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艳火_妍蹊【完结】(75)

  除了她。

  明明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已经到他身边了,为什么他反而会有一种,比得知她从他身边离开时更痛苦的感觉?

  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失控感、迷茫感。

  让他像是不在她身边,像是被她推开,推进了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海底,一直不断地往下坠也坠不到底。

  她明明回到他身边了啊?他们不是应该和以前一样,和她没有和段灼联系前一样幸福甜蜜吗?

  可以回去的,一定可以和以前一样的。

  傅知白双手抚向南惜的肩,贴近她。

  刚才已经瑟缩过了,南惜在傅知白温热的手掌触向自己时,发现自己又想颤,但他会不喜欢。

  于是她逼着自己,僵着身体,没有瑟缩。

  曾经她觉得他身上十分好闻的、给她十足安全感的愈创木气息在逐渐贴近,铺天盖地而来,却不再让她觉得温暖,只让她觉得窒息。

  他上半身靠近。

  南惜慌张地抬起眼,确认客舱内没人时她才暗自松了口气,然后依旧维持着不动的姿势。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大概率是她不愿意做的事,但她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这么僵硬着承受。

  如果他......要在这里和她......

  南惜阖眸,喉咙有些发干,肚子难受,有些反胃的恶心。

  傅知白没有别的动作,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知道他维持了很久的,双手握着她肩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温热的拇指指腹在她肩头触了触,嗓音温柔的问她:

  “痛不痛?”

  他的声音不再冷冽狠绝,而是像他们热恋时那样温柔低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线里,还喊着微微的颤。

  南惜憋了一路的,麻木的情绪,在听到熟悉的、属于曾经对她温柔宠溺的傅知白的嗓音时,像是充满气的气球,倏然有了个针尖大小的出口,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强烈的鼻酸蔓延,带红了眼眶,眼泪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无声地一颗接一颗滑下。

  她没有哭出声音,只默默地掉眼泪。

  傅知白视线都在她肩后的乌青上。

  淡色的乌青如有实质的细细密密的针,一根根扎入他瞳孔里,将他的眼白扎出显眼的血丝。

  “对不起。”

  他说。

  傅知白从未有过这么深重的自厌情绪,他无法控制自己,看到她和段灼在台上以最佳情侣的名义领奖、互相对笑时,他真的,很想让段灼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嫉妒得要疯了。

  所以他没有办法控制,只想牢牢地,死死地,将她控制在他身边。

  所以伤到了她。

  他在演戏。

  南惜提醒自己,他怎么能在做出了这么多事的情况下,还在她面前装绅士?

  第66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66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御园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想到,南惜小姐竟然还会回来。

  大家在从William那里得知傅先生乘私人飞机去接南惜小姐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欢呼庆祝。

  自从南惜小姐离开后,御园完全变了样,没有活力,死气沉沉,现在南惜小姐终于回来了!

  他们为南惜小姐的归来做了很多准备。

  厨娘准备了一大桌南惜小姐爱吃的菜品。

  小幼拉着女佣上上下下地布置餐厅,甚至买了有些夸张地“喜”字,谁说喜字只能结婚用?有喜事发生的时候都能用!

  就连一向稳重的老管家,也着急地带着男佣去换上最正式的服装。

  平日里富丽高雅的御园,被大家打扮得活像平常人家过年似的喜庆。

  管家收到司机即将到达的消息,招呼大家一同在前厅排队站好。

  从车里下来,南惜就全程抱臂,哪怕被傅知白护在怀里,她也依旧呈对外防备的姿态护着自己。

  精神和情绪双重消耗,太过疲劳,令她步伐缓慢。

  傅知白也随着她的脚步,慢慢地跟。

  一进入前厅,熟悉的一张张面孔同时欢呼起来,甚至还有口号:

  “欢迎南惜小姐回家!”

