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黛懒得理他,去乾坤宫门口等步辇。
袁络仪派了个太监全程跟着,抱怨云黛好端端的干嘛跑出去。云黛全程闭嘴不说话,等骆明烛上了步辇到宫门那时,叫他们停下,让那个太监给他们叫个马车过来。
太监想拒绝,云黛直接堵住他的嘴:“日头晒,外面人多眼杂,若是陛下出了事,你们担得起这责任吗?”
她说这话时,气势拔高,把昨晚从袁络仪那受的气全都撒在太监身上。虽然说大家都是同事,但你为袁络仪办事,还故意嘴她,这气她是吞不下去。
太监似乎被唬住,骂骂咧咧掉头去叫马车来。云黛冲他背影嘿推一声,没好气道:“谁还不会撒气了。”
等她转身去看剩下俩人时,小福子一脸震惊,骆明烛看起来在佩服她。
她嘿嘿一笑,突然拘谨:“小事,小事。”
小福子觉得自己要改变对云黛的看法,她看起来也不全是坏的。
等马车来,他们仨上了马车,太监想进车厢里时,云黛直接将帘子一拉,不让他进来。
“里头没有空间了,辛苦公公在外头和车夫挤挤。”
小福子瞅瞅自己和云黛之间还能再坐一个的空隙,很有默契地跟着说:“李公公在外头坐比在里头更宽敞,这路也不远,委屈李公公将就将就。”
云黛哎呦一声,心道小福子挺上道,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小福子一愣,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脑袋,正想跟骆明烛说云尚仪人还可以,就对上骆明烛幽深的眼,吓了他一跳,没敢说。
云黛跟袁络仪说的是带骆明烛去青楼,她也想去来着,先把贺雁山见了,再去青楼。
她装作骆明烛饿了,去酒楼买些餐食,李公公要跟着她一起进去,她点头答应。
老板都认识她了,见她身后来了个公公,以为俩人一起来的,刚要招呼,就见云黛给自己使眼色,顿时明白,拘谨了很多。
“两位要吃些什么?”
云黛直接按自己喜欢的菜点,李公公等她点完,不赞同道:“这些东西宫里都有,也比外头干净,陛下不会吃。”
云黛翻了个白眼,这是给她自己点的。
她借口要用酒楼的茅房如厕,一溜烟跑了,钱还没付,老板来收钱时,见她人不在,直接找李公公。
李公公气得胡子起飞,把银子甩给老板,想回马车,想起来太后要自己盯着云黛,就没走。
云黛绕路去了楼上,还没走几步,被暗处一黑衣男子抓住,眨眼间就看到了俊俏公子。
“贺燕林都和你说了?”
贺雁山点头,刚要说不赞同她的举动,就被她催促着去见骆明烛。
“他们在底下等你呢,我拖住那个太监,你找机会把车夫引走,说几句话。”云黛现在激动得手抖,“我跟你说,骆明烛他被袁络仪教坏了,你得把他掰回正途!”
贺雁山蹙眉,静静听她说,没有插一句话。
外头马车忽然一晃,小福子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指着车夫让他下来。“你会不会驾车?方才那颠簸是不是你故意的?”
车夫战战兢兢说不是,被小福子扯下来,看着他把马车牵到边上,系好缰绳后,又拉着他走得远远地训斥。
几道身影闪过,帘子微微晃动,贺雁山跪在少年天子面前,低着头,声音压低:“臣来迟,陛下恕罪。”
骆明烛背靠厢壁,眼帘垂下,似笑非笑,语气平淡,落在贺雁山耳中,却有几
分惊悚。
“孤的手下,什么时候需要女官来代为联络了?”
贺雁山没敢说话,只伏低了身子。
在云黛面前懵懂无措的少年天子,此刻浑身气势强悍,嗜血之意散发出来,充斥整个车厢,叫人透不过气来。
“孤听说,云尚仪昨日特地去你府上,寻你?”
贺雁山诚实道:“确有此事。”
“哦?”骆明烛审视着这位年轻有为的臣子,想到云黛提起贺雁山时激动的样子,敲了敲矮几,语气听不出情绪:“孤的这位新老师,很喜欢爱卿。”
“爱卿不若娶了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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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臣不敢!”
