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廷夸房子翻新后很漂亮，内心觉得翻新前更好些。
小时候和父母来做客，依稀记得是一幢纯白色的二层别墅，不至于太大、太空旷，院子里有音乐喷泉，晚上会亮灯，很温馨......他和许薇结婚后也应该住这种房子。
李育问他，“最近辛苦吧？”
裴泽廷淡淡说还好，“都是分内的事。”
他这次来C市，是要最终敲定李育所持誉宁集团部分股权的转让协议，由他名下的关联公司完成收购，他要尽快掌握集团的决策权。
在书房签完几份文件，李育放下笔，“感谢小裴总给我退休的机会。”
“应该是我要感谢您。”
李育心情复杂，如果他不同意，裴泽廷有得是办法让他同意。能拿钱走人已经算很不错了，也不是谁都能一次性甩出这么大笔现金。
这样下去，不只是他，裴鸿铮也离真正退休不远了。
“我们家女儿也像你这么能干就好了，整天不误正业......”说到女儿，李育笑容也真实了几分，“樱芝快回国了，咱们到时候约啊，也谢谢你一直这么包容关照她。”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哪里。”裴泽廷喝了口茶，又问，“怎么不在巴黎多待会儿？”
李育说，“她倒是想，外头环境自由啊，我们舍不得，一家人还是要多聚聚。”
......
回A市的车程中，裴泽廷收到姜宁两小时前发的邮件，告知他：临时收到通知，许薇今天下午会出席直播。
点进下方的链接，出现了会动会说话的许薇。
画面中，她的头发不知为何长了一大截，披在宽松的深蓝外套上，化了妆人显得精神，目光时不时不太自然地瞥向斜前方。
主持问她：“许薇最喜欢我们春季新款夹克哪部分设计呢？”
许薇顿了顿，机械地往那个方向望去，“我最喜欢，嗯......”眯了眯眼睛，“肩线剪裁、和多功能的，口袋。”
“剪裁，立体，特别修身，利落，不......臃肿。”
主持微笑着朝她投去鼓励的目光，“确实！这件夹克的设计师之前提到——”
眼看她越来越困，目光涣散地眨眼，完全在走神。
有些人，上班这么不认真还老是喊累。
裴泽廷手指曲起，抵在下巴上。
不知不觉看了半个多小时。
底下的网友留言偶尔有吐槽她不敬业的。
裴泽廷皱眉，团队为什么不把这些留言删除？
只是在主持人介绍的时候走了会儿神而已，也没有很不敬业吧？
主持人又cue到许薇，问她能不能猜到嘉宾是谁。
许薇说了个陌生名字，“张溥”，听起来像男人的名字。
她猜错了，出现在直播间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挂着没好心眼儿的笑，坐到许薇身旁，靠得很近，贴着她的耳朵说要一起去露营。
还说和许薇穿的是“情侣装”。
窗外天色已暗，裴泽廷的脸沉在昏暗的车厢里，浮现一丝冷笑。
颜色一样，就叫情侣装？
他盯着屏幕上的许薇，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她的表情是疑惑的。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睡在一个床上都有7年，绝对不可能看错。
这是个表达疑惑和不耐烦的微表情。
最近几年经常在她脸上看到。
......
