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廷隔着手套握了?握她的手说，“运动起来就不?冷了?。”
为了?教?许薇滑雪，特地选了?华人教?练，教?练说，“您妹妹真漂亮。”
裴泽廷语气冰冷，“她不?是?我妹妹。”
许薇哈哈笑，“我们长得像吗？”
教?练没?回答，打了?个哈哈过去。
裴泽廷这次没?请私教?，准备自由滑，偶尔回来看?一眼许薇的状况。
当他巡滑回来时，以为许薇应该已?经在学转弯了?，可靠近一看?，雪地里?只剩一片搁浅的粉色。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她，她小小的脸被护目镜挡住大半，镜片上有一层稀疏的积雪。
睡着了?？在这里?？？
他望向两边，空无一人。这一段雪道已?经被他们包下整整五个小时，期间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但这里?是?雪山，教?练和管家呢？难道就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许薇忽然把脸上的护目镜摘了?，叫了?他一声，“裴泽廷，你回来啦？”
“教?练呢？你怎么躺在这里?？”
“我不?想学滑雪，好累，让他们先走了?，在这里?躺着等你。”
裴泽廷刚要就“不?想学”进行批评，听到“在这里?等你”，又心软了?。
他平静地“嗯”了?声，“不?想滑就算了?，我们回去吧，怎么不?去休息室里?待着？这儿多冷。”
他向许薇伸出手，许薇结结实?实?地握住，忽然猛地把他往下拽。
裴泽廷以为她是?起不?来，正要弯腰把她扶起来，许薇说，“我还不?想起来，我想再躺一会?儿。”又邀请道，“裴泽廷，你也躺下来呗，这样?好舒服。”
裴泽廷拒绝，他可干不?出这种蠢事。
许薇拽着他的手晃了?晃，“快点，快点。”
裴泽廷依然不?动。
“那走开吧，别挡着我。”
“......”
裴泽廷卸下滑雪板，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边，肩膀挨着她，手也牵在一起，虽然躺在雪地上很脏很蠢，但现在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摘了?护目镜看?身边的许薇，她脸上有微微勾起的笑意，“这样?好像在天堂啊。”
裴泽廷盯着她，没?有否认。
天空灰蒙蒙的，冰粒偶尔打在脸上并不?舒服，但是?他的心却很柔软，也很放松。
许薇声音轻如羽翼地说，“真的好像死了?，周围白白的，身体硬邦邦的，腿也很重......”
“什?么？”裴泽廷视线微凝。
许薇没?再说话，他皱眉，立刻坐起，问她的腿疼吗？许薇说有点，他马上把她打横抱起来，往休息室送。
他的心紧张得快跳出胸口?了?，许薇在他怀里?一颠一颠地，莫名其妙地问，“干嘛啊裴泽廷？你弄得我的腿好痛，放我下来！”
裴泽廷听了?赶紧放慢了?脚步，“忍一下，马上让医生过来。”
回到休息室，他让许薇躺下。看?着她皱起的脸，他心里?闪过许多恐怖的念头。在医生到来之前，他一直坐立难安，还得不?时将试图起身的许薇轻轻揽回原位。
医生来了?后，说只是?有些静脉曲张，用几?个抱枕把她小腿抬高，给她喝了?口?服液，换了?加压袜，先休息会?儿，早点下山吧。
裴泽廷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仍忍不?住一直观察着她。
许薇被固定在沙发上，喝着热饮，抬头一瞥，便看?到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裴泽廷的视线稍往下坠，“你的腿，经常会?疼吗？”
许薇说只是?偶尔，“我妈说这是?小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裴泽廷坐在旁边，语气紧绷说，“怎么能忍？以后不?许再忍了?。”
许薇眨眨眼，“裴泽廷，你说话好霸道啊。”
看?来许薇并不?适合待在天气太冷的地方?，于是?他决定将行程缩短，取消了?接下来几?天的滑雪计划。
他们在雪场附近的滑雪别墅住下，南北两间套房，一人住一间。屋内烤着火，暖意融融，许薇在房子里?跑来跑去，仿佛从未有过方?才的虚弱，重新变回猴子形态。
第二天上午，裴泽廷的表兄，也就是?林桦那边的亲戚，听说他也在瑞士，便邀请他一起滑雪。父亲常说，誉宁将来的发展一定是?扎根大陆，和林桦那边的亲戚搞好关系百利无一害。
他起得很早，许薇还在睡觉，估计得睡到中午才会?醒来。她也不?喜欢滑雪，于是?他打算自己去一趟，中午再回来陪她吃饭。
他回来后，换了?身衣服下楼，许薇光着脚站在客厅里?，头发乱糟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穿鞋？”