贺雁山不知为何骆明烛会这般说,但他对云黛没有一点心思,今日会来,也是为了解决妹妹说的事。
昨日回府,贺燕林一反常态地问他何时娶妻,再联系云黛要见他,大致猜了个七八分。本以为云黛会对他说些什么,却不曾想,竟是叫他见陛下。
他将昨日与方才见到云黛说的话全都告诉了骆明烛,等他说话。
骆明烛稍稍向他倾斜了身子,手按在矮几上,语气淡淡:“她是这么说的?”
“臣不敢隐瞒。”
骆明烛无端扯出了个笑。
这笑如同面具戴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真情实意。
自己来教他不够,还去拉拢朝臣,不知哪来的胆子,与袁络仪作对。
“回去吧。”骆明烛侧靠在矮几上,撑着下巴,又说了句:“日后她若是还来见你……”
“臣定告知陛下。”
骆明烛点了头,没再看他一眼。
贺雁山回去时,恰巧起了风,一吹,惊觉自己后背湿透,回过神时,已经去了酒楼。
“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黛正在打包点的菜,酒楼不让送外卖,打包就行。她嘴里在吃糕点,话说不太清楚。
贺雁山环视四周,没见着与她一同来的公公,问:“你今日来此,叫我与陛下见面,可有旁人看见?”
云黛把糕点吞下,喝了口茶,才说:“露面的只有李公公和外面的车夫,有没有人跟踪我就不知道了。”
贺雁山身后的黑衣人摇头,贺雁山蹙眉,不赞成云黛冒险:“陛下若想见我,大可传我进宫,这般做,被太后知晓,怕是会生疑。”
云黛无所谓,拾起打包好的菜,走到贺雁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努努力,帮骆明烛把权力拿回来。”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松散,却叫贺雁山心中一惊。想到方才骆明烛在马车里问的话,一时间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瞧着女子离开的轻快背影,低低说了句话:“陛下该不会是……”
云黛拿着打包好的东西回马车,刚走出酒楼门,就被李公公瞧见,追着她喊:“云尚仪,这饭钱你还得还给杂家——”
云黛回头冲他说了句:“会还的会还的。”发现马车挪了个地,还得多跑两步,上了马车,趁着李公公还没过来,压低声音说:“待会我们去青楼逛一圈就回宫。”
小福子还在那盯着车夫,马车里只有她和骆明烛。
骆明烛扫了眼她带上来的东西,嗅到饭菜香味,忽地敲了敲桌面。
云黛听见了,以为他要吃,给他放矮几上拆开,把刚烧好的狮子头拿出来,别的吃食往后拨。
“陛下饿了?试试这个,这个好吃,我上次出来吃过一回。”
骆明烛瞧着她盯着食物看直了眼的样,想起那晚宫门下钥,她差一点没赶上,所以就是为了这东西?
“陛下,外面的东西没有用银针试过,不得进口!”
云黛刚想自己吃一个,帘子被掀开,李公公气喘吁吁喊了句,弄得她心烦。
爱吃不吃,不吃最好,她自己吃。
小福子这个时候回来,嗅到香味,一听李公公说的话,不乐意了。太后那边的人哪里会对陛下好,这也拦着那里监视着。再说了,云尚仪有那个胆子会在菜里下毒吗?
“李公公不用操心,奴才带了试毒银针。”他一挤李公公,上了马车,进了里头把银针拿出来,当着李公公的面,挨个一试,特地把没有变化的银针怼到李公公眼前。
“无毒。”
云黛露出笑:“他们敢投毒,怕是想进牢狱待几天,李公公别担心,他们不敢的。”
正经做生意的谁敢砸了自己招牌,也就你们这群人敢。
小福子从李公公手里扯出帘子,叫车夫赶路,“回宫——”
“等下,还得去青楼逛逛。”
云黛这话一出,李公公又笑了出来,主动道:“奴才认得一家青楼,可带陛下去。”
云黛偏头看骆明烛,少年天子露出好奇的表情,问她:“那里是什么样的?”
李公公立刻说:“自然是可令陛下快活之处。”
云黛想骂人,哪有这样带坏小孩的,她是为了掩人耳目,又不是真的让骆明烛干那事。
她直接挪过去,拉着帘子,冲李公公一笑:“那就麻烦李公公带路。”
李公公刚要说好,帘子就被拉上,差点打到他脸。他瞪着帘子,冷哼一声,心里骂云黛,要不是太后留你还有用,我不得教训教训你。
云黛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自己很生气,夹了个狮子头就往嘴里塞,没注意到汁水,滴到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