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回过头“嗯”了声。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陈佳佳也不拖泥带水，“你男朋友未婚妻的事。”
许薇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李樱芝跟你说的？”
许薇说刷抖音刷到的。
“我就说让你少刷点抖音。”陈佳佳叹气，又问，“跟他联系上没？他怎么说？”
“他没回。”
“可能不会回了。”
“......”陈佳佳沉默。
玩完了？她也不是没见过圈里女明星和有钱人的搭配，能走到最后的都是少数，但轮到自己的艺人，心情多少还是有点复杂。
平心而论，没她男友的资源，许薇根本走不到今天，分手后，即使他什么也不做，女明星失去靠山，黑料缠身，资源崖式降级，未来的路也一定是极难走的。
陈佳佳的手隔着薄薄的戏服内衬落在她的肩上。
“别担心，就算路很难走，也一定有办法走出去的。”
“走去哪，现在走吗？”
陈佳佳的目光有两重担忧，一重是对她的理解能力，一重是——
“如果难过，你可以跟我说。”
许薇低着头，很快转身，安静地抱住了她。
陈佳佳的身体贴着一片轻得几乎没有的呼吸，摸了摸她的头。
下午还有戏，化妆师和造型室敲门进来，看她们抱在一起，愣了愣，从未见过如此温馨场面......
大家都看热搜了，面上维持着平静，像往常一样给她造型，不表现出一丝一毫异样，内心却充斥着八卦——刚已经在外面讨论过一圈了：许薇没了靠山该怎么办？会怎么样
陈佳佳语气严厉地交代了几句，又把小洛喊进来盯着，才回了公司。
许薇端坐着，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比平时安静。
她的心里也没涌起太大情绪，更多是一种电流穿过般麻麻的感觉。
和裴泽廷恋爱是她这辈子坚持过最长时间的事，但她总觉得，他们有天会分开，现在这一天到了。
人，总是会离开的，许薇早已没力气和分离对抗。
分离就是今天和过去被撕成两半。
虽然现在不习惯，但时间会推着她往前，日子会继续流下去，她会吃饭、睡觉，也许在未来某一天，会回老家，养很多猪......
不知不觉，妆画好了，镜中她的脸比之前白一个度，唇色苍白，腮红极淡，加深的眼窝和眉毛，头发微乱，穿着件素净的长衫，显得憔悴。
她要上戏了，这场戏没什么台词，是昭常在被打入冷宫前的哭戏。
人到片场，工作人员和候场演员面面相觑，若有所思，不敢出声。
小洛给她滴好眼药水。
许薇爬上床榻，侧枕着绣枕，面对摄影机躺好。
一缕光从斜上方照在她的脸边，苍**致的面容在镜头中楚楚动人，琥珀色瞳孔在那缕光中一闪，碎发散落一缕，泪光跨过鼻梁淌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枕巾上。
导演看着监视屏，都舍不得喊咔了。这是许薇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一条过，很美，很有意境，她已经能想象到许薇团队在宣传期逮着这段往死里营销......
就是不知道那时她还有没有现在的资源，娱乐圈就这样，天堂地狱一念之间.......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光景。
许薇的身体蜷缩起来、肩膀微微颤抖，摄影机逐渐上摇，她在镜头中越来越渺小。
下戏后，小洛帮她擦眼泪，明明片场里很阴冷，她的脸却是热热的。
许薇发现小洛眼睛居然也红了，惊讶道，“你怎么了？”
小洛摇摇头说没什么，“你演得太好了。”实际是因为在片场，剧组人员态度的转变太明显了，她受不了，仿佛许薇真的被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了。
许薇抽了几张纸给她，“先擦你自己吧......”
剧组里人心动荡，许薇团队平时作风强势，私下早有人看不爽，大经纪人陈佳佳不在，闲的没事干的人立刻冒出来来踩一脚，晚上小洛去领饭居然领不到，说是已经发完了。
团队懒得跟他们计较，联系阿姨做了一桌菜送到剧组。
许薇回到房车上，看到有这么多菜吃，还有好几道肉，简直不可思议，“这些是道具吗？”
小洛说，“不是，可以吃，快吃吧，吃饱点，吃饱了我带你出去散步消食。”
许薇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坐下来的速度很慢，看着桌上的大餐有些恍惚，迟迟没有动筷。
团队同事们以为她是难过得都吃不下饭了，“许薇，多少吃点......”
