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和青知道，自己再不阻止，估计事情会越闹越大。
黎示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他再强，人家也可以搬四五个投影仪出来，到时候，他不死也得半残。
穆和青抬手止住黎示，说道：“好了，黎示，别激动，你别死在这里，谁带我回安城？”
她还打算搭他的顺风车回去。
黎示收了手，对着地上的投影仪随脚一踢，把它踢了个粉碎。
黎雨对穆和青点点头，他这次充当了黎示的司机，把他从安城送到了庆城，他一直在外面等着，等了好久都没见黎示出来，进去就瞥到了奇怪的线条。
他没敢继续看，听到黎示的吩咐后，只能闭着眼摸索着开关，他运气不错，一下子就找到了开关，关*掉了投影仪。
几个保安敬业地还想冲上来，穆和青劝道：“不会再打了，几位大哥，你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保安互相看看，还在犹豫，毕竟穆和青不是他们的老板。
丝妃也看上去不在乎这些人。
好在，欧阳竺和她的秘书又冒了出来，她让保安去治疗后，带着穆和青和两个拟人生物以及黎雨去了画室，他们原来就是这样计划的。
欧阳竺真的像把丝妃当女儿养，给她吃好、穿好，还在集团给她弄了个画室。
可惜她的柔情攻势对丝妃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和黎示一样，丝妃也是把欧阳竺当作一个好用的工具，她帮欧阳竺，欧阳竺也同样帮她。
交换而已。
丝妃的画室在欧阳竺董事长办公室里面，一道暗门开下来就是。穆和青进去时，没看到她的画，倒是看到了一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和化妆工具，还有一面大镜子，估计丝妃平日里就是在这给欧阳竺化妆的。
离开十三中后，丝妃其实和欧阳竺共存得很好，完全可以发展成黎示和黎家的关系了。
黎雨脸色还是不好，他知道他们要去看丝妃的画，于是问道：“她很奇怪，给我的感觉和示一样，我们现在是要看她的画吗？刚才那个投影仪投出的不也是她的画？”
“没关系。”穆和青解释道：“丝妃的画一旦有了实际绘画对象，就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而穆和青这次来看的画，就是丝妃画的她。
画室的画作不少，都被布蒙着，这里也不会有其他人掀开。
“和青，看这里。”丝妃走到一排画前，掀开了几幅画上的白布。
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幅幅色彩灰暗的画作，唯一的亮色，是画作中心的人物。丝妃的画作中，不只有穆和青一人，似乎还有一些人物围绕着她。
以穆和青本人的眼光来看，这些画作中的人物并不像她。
“这不像你。”欧阳竺评价，“我见过这些画，这是我很少能看到的丝妃画作，她说，这是你。可当我真的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些画和你很不像。”
穆和青看向其中一幅画，画面中心是一个用浅色颜料画出来的人，样貌不算具体，最抓人眼球的是人物的神态。
两眼瞪圆，眼角有一点蓝色颜料，像是人物的眼泪，嘴唇微张，似是惊恐。
“像我吗？”穆和青问黎雨。
黎雨摇摇头，“这画好像没画出你的样子，像是在画纸片人？我也说不出来。”
“像我吗？”穆和青又问黎示。
黎示捏着下巴，在画前看了一会，反而点点头，他指向穆和青刚看的那一幅画说道：“这个，好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穆和青猛然抬眼，丝妃此时站在画旁，两手背在身后，嘴角抿出笑容。
啊。
穆和青恍然大悟，这些画不是画她的样子，而是在画她的神态和情绪。
她突然失去了看接下来几幅画作的兴趣。
怪不得，丝妃一直想要她去看这些画。
原来是想让她回忆过去的自我。
可惜啊，丝妃的作品虽有魔力，能够控制、影响别人的情绪，但她不知道，让一个剖析过去自我，得看看她能不能认可这段过去的经历。
“怎么样，和青，是不是很有意思，你看，我都记得我们的过去呢。”丝妃像个向大人炫耀成果的孩子，满脸开心。
穆和青沉默，丝妃讲话真是直戳她的心窝。
…………