  南惜以防备姿态立在傅知白怀里,看到曾以为可能再也无法见到的大家,南惜红了眼眶。

  两边呈对立面站着。

  御园的工作人员们以管家为首,打扮得生机勃勃,背景的装扮也以红色系为主,看起来喜气洋洋。

  而他们对面的南惜却一身素色亚麻长裙,傅知白也是一身黑色正装。

  对比十分明显。

  管家最擅长察言观色,今天是太高兴想着南惜小姐终于回来了,所以有些冲动失态了,南惜小姐泛红的眼眶,怠倦的面色,很显然并不是为归来重逢而喜悦的。

  而傅先生的状态也称得上糟糕。

  他迅速地朝南惜小姐和傅先生行了个礼,立刻偏头朝男佣女佣使眼色,大家快速退下。

  “先去休息?”傅知白低下头,询问南惜的意见。

  南惜没说话,只看了眼餐厅上摆放得满满一桌的佳肴。

  他们是如此欢迎她。

  南惜没说话,只很轻地点点头,她需要先洗漱。

  傅知白把她带回了他们曾经住的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时,南惜心头一震,卧室的场景令她有种非常强烈的恍惚感,好像从逃离他开始,再到在韩国发展,都像一场梦一般。

  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视线扫视着卧室,感觉自己腿有点软。

  南惜扶着墙壁,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视线落在细胡桃木镶嵌工艺床头柜上。

  上面竟然还放着那本她离开时拍的vogue封面的杂志,连日期都没变过。

  南惜抓住自己膝头上的亚麻裙布料,一时感觉,自己即

  便和傅知白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自以为了解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

  她对他来说,不是只是一个可掌控的、豢养的金丝雀而已吗?

  那他又为何大张旗鼓去韩国?又为何让这里保持着原状,仿佛她没有离开一样?

  她离开的这一年里,他没有开始新生活吗?

  心情复杂。

  傅知白从南惜答应和他回来之后,他的所有注意力和目光就都在她身上,看到她一进卧室就十分疲倦地坐在床边,面对着墙壁,一眼都不看他。

  他的心就充斥着强烈翻涌的情绪,痛苦、难过、和不知如何是好的绝望。

  他仰了仰头,凸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的线条明显,向来看重自己仪态的人不管不顾地抓了下头发,他在商场从来杀伐果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她面前,连话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酝酿了许久,才问她:

  “很累吗?想不想吃东西?我让她们准备。”

  南惜想到刚进前厅时,大家期待的眼神,和餐桌上满满的美食,大家应该为她回来,而辛苦准备了很久。

  她问:“我可以下去用餐吗?”

  好奇怪,现在她又觉得,好像从日常的细节来说,她是了解傅知白的。

  比如此刻,傅知白是知道她很累,不想折腾的,也会知道她是因为大家辛苦准备了美食而想要下去不扫大家的兴,他会觉得她的状态更重要,所以会不想她下楼去用餐,更愿意她点餐让人送上来。

  所以她才会问他,她可不可以下去用餐。

  等来的回答却是沉默。

  南惜以为这又是一种,傅知白贴心式的“为她好”,而她现在最需要做的,他最想要她做的,不就是乖乖听话吗?

  所以南惜明白他的意思了,她没有回头,垂眸用指尖一下下揪着膝盖处的裙摆布料,说:

  “我知道了,我想喝银耳粥。”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傅知白痛到快要破碎掉的眼神。

  南惜听话了,不下楼了,傅知白却依旧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从回到他身边后,第一次正眼看他,却只看到傅知白已经恢复好的眼神,他的眼神......在她看向他时,依然温和。

  他嗓音轻缓,依然如大提琴般优雅:

  “惜惜,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在这里做你想做的事。”

  像以前一样,灵动活泼;像以前一样,自如地把这里当成家;像以前一样,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像以前一样,自然而然地对他提出所有要求。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像生疏的客人一样,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无论做什么都先询问他,可不可以?

  她每一次这样问,都像发射出一支利箭,重重射进他心脏。

  维持让利箭插进去的姿态,他会很痛,将利箭拔出,会血流不止,令他无力而彷徨。

  南惜的眼神更疑惑了。

  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她想做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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