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上贴着一张金色符纸,符纸上符文流转,有股力量在其中蠢蠢欲动。她正要伸手打开,却听到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和喧哗声。
“兄弟们辛苦了,这是寨主让我们送来的酒菜,看守这小娘子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让兄弟们饿肚子!”
“替我们多谢寨主!这小娘子一直没什么动静,听说那承露丸的药力晚上最是凶猛,寨主可莫要误了春宵一刻啊哈哈哈!”
“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你以为寨主不想吗?!奈河今日有大人物到访,不得不陪一陪……”
山匪的谈笑声和酒盏碰撞声在窗外嘈杂起来,谢玉筝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她揭开那张金色符纸,毫无阻力地打开木盒,借着红烛和夜明珠的光亮,让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半枚铜符,上面刻着半只青鸾神鸟的纹样,以及半个“贺”字。
她动作顿了下,忍不住苦笑摇头。冥冥之中啊,怎么就这么巧呢?
上一世的她便是这枚铜符的主人,她更是用这半枚铜符硬生生捅进了自己的心口,封住了那些杀气的退路。
她的手握住了铜符,其上灵力立时便顺着她的掌心涌入了她的身体。灵力与她的神魂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然后冲入气府并汇入了灵桥之中。
拥有气府灵桥者方能修炼,这个身体的灵桥原本只是灰蒙蒙地沉寂在气府里,在这些灵力的充盈下,竟然开始悸动起来,引导着气府中那些无序的灵力在体内经络中涓涓流淌。
随着灵力的流动,这个身体里的药力勉强得到了控制,只是半枚铜符上残留的灵力太少,这个身体又太弱,药力的控制应该维持不了太久。
随着灵力的流逝,半枚铜符暗淡了下来,窗外的喧哗声还在继续,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汇入其中,同时伴随着山匪们的声音:
“见过寨主!”
谢玉筝豁然睁眼,顺势要将铜符收入怀里。然而手刚探到衣襟处,突然被身后探来的一只大手握住,她下意识反手按向对方手腕,在对方错开时脚下腾转手腕一翻,竟是再次扣住了对方的腕脉要穴。
烛光之下,一个黑色劲装男子站在她面前,他脸上覆着易容咒,看不清真容,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他灼灼地看着谢玉筝,眼中含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玉筝心念几转,本着“敌人的敌人应该是朋友“的想法,竟然就这么拉着那男子向后窗跃去。
万一能借力打力呢?反正横竖都是危险,赌一把再说!
果然,男子没有阻拦,也没有反抗,甚至在她翻窗出去时轻轻托了她一下,两人双脚刚一落地,便听到喜房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粗粝的惊呼,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向后窗跑来。
谢玉筝几次过度运气,此时身体已经有了反噬的虚弱感,她抬眼看向那男子,还不等她开口,那男子已经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出一张符篆,并指一晃,符篆瞬间燃尽。
两道身影立时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狼寨中鸡飞狗跳,山下的某处林间小路上,两个人影同时闪现,随即登上了等在路旁的一辆马车。
车夫沉默着扬鞭一挥,马车隆隆地向大路上行去。
车厢里的谢玉筝松了口气,大概是心劲儿卸了,刚刚压下去的药力又开始往上冒头。
萧煜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她呼吸太过急促,面色也过于潮红,他伸手在她腕脉上搭了搭,便从腰间锦囊中掏出一只素白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了过来。
“能解百毒。”他言简意赅。
谢玉筝此时已经浑身燥热,目光也迷离了起来,她眯着眼看向那男人易容未散的脸,又看向他摊开的手掌,魅紫色的药丸,看上去不像解药,却像毒药。
“这药……你是从哪得来的?”她恍恍惚惚,疑问控制不住地问出口。
“不想吃就算了。”萧煜驰顺势要将手收回去。
谢玉筝却已经拉住了他,手指毫无准头地在他掌心中胡乱捏起了药丸,却没有放入口中,而是探身向前,认真地望着萧煜驰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好看,”她目光迷离,“这么好看的眼睛,我以前似乎……在哪见过……”
她仿佛想要看得更仔细些,身体又往前蹭了蹭,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挨到了萧煜驰的胸口。
萧煜驰原本想退,却硬生生忍住了,他直直地回望着谢玉筝的眼睛,任由对方滚烫的手指拂上自己的脸庞,然后在他唇边轻轻一点一送,将那枚紫色的药丸推入了他的口中。
指尖在他唇上轻轻一抹,她离得更近,如兰的呼吸已经缠绕了上来。
萧煜驰脖颈青筋骤然暴起。
“这位兄台,”她指尖滑落,攀上他滚动的喉结,“我怕这是毒药,不如你证明给我看?”