“黎雨，你怎么也跟着黎示来了？”穆和青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黄油饼干，她今天就吃了个早饭。
她不想再在那间画室里待着，和黎示、黎雨到了集团的公共休息区。
丝妃还在画室里欣赏自己的画作，欧阳竺也有其他事情需要做。
于是穆和青得以自由活动，本来还想在庆城玩几天，给唐如星和邓倩带点东西回去，现在她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今天经历了这么一堆事情，时间已经到了晚上，集团竟还有不少人，看来欧阳竺说的人性化管理根本是扯淡。
黎示的模样招人，穆和青担心经过公共休息区的人盯着他看，影响他们休息，便把黎示赶到一边去，自己和黎雨在这吃点集团的免费零食。
黎雨没什么胃口，他苦笑一声，说道：“示不和我们说话，我来就是想请你帮我问下他，我们一家子还能活多久？”
穆和青一块饼干哽在喉咙里，咽也咽不下去。
黎雨脸上绝望神色浮现，他面色灰暗。
“你上次离开庄园没多久，我父亲就去世了。”
第17章
黎叔死了？
穆和青被喉咙里的饼干噎得满脸通红，她拿起休息区的水灌了一大口，才把饼干给顺下去。
黎示走过来，不顾周围人追逐的眼光，站在了穆和青身旁。
穆和青捏着水瓶，眼眶被呛得通红，说道：“示……”
“怎么了？怎么突然呛住了？”黎示很紧张，他以为穆和青要死在这里了。
穆和青差点被欧阳竺集团的饼干噎死，她再一次觉得这里和她不合。
“黎叔死了，是怎么回事？”穆和青缓过气来。
“谁死了？”黎示问道，他还在观察穆和青的气息，见稳定下来，他松了一口气。
“就他爸。”穆和青指了指坐在那里的黎雨。
黎雨绝望问道：“你不是说，如果我们家族想继续延续下去，就得死一个人，可我们现在不想了，不想那么多了，我爸为什么还是那么快就死了？”
黎示没说话。
穆和青劝道：“这时候你就别凹你这目中无人的设定了，人家好歹养你一百年，讲两句话不碍事吧。”
黎雨泪流满面，他把孩子留在家里，一个人跟着黎示出来，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穆和青走后，他们一家子明明已经商量好，不想着让黎示再次进入他家轮回，而是想着把剩下的日子好好过完。
黎示开口：“这是他的愿望。”
“什么？”黎雨止住泪水。
“愿望是家族好好存续，代价是他的生命，我满足了他的愿望，就是这样简单。”
黎示语气冰冷，神色冷漠，他流露出的神色让人不适，好像他在很高的地方俯瞰他们。
“不！你说谎！”黎雨崩溃，“我爸他明明已经答应我的。”
穆和青懂了，按照黎示之前说的，黎家已经到了衰败期，如果想要黎示还在他们家，受他们供奉，就需要死更多的人。
可就算黎示不进入黎家，不受黎家供奉，黎家也是进入了衰败期，他们家想要再生出一个孩子，只能死一个人，如果可以选择，那黎叔宁愿选择他自己。
这才是他的愿望。
不然，他的代价就不符合他的愿望了。
穆和青问道：“示，黎叔的愿望是不是，如果他们家要死去一人，就会从他开始死亡，然后是他的妻子，黎雨，黎雨的妻子，再然后是孩子，孩子的孩子？”
“是，他的提前死亡就是为了确定黎家几人的死亡顺序，黎雨，你应该高兴，你的孩子还会生出孩子，你的家族还会存续一段时间。”黎示说道。
黎雨到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高兴？他应该高兴？
“那有什么意义！”黎雨喊道。
父母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到最后这个家只有一个人，就为了这个，要早点死去？
就为了这个？
黎雨不敢相信，他希望黎示是骗他的，可他知道，黎示不会因为这个撒谎。
穆和青站在黎示和黎雨中间，左边是情绪崩溃的黎雨，右边是冰冷如神像的黎示。
她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她像又回到了七年前，她即将高中毕业的那几天，现实与幻象在她体内拉扯。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欧阳竺处理完事情，又带着丝妃冒出来了。她无奈说道：“你们弄得动静也太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啊？”穆和青后知后觉。
欧阳竺说道：“好在没人围观，不然还要处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