许薇眯起眼，“你去哪里?了?？”
裴泽廷给她拿了?拖鞋放在脚边，“我去了?趟雪场......”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裴泽廷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有些无措，却也无法挪开视线。
见他不?回答，许薇又继续控诉，“我给你发了?微信，你也不?回。”
滑雪怎么看?手机？
他下意识找手机，打开一看?，许薇果然发了?很多条消息，问他去哪儿了?。
等他从手机屏上挪开视线，一抬头，许薇转身走了?。
他有点疑惑地跟过去，“你怎么了?？”
许薇说，“我讨厌你——”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裴泽廷这才反应过来，微微扬眉，心里?有些好笑，但马上认错，“好吧，对?不?起。”
许薇停住了?脚步，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但仍背对?着他。
他又说，“可以不?要生气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转了?回来，“吃什?么？”
两个人去可以看?到雪山的高空餐厅吃了?奶酪火锅和烤鹿肉汉堡。
许薇吃饱后心情大好。
裴泽廷明知故问，“你刚刚怎么生气了?？”
许薇小声说，“我还以为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了?。你出去怎么不?叫我？”
裴泽廷压了?压嘴角说，“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吵醒你。”
吃完饭后两个人又到附近的山谷里?散步。
他们走得很慢，许薇忽然问，“裴泽廷你为什?么不?牵着我？”
裴泽廷马上握住了?她的手，“你的手好冰。”
许薇微微攥紧了?他，“你的手好热。”
“可以一直握着我吗？”
裴泽廷“嗯”了?声，“可以。”
走了?半小时后，许薇的脸热了?起来，大概是?衣服穿多了?。
“现在可以先松一下手吗？”
裴泽廷微微皱眉，“不?可以。”
“好吧。”
走到一个观景台，看?着冻住的溪流，在午后投射出玉一般的光泽。
裴泽廷发现今天自己的心情格外平静，不?是?回到没?有许薇时那种灰蒙蒙的平静，而是?一种淡淡彩色的平静，仿佛心里?封闭的口?被戳开，轻盈暖流悄然流出。
这种感觉很美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很肯定，这种平静美妙的感觉，是?因为许薇上午的生气，帮助他确认了?件事。
无关任何博弈，就这么简单地写在白纸上，那么触手可及。
他松开许薇的手，许薇抬眼看?他，刚要弯起眼，就被他揽入怀中。
许薇愣了?愣，在他的怀里?“哇”一声，“热热的...裴泽廷，你好像一个大热水袋。”
......
接下来几?天，裴泽廷都没?再单独出门?，他借口?说感冒了?，让林桦的侄子自个儿滑去。
他每天陪许薇在雪场附近的公园走一走或者去小镇里?逛一逛，其余时间就在屋子里?待着。
最后一天晚上，他们吃完晚餐，裴泽廷房间的网络坏了?，于是?到许薇套房的起居室里?查邮件。
她坐在沙发上看?介绍瑞士风光美食的纪录片。裴泽廷偶尔抬眼看?过来。
他背对?着冰蓝的窗户，穿了?一件深蓝羊毛衫，露出整洁雪白的衬衫袖子，一手握着装着热饮的马克杯，单手拿着平板，偶尔翻一页。
和许薇对?视几?次后，他怀疑地看?向窗外，疑惑自己是?不?是?挡住许薇看?风景了?，于是?换了?个位置，坐到她左边的单人椅上。
许薇还是?经常看?过来，裴泽廷用平板的反光确认自己脸上很整洁，没?有东西，“许薇，你怎么一直看?我？”
许薇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看?了?他很久，头微微朝一边偏。
过了?会?儿，她问，“裴泽廷，你可以晚点再走吗？”
裴泽廷问，“为什?么？”
许薇直白地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裴泽廷感觉耳朵好像灌进了?水，听不?清外界杂音，只能愣愣地看?着许薇的脸，她的视线让他的脸愈来愈烫。
他没?有来地说了?句，“可是?，你还太小了?。”
说完，他的脸更红了?。
许薇显然没?听懂，一脸懵懂，裴泽廷心里?蔓延起负罪感，闭了?闭眼，“你是?想让我留下陪你看?电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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