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夫人正与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先生谈笑风生。
温遥打量这位据说算命很准的老师父,头发雪白,面色红润,真有几分得道高人鹤发童颜的模样。
“遥遥,你来了。”
傅夫人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温遥,她站起身来为两人介绍。
“快过来,这位是宋师父,宋师父,这就是我的二儿媳温遥。”
稍作寒暄,傅夫人进入正题,她笑意盈盈:“宋师父,能否为我和遥遥各算一卦?”
宋师父捋了两把雪白的胡子,从地上的帆布包中掏出一个签筒:“两位可以摇签。”
温遥欢快举手:“那让我先来吧!”
她听着宋师父的吩咐,闭上眼心中默念所求,手上摇签。
“啪”一声,竹签落地。
宋师父捡起签来:
[鼎沸起风波,孤舟要渡河,巧中藏却拙,人事转蹉跎。]
下下签。
都不用解签,温遥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意思,傅夫人的笑容更是淡了不少。
宋师父:“不知温小姐问得是什么?”
温遥倒是不介意,她坦诚道:“婚姻。”
宋师父连连摇头,表情中带着浓重悲悯:“这一签又名蹉跎岁月,抽中它意为婚姻不顺啊。”
温遥扭头看向傅夫人,她不信这些自然不怕,可要是傅夫人信了……
傅夫人可是很信命的。
果然,傅夫人重新挂上的笑容中,少了几分真心,她声音温吞:“遥遥,再去摇一次。”
宋师父连忙阻止:“傅夫人,这不合适……”
傅夫人扫了一眼过去,轻飘飘地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于是温遥第二次摇:下下签。
傅夫人:“继续。”
温遥第三次摇:中下签。
傅夫人:“继续。”
温遥第四次摇:下签
傅夫人:“继续。”
温遥第五次摇:上上签。
傅夫人捡起竹签:
[天门一挂榜,领定夺标人,马嘶芳草地,秋高听鹿鸣。]
她脸上再次挂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这支上上签很出名。”
“遥遥,是说你诸事皆宜,事事顺遂,自然婚姻也大吉大利。”
“我就知道你命好。”
温遥没忍住笑出声来,傅夫人这种不摇到想要的签不罢休的做派,也叫信命?
似是看出温遥在想什么,傅夫人动作优雅地将签收回签桶:
“遥遥,妈今天教你一个道理。”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温遥笑着应是:“好的,我懂了。”
宋师父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手指颤抖的指着傅夫人与温遥:
“只有头签才是准的,后面完全没意义。”
“你们这样做也无法更改天命!”
傅夫人不理他,自己也闭上双眼摇出一支签,是中下签。
宋师父瞥了一眼,立刻道:“这签是说家中有人与您相克,长此以往,家宅不宁!”
傅夫人摸了摸下巴,似是有些担忧,“原来是这样吗?”
宋师父像是看到了希望,他正想讲讲自己的解决方案。
就见傅夫人招来两旁的保镖,“把宋师父送出去吧,别忘了带上他的包。”
宋师父呆若木鸡地被拉走。
隐隐约约听到傅夫人在身后说:“原来这宋师父与我相克啊。”
温遥委婉道:“他想说的应该不是自己。”
傅夫人摇头:“不是他还能有谁?他没来之前,咱们家宅安宁得很!”
宋师父:@gj&&#sb*
第83章 第一招:爱心早餐(失败)
傅夫人通透是通透,但本质有些傻白甜,只觉得宋师父是个江湖骗子。
温遥却觉得没那么简单,一个外地来的骗子怎么会知道关于傅夫人的事呢?
她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妈,这宋师父是谁推荐给您的?”
傅夫人闻言放下茶杯,回道:“是我一个娘家妹妹,你该叫声灿姨。”
说到这里,傅夫人秀眉微蹙,神色担忧。
“你灿姨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惜……”
“总之她在这位宋师父的帮助下得偿所愿了。”
“阿灿不会被骗了吧?”
温遥心想,傅夫人五十多岁了,这位灿姨年纪也不小吧?
她眼中光芒明灭,咬了下下唇:“灿姨芳龄几何?”
