。
这样谁都能闻出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气。
祁衍甚至给她单开了一条生产线,专门为她一个人研发各种不同味道的香水。
想到这里,江沛玉有些苦恼地用手撑着下颚。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种穷人乍富的不真实感。虽然她也算是用了四年的富人体验卡,但那个时候和现在完全不同。
祁衍没有做过任何婚前财产公证,按照这边的法律,一旦离婚,他的全部产业她都可以分到一半。
就算没有离婚,这些产业也是他们夫妻共同持有。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已经成为了最年轻的女首富。
大约是见她待着无聊,贺灵提建议:“我带你去牧场看看吧。”
江沛玉不记得自己上次过来有没有去过这里的牧场了。
点了点头:“好啊。”
贺灵在前面走,她跟在后面,出去之后就直接上了那辆敞篷的观光车。
庄园太大了,占地七万多平方,为了不破坏精心养护的草坪,只有这座庄园的主人才能随心所欲地将车开进来。
至于这个随心所欲的主人,当然是祁衍了。
在前往牧场的路上,贺灵问她:“Cassian先生每次出去应酬和工作都不会带上你吗?”
江沛玉想了想:“以前会,现在没有过了。”
至于是多久以前,江沛玉记不起具体的时间,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她其实也没那么想去。
有一次她陪祁衍去的地方是一艘私人邮轮的派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泳池,听说晚上有很热闹的活动。
江沛玉那个时候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正是对周围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的阶段。
祁衍自然不会去参与那种大众娱乐,他有自己的正事要做。
之所以带上江沛玉,恐怕纯粹就是为了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看她露出一副向往泳池的表情,他暧昧一笑,取出一支雪茄点燃,和她确认:“真的想去?”
她跃跃欲试,同时又有些胆怯:“可以吗?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无聊。”
“如果怕无聊,可以和我一起去吃饭。”他说。
江沛玉听懂了,他们这次的会议是在饭桌上谈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和听不懂的对话,以及无法融入的氛围,江沛玉觉得自己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跟在祁衍身边的挂件。
与其这样,她宁愿一个人去泳池那里逛逛。
她理解的大众娱乐类似水上乐园。
祁衍的询问只是点到为止,那个时候的他对她没什么占有欲,有的只是掌控欲。只要她还在自己的掌控范围。
派了一个女性保镖,让她贴身跟着。
然后江沛玉就见到了此生最不堪入目的一个画面。
占地两百多平方的露天泳池,周围铺着草坪还种着一排的棕桐树。
边上摆放着的躺椅上铺着柔软的羊绒垫。夜色下,立在旁边的遮阳伞显然是摆设。
香槟塔旁不时有人经过,随手拿走一杯,倒入的却不是用来进食的那张嘴。
邮轮外偶尔还能看见游动的鲨鱼,这些海洋掠食者,一直跟随着游轮前行,仿佛也对这些叠在一起的肉-体感兴趣。
当然,这里的感兴趣是对于食物的兴趣。
江沛玉愣在了那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生石灰混杂鱼腥的气味。难以想象这个蓝宝石一般的泳池究竟有多脏。
“啧啧。”
一道优雅的低沉男声,让她的耳朵得到了净化,终于不用被这些恶心的声音给荼毒。
江沛玉回头,顺理成章地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笑着弯下腰,结实的手臂搭在她纤薄的肩上。
声音则落在她的耳边:“我早说这里没什么意思,和在家里看牧场里的动物配种有什么区别?那些小动物至少更可爱。”
江沛玉抿了抿唇,她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
好吧,也不是第一次了。当初主动爬上祁衍的床,也足够让她后悔。
耳边那种此起彼伏的咕叽咕叽声令她不适.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祁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叹了口气:“这下好了,连累哥哥也看了这么恶心的画面。”
江沛玉愣愣地看着他:“抱...抱歉。”
然后他便笑了,语气里有的只是淡淡的无奈,没有责怪:“现在是想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上去?”
选择权又重新落到她的手中,她立刻点头,牢牢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被西装和衬衫遮蔽的手臂仍旧可以清晰的感到线条的轮廓和结实力量。
或许是刚看过那样的场景,她变得更加依赖祁衍,生怕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她刚刚还看到有个和她一样不在状况内的女生被一个肌肉男拉了过去。这会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她有些担心。祁衍不屑一顾地轻笑:“这个地方唯一单纯的只有你。”
江沛玉默不作声,因为她隐约觉得,自己被他嘲讽了。
自知理亏的她什么也没说,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外套下摆,跟在他身后,唯恐被他扔下。
期间,她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所担心的女生此时跪在躺椅上,双手撑着墙,声音和表情都非常夸张。
她看上去没有任何被勉强的样子。
江沛玉发现,祁衍不让她做的事情似乎都存在一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