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起手指抚过她脸颊,冰凉的。
“黛姐姐再吃些苦头吧,这样才能记得牢。”
他收回手,却瞬间被抓住。
骆明烛瞬间反握住那只手,眸光犀利射向云黛,却发现她根本没睁开眼。
“我要推翻袁络仪霸权统治!”
她只是在做梦。
“都怪袁络仪!”
说梦话的声音不大,但怨气不小。
骆明烛紧绷的身体松下来,但没有松开她。
他忽然问:“那孤呢?”
正在做梦的人听到那道念了一天的声音,立刻抱住那只手,狞笑一声:“我要骆明烛哭给我看!”
“还要随便给我亲!”
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凝滞了。
骆明烛一点点的从她手里抽出被她抱住的手,漆黑的眼底看起来与黑夜一般平静。
抽走最后一根手指时,他站起身,面无表情盯着还在睡梦中的人,嘴角扯出冷笑。
“肤浅。”
他转身就走。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我想家了。”
离开的步伐停滞,骆明烛转身,瞧见她眼角滑落的泪,就那么一滴,从眼尾那成型,慢慢地往下滑。
喉头滚动了一下,骆明烛盯着那滴泪,久久未移开眼,泪水快要滑落到发间时,他忽然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指腹抹去那滴泪,送到口中,舌尖舔舐,传来的味道令他蹙起了眉头。
“苦的。”
不好吃。
他摁了一下云黛眼尾,将泪渍彻底擦干净,再用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手指,站起身,转身离开。
门被锁上,一切都与之前没什么区别。
第二日一早,云黛还没醒来呢,就听到有人在哭,正想让那人别哭,别打扰她睡觉,一睁眼,就看到骆明烛凑在自己眼前,欣喜地望着自己。
“黛姐姐,你醒了!”
云黛眨了眨眼,瞪大眼睛去看,发现真的是骆明烛,张口就说:“陛下,我没带帕子,不能帮您擦眼泪。”
少年天子摇头,睁着泪珠浸透的眼看她,张口就给她带来个爆炸性消息:“孤请母后放过你,母后说,只要孤学会你交给孤的礼仪,便不会追究。”
他说着,竟然有几分激动:“黛姐姐,你现在就教孤吧。”
云黛瞅瞅这地上的破草席,再一看骆明烛这副真以为只是单纯学礼仪的表情,脑中仿佛有十几匹马跑过。
“你,你让我缓缓。”
这种事,能在这种地方做?
第27章
“陛下,我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暂时无法教你。”云黛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晕倒,已经饿得没有知觉了。
她艰难开口问:“你去求了太后?”
少年天子点头,神情有些难过,没有说话。
云黛一看就知道袁络仪又为难骆明烛了,一股火冒上来,窜起来就要往外走,但高看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刚起来就倒了回去。
“太后怎么说的?”
一天没吃饭喝水,嘴唇都干得裂开。说话时觉得有点疼,但没在意。
她的唇中裂了一道口子,血蔓延出来,不多,只是与她苍白的唇色相比,更能吸引骆明烛目光。
那晚她的唇是软的,不像现在,干得起皮裂开。
好难看。
骆明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底划过一道幽光,指尖忽然按住她的唇,稍一用力,便看到眼前的女子露出痛色,往后缩。
隐匿的笑从一闪而过,他在云黛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前,已经开口:“黛姐姐这里流血了。”
他将指腹摊开到云黛面前,指腹上确实有一丝血痕。
云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碰自己的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直接拿手给他把血抹去,小声说:“我这是许久未喝水,太干了。”
“嗯。”骆明烛反应平淡,大拇指不动声色地按住被她擦过的手指,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云黛在收拾自己,这次是骆明烛救了自己,下次再出事,袁络仪不可能再给骆明烛机会,怕是以后真的要跟骆明烛那啥了。
救命啊!
云黛整理好衣衫站起来,出去前,小声问他:“太后有没有跟你提什么要求?”
骆明烛缓缓眨了一下眼,抬头看她,说:“母后并未提要求。”
云黛不解,这不像是袁络仪的作风,都把她关在这了,怎么可能不趁机威胁骆明烛,袁络仪有这么好?