“啪”的一声脆响,萧煜驰手中的瓷瓶已然被捏碎,瓷片碎落满地。
他一把钳住她的手腕按在车厢内壁上,谢玉筝被这突然的动作震回了几丝清明,她仰头望进对方眼底翻涌的墨色,心中暗道“不好”。
"得罪。"萧煜驰一手覆上她的眼睛,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药丸被他渡入口中,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马车忽然急转,谢玉筝却被对方护住后脑,揽在臂弯之中。只是药力已然入腹,清凉之意很快汇入气府,进而散入经络,谢玉筝体内药力做着最后的挣扎,让她意识再次混沌,没有感受到萧煜驰的动作,也没有注意到对方小心地将她扶着坐好,自己则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谢玉筝闭目仔细运转调息,这个身体缺乏修炼,她只能慢慢引导着经络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药力终于散尽,谢玉筝彻底恢复了清明。
她没有马上睁开眼,虽然被那承露丸影响了意识,但是她还记得刚刚的一些片段,比如对方递药过来,她是怎么调戏人家的,至于药丸最后怎么入了口,她却已经记不得了。
其实那魅紫色的药丸她很熟悉,那是幽影司的怯毒丹,上一世她不知道吃过多少。
没想到刚刚重生,她便再次享用了一颗。
谢玉筝继续闭着眼,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自己重生这件事,很快便得出几个要点:
1.她重生回了穿书进入的那个世界,但是需要确定时间点。
2.前世她穿书后绑定了系统,但是此时的她并没有感应到系统的存在。
3.原身是被山匪绑上黑狼寨的,但是其他的记忆暂时还没恢复。
4.前世的事情她记得大部分,但是关于系统的事情却有些模糊。
5.除了系统的相关记忆之外,似乎还有某些记忆不太清晰,但是此时这个身体过于虚弱,她无力细想,一想就头疼。
6.面前这个男人是谁?
想到这个男人,谢玉筝脑子里便爆炸一样涌出了一堆疑问:
他去黑狼寨干什么?
为什么摸进了喜房?
是要找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她拉着对方逃命,他怎么就这么痛快地跟着走了?
以及,他手上的遁地符和刚刚给他的怯毒丸都是幽影司的东西,他又是从哪得来的?
难道他是幽影司的人??
等等……幽影司现在混得这么废吗?
进个小小的黑狼寨也需要这么偷鸡摸狗一样了??!
还是那个可以先斩后奏监察百官被百姓和朝堂骂为走狗鹰犬满手沾血的幽影司吗?!
…………
头疼……
谢玉筝疼得咧嘴,忍不住“嘶”了一声。
却不知坐在她对面的萧煜驰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手指已经捏得发白。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求收藏!求夸奖!!感谢!鞠躬~~!!今天还有一更!
第2章
头疼打断了谢玉筝的思绪,她揉着额头睁开眼,正对上萧煜驰的目光。
他脸上的易容咒已经散了,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只剩一抹浅粉,仿佛积病已久的样子。一双眸子深邃如潭,眼尾微微泛着病态的红,本该是让人怜惜的病弱之容,却因眼底那抹寒潭般的冷意而显得疏离。
看到这张脸,谢玉筝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想要仔细回忆时,脑袋又是猛地一疼,连带着心口处都如针刺一般剧痛了一下,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你……”萧煜驰想问,话到嘴边却被一阵闷咳堵了回去。
好在疼痛只是片刻,谢玉筝缓了缓,便扬起一个“感激的微笑”掩饰了过去。
她清了清嗓子,适应了一下这个身体的音色,等到对方闷咳渐缓,才用自以为温柔感激的声音道:“多谢公子相救。”
哇偶,这个嗓子说话真好听,清脆又不失甜美,比她前世那用药熏出来的男人嗓好听了不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