小洛把筷子塞到她手里，“快吃吧许薇。”
许薇一握紧筷子立刻夹了个红烧大鸡腿。
一顿饭吃完，撑到不行，又被小洛拉起来围着影视基地未启用的庭院里散步。
今天门口全是狗仔，堵得水泄不通，直到凌晨才散了些。
小洛把许薇送到家时，两个人都很困了。
关门前，小洛又回头看了眼，许薇还站在客厅里，形单影只。
她忍不住问，“需要我留下来陪陪你吗？”
“为什么？”
“算了，你早点休息。”
门关上前，许薇又快步走过来，从门缝里伸出手，拉住她，“凌晨，路上可能有鬼。”
“啊？”
许薇问她忘了《雪》里面，鬼就是在凌晨路灯下抓无辜小孩的吗？”
“啊？？？”小洛脸色白了白。
“你睡在那个房间吧。”说完她转过身，走进房间。
小洛就在书房睡了一晚。
第二天被阿姨叫许薇起床吃饭的声音喊醒，走到客厅，许薇还没起，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早餐，两个阿姨在厨房里收拾。
一个是她们面试的，另一个不认识。
许薇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对她说了声“早”，神色如常地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开始吃。
小洛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安静地吃完，出发去剧组。
-
第一场戏拍完，许薇坐到片场外围，屠雨萌临时被副导叫走去对拍摄日程，小张想上厕所，要走开一会儿，狗不能没人栓，于是，她把狗绳套在许薇的手腕上，“帮我看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啊。”
许薇点点头。
狗又咧开嘴吐着舌头，趴着她的腿，想要被抱。
她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搬到腿上。
静静地抱着它一会儿，许薇心想，等以后养猪了，再养一只像猪的狗看门好了。
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径直朝许薇方向吼来，“婷婷！”
许薇贴着狗壮硕的背，抬眸看过去。
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女人快步走来，“放下那只狗！现在！立刻！”
许薇直起身子。
“婷婷，快下来！”
许薇认得此人，“你......”
她还是和四年前一样，一点即燃，“你什么你？你凭什么抱我的狗？啊？你这是偷狗！我这就拍下来发微博！”
许薇看她掏出手机朝自己拍过来，下意识举起手，用脸颊比了个心——
程鸣之前训练她只要看到手机，就赶紧笔心，总共有五种笔心方式......
“？？？”
许薇松开双手，狗可以自行离开。
它却转过身舔了许薇的侧脸一口。
许薇皱起眉，拿手背擦了擦，“舔我做什么。”
又把面前的女人给气着了，上接不接下气地喊自家狗，“婷婷！你不听妈妈话了！”
许薇疑惑，“这狗为什么叫婷婷，不叫旺财？”
“谁会取那么土的名字！”她一个箭步冲上来，吃力地将狗竖起来想要抱走，却实在抱不动，气喘吁吁地弯下腰。
“旺财哪土了？”
“汪汪！”狗叫了两声，像是在表示认同。
“就土，就土！也就你会取这么土的名，难怪被人家抛弃了吧——”
这话被她身后的陈佳佳和迎面走来的屠雨萌听见了。
屠雨萌惊恐万分，“你有病啊沈霏霏，你给我过来！”说着一把拉过她，又马上对许薇说，“别介意啊许薇，她有神经病！”
两个人一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一脸肃杀的陈佳佳，都倒抽了口气，老实地打招呼，“佳佳姐。”
陈佳佳扫了眼沈霏霏，走到许薇身边，让她中午少吃点，晚上下戏了接她到家里，吃她老公做的饭。
陈佳佳老公做的饭……
刚还面无表情的许薇立刻一脸惊喜，“真的吗？”
陈佳佳说，“当然了。”
许薇扬起脸，眼睛亮亮地笑了。
陈佳佳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欣慰——对许薇。
她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阈值有些不正常.....
-
姜宁休假回来，第一天就要和陈佳佳打照面，她心里犯怵，先去领了剧组证，又跟场务报备了车牌，正准备找个角落抽根烟做下心理准备，一抬头，就看到陈佳佳站在房车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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