“回去再说。”
云黛着实没有什么力气,好在小福子在外头等着,见状来扶她。她直接靠在他身上,把全身重量都放在小福子身上,轻松多了。
出去的时候又遇到王嬷嬷,被阴阳怪气了好几句,云黛没作声,在心里骂她。
一个两个都是老巫婆,等骆明烛把袁络仪推翻,看她怎么教训这两个老巫婆。
云黛本来想先回自己房间再收拾收拾,结果骆明烛直接让她去他那,刚要拒绝,就听小福子叽里咕噜一顿说。
“陛下昨日本想去看你的,谁知道你被太后罚去了浣衣局,陛下知道后可担心了。”
云黛悄悄瞥了眼骆明烛,见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去浣衣局看你时,没一个人知道你在哪,陛下担心得一宿没休息好,今日一早便去太后那问你在哪。”
云黛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心道这学生还挺好,这么关心老师。
“这次是陛下在太后那跪了大半个时辰,太后才肯免了你的罪——”
“你说什么?”
云黛登时有力气了,站直了瞪着小福子,本来被袁络仪威胁囚禁就很不爽,听到袁络仪是怎么答应放过她时,气得头顶都能冒火。
小福子为骆明烛委屈,也很气愤。
幸亏他们已经回了乾坤宫,否则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必然又要遭劫难。
“陛下为了你在太后寝殿前跪了大半个时辰!”
小福子刚说完,骆明烛的声音响起:“够了,你退下。”
小福子更心疼骆明烛了,朝云黛使了个眼色,这才退出去。
骆明烛在矮桌后坐下,垂着头,提起笔,却没有动,顿了会,才说:“再等一会,待汤池准备好,尚仪大人便可沐浴。”
云黛望着他,想到他先前说袁络仪没有对他提什么要求,原来是他跪了那久,袁络仪才松口。
这是什么破当妈的!就这么对自己儿子!
好你个袁络仪,你等着,我一定要把你扳倒!
“你先前怎么不
与我说,太后要求你那样做?”
骆明烛能听出她声音里克制的怒火,这正是他要看到的效果。抬眸望她时,却是笑着的。
“只要能救出尚仪大人便好,其余的,不用说出来。”
云黛只觉得他的笑容是苦涩的,一点没有她能被救出来的开心,连带着她也苦涩起来。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尚仪大人上次救了孤,当是孤还你一次。”骆明烛垂头,提笔写字。这句话没有说话,将上次欠的人情还回去,一笔勾销,此后他便能彻底放开,弄清她究竟是何人。
云黛刚想说不用,外头响起敲门声,小福子的声音传进来:“陛下,尚仪大人,汤池准备好了。”
骆明烛对云黛说:“尚仪大人可以去沐浴了。”
云黛没有再说,先把自己收拾好,到时候再和骆明烛说清楚。
待她看到那汤池后,和自己那浴桶一对比,爆发出无声的尖叫。
“系统,要不我把袁络仪和骆明烛都推翻了吧,我想当皇帝!”
这么大的浴池,在里面游泳也绰绰有余啊!
系统:“我觉得你推翻了袁络仪,就能坐皇位,骆明烛不会拒绝你的。”
云黛呵呵一声,褪了衣裳,走进去,水温有点烫,但能忍受,适应了就会觉得很舒适。她在里头游了一圈,开始羡慕骆明烛。
“还是当皇帝好啊!”
热气升腾,蒸得人体温升高,面颊升上红。
透彻的水下肌肤白皙,云黛看了会,发现了个不对劲的地方。
“系统,原身左腿膝弯有痣吗?”
系统立刻回答:“没有。”
“奇了怪了,这颗痣和我的一样。”云黛之前在浴桶里沐浴,地方小,只能快点洗完,现在才注意到这颗痣。
“算了,可能书里没写吧。”
她巴适地靠在边上,由着热水洗走一身的疲倦,然后,又睡着了。
热气蒸得她脸色越发红润,额间冒出汗珠,连成串,从额头滑落,坠入汤池里。
寝殿内骆明烛已经写满无数张纸,都未曾见云黛出来。将这张写满诗句的纸张抽开,在新的空白纸张上刚写下一字,蓦地抬头。
冷峻的眉头蹙起,他看着殿门的方向,莫名想到那晚云黛在浴桶里睡着。
方要叫小福子去看看,打消了念头,丢下笔,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