许薇的一转头差点和裴卓声碰到一起。
团队为什么会允许一个骚扰过许薇的人出现在同一场直播？
左下弹幕快速滚动起来——
“啊啊啊啊好配！”
“情侣装欸～～”
“真姐夫偷偷藏不住了吧哈哈哈”
姐夫？真姐夫？
裴泽廷面无表情地划出app，摁灭屏幕。
好在裴卓声48小时内就会滚出国，他这辈子应该很难再见到许薇了。
想到这点，他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
车往A市方向开，裴泽廷又打开手机，给许薇发消息，问她今晚还会回来吃饭吗？
手机暗下后，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亮起。
也许是因为太累，许薇一闭眼，连做几个混乱的梦，一会儿是大太阳下的干燥马路，一会儿是安静凉爽的旧家，花和叶在阳台随风摇摆，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吊扇旋转，手臂忽然变得潮湿，暗而冷的海水漫了上来，将她吞没，黑暗中，有人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许薇睁开眼扑腾起来，睁大眼睛呼气，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着的脚踝，她吓得抽了一下，那双手却紧紧攥着不放。
“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问。
“腿又疼了吗？”
她看清黑暗中的脸，心有余悸地坐起来，“你干嘛！”什么东西从肩上滑落，掉到沙发下。
裴泽廷目光意味不明地闪烁了一下，面朝着光源格外明显，松开她，弯腰捡起毛毯，“我怕你躺太久，腿肿。”
“你吓死我了。”许薇曲起膝盖，缩到边缘。
他坐到她身边，调整了一下语气，“做噩梦了？”
许薇安静了，呼吸平稳了一些，疲惫地把脸埋进手臂里。
“哪里难受吗？”他想揽她的肩，碰到一截陌生的面料，许薇直播结束后直接从后门离开，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的还是那件深蓝色的“情侣装”。
“先去把衣服换了吧，早点睡觉。”
轻轻一揽，许薇就像鱼一样滑进他怀里，在熟悉的水域，连水花都没有激起一点。
这样他也没法催着她去换衣服了，双手环紧，毫无芥蒂地亲亲她的耳朵，“看了你的直播，怎么总是走神？”
许薇有注意力集中缺陷，第一次给她做体检时，报告显示好几项数值低于常人。
应该找医生开点药，对她的工作有帮助......但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吃药，以防有什么副作用......
许薇听到工作就烦，让他别吵，“躺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削减了命令的意味。
他还是根据指令躺了下去。
没有多余的声音，许薇的呼吸和心跳声，一点一点，清晰、规律地在他身上跳动。
他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忽然想到，“许愿池拼好了。”
她去巴黎时，他睡不着的时候，慢慢拼完了。
“你有什么愿望吗？”
许薇隔了很久都没有回答，他以为她睡着了，握着她的手放松了些，她却忽然挣脱，反手把他的手掌心向下，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许薇早就没了睡意，清醒地看着落地窗外闪着光划过黑夜的飞机，“那个塑料池，都没有水，怎么有用？”
“我可以帮你实现。”
许薇毫不客气，“那我希望.....”
裴泽廷垂眼看着她被刘海挡住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接：“永远和你在一起。”
“明天可以吃烧烤。”
这个愿望就没有被实现，许薇很生气，说他总是骗人！生龙活虎、一个摆尾挣脱了他的怀抱，一溜烟跑进尽头的房间，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黑暗的客厅里。
晚些时候，姜宁收到裴泽廷的消息，内容一贯地简洁，不带任何情绪：“姐夫是什么意思？”
第17章
◎谁是真姐夫？◎
姜宁专业客观地解释了在内娱粉圈中，会将喜爱的女明星称为“姐姐”，而她们的男友或丈夫则被称为“姐夫”。
回复完后疑惑老板问这个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对这个解释是否满意，没再收到后续回复。
凌晨的A市机场，光线明亮，人群忙碌。
陈佳佳送她上了公司专车，自己扭头上了辆私家车。
长途飞行，姜宁身心俱疲，想到上午陈佳佳还跟王心野导演约了在郊区的工作室见面，她也得跟着去，了解新电影项目的细节，心更累了。真是魔鬼......这些女人都不用倒时差的嘛？？
这天许薇也有行程，进组前最后一个商务活动——“临渊当代艺术中心”开幕式。
馆内设有赛莱诗汀百年珠宝展，许薇作为代言人需要出席剪裁。
有人扒出，这座艺术中心的投资主体是誉宁旗下的资本。广场里又盖起高楼，热烈讨论老头会来还是裴卓声会来？仿佛谁来谁就是真姐夫一般......
好好一个利于提升形象的活动，关于许薇绯闻的讨论度却高于对她本人的讨论，陈佳佳看了皱眉，发消息给程鸣，让她注意控制话题导向，把含有“姐夫”的词条压下去。
刚在柏林跟王心野说完“许薇后续会以作品为重，减少舆论曝光”，回国第一天又上一堆热搜，真是头大！
程鸣回复“收到”，马上翻开电脑，往群里发了个视频会议链接。
团队开会时，许薇像块素胚蛋糕放在镜前，等待裱花装饰和打包送出。
一切准备就绪，准时送往艺术中心。
为了展示珠宝，艺人不能穿得臃肿，她穿了条轻飘飘的深领珍珠白长裙，光着胳膊，接触冷空气时用厚重的羽绒服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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