傅夫人被她的用词逗笑,捂嘴笑倒在沙发上,眼角眉梢隐约有几分傅瑾之的影子。
“阿灿今年48岁啦!”
一个年近半百都无法怀孕的人,忽然就有孕了。
温遥嘴唇抽搐,除了被世界意识钟爱的女主,还有谁有这能力呢?
安柔柔整这一出干什么?不会是单纯为了恶心她吧?
被念叨的安柔柔,正侍弄着窗边的草药,忽然院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抬眸头望去,正是满脸怒容的宋师父。
见到宋师父这个样子,安柔柔就知道计划失败了。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靠这点小伎俩把温遥怎么样。
只是想给她添点堵罢了。
毕竟傅夫人笃信命理,抽到这些晦气的签子,多少也会对温遥有所芥蒂。
“情况如何?”安柔柔不紧不慢地用木条撑起倾斜的植株。
“我被赶出来了。”宋师父又羞又怒,“这傅夫人根本不信命,她只信她想信的!”
“你都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宋师父觉得离谱极了,他从事算命、卖假药行业也有三十年了。
见过信的,见过不信的,也见过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的。
但从没见过这种坚定地信上上签,并将其它签一棍子打死的。
其他人抽到下签,最多说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哪像傅夫人,非要摇到自己想要的!
宋师父这次带去的签筒是特制的,底边一圈是铁制,还在所有上签底部都嵌入了磁石——
几乎不可能被摇出来。
但温遥硬是摇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力气。
听宋师父讲述了一天的经历,安柔柔不自觉掐断了刚还在精心打理的药植。
为什么连傅夫人都对温遥那么好?
安柔柔眼神恍惚,面上显出几分癫狂,她这些天总是做梦。
梦中她已经让傅学长再也离不开她,还梦到了她那早该死了又突然出现的姐姐彻底败在她手上。
还有傅夫人,她总想将傅学长从她身边夺走,也被她弄成脑溢血,只能瘫痪在床……
所有的阻碍都没了,明明她马上就能成为学长名正言顺的妻子,她身边唯一的女人。
可梦境猛然坍塌,醒来后她依旧一无所有。
罪魁祸首就是温遥,梦中的温遥明明早就死去了,她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人啊!
“你怎么了?”见安柔柔的表情扭曲可怖,宋师父一时有些害怕。
他其实并不了解安柔柔,却被逼无奈只得和她合作。
所谓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宋师父骗人多年,终于骗到了惹不起的人。
他没想到那个求子的贵妇家中那么有权势,让他连携款潜逃的机会都没有。
走投无路之时,遇见了安柔柔,竟真让那个多年无子的贵妇有孕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期盼安柔柔是个好的合作伙伴了。
“没什么,”安柔柔抽出一条丝巾擦去手上的汁液,表情恢复平静,“你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认识一些为钱什么都做的亡命之徒吧?”
宋师父顿时遍体生寒。
温遥对安柔柔也算有几分了解,她肯定安柔柔一定还有后招。
8848也表示了肯定,可是一天两天三天……
一天天过去,她的日子依旧如水平静,温遥揉了揉眉心,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傅瑾之这些天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温遥似乎有些开窍了,痛苦的是这窍好像开歪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早上,傅瑾之晨练之后,七点半准时下楼吃饭。
可平常爱睡懒觉的温遥,居然早早坐在餐桌旁等他。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傅瑾之惊讶了一瞬,随即含笑走到餐桌旁。
但笑容只持续到看见自己的餐盘。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傅瑾之微微蹙眉。
今天是中式早餐,他面前摆的是豆腐脑和油条。
依照S市的习惯,是传统的咸豆腐脑。
可现在咸豆腐脑上被挤了几大条番茄酱,鲜红配深棕,怎一个恶心了得。
还有旁边畸形的油条,不知为何被撕成两半,扭曲的摆在餐盘中。
食欲全无,这就是傅瑾之的真实感受。
他眉目冷淡,唇角挂起嘲意:“王……”妈,这是怎么回事?
刚一张嘴,温遥就打断了他,她猫眼水亮,脸上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