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冷眼扫向他,刀光血影中历练出的杀伐之气瞬间让邵牧怔在原地。
他只觉的一股毫不掩饰的阴冷杀气扑面而来,像是冰刃架在脖子上,顷刻间便会见血封喉,逼得他下意识退了半步,额头上冷汗滑落。
李玄确实是动了杀心,只是阿初说人留着还有用,他才没动手,只冷声开口:
“邵公子若是懂‘清誉’二字,就不会任由侯府马车浩浩荡荡地停在将军府门口。到底是谁不顾阿初清誉?”
“阿初?”
邵牧火气一下上来,覆盖了那股莫名地惧意:“谁许你这样亲昵地称呼她?”
说着他便抬腿冲向林若初,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太过碍眼,他想插在里面,把林若初挡在身后,彻底隔绝李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子的视线!
他与阿若如何,都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男横插一脚!
但李玄动作更快,他挡在林若初面前,也挡在了邵牧面前,语气更冷:“与你何干?”
两人对视,邵牧火气直冲胸廓,怒极反笑。
“与我何干?”他侧头看一眼林若初:“小侯爷常年不在京中,怕是不知我与阿若的关系,我们……”
“知道”,李玄道:“邵公子薄情寡性,背信弃义,置阿初于千夫所指的境地,竟还有脸再次上门打扰,如此厚颜无耻,实在让人惊愕。”
林若初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她看着李玄的背影,心道他这个惜字如金的何时也这么会骂人了。
邵牧脸色一下涨的通红,他紧盯着李玄的脸,突然就明白了,这人对阿若怀有龌龊心思,是故意来捣乱的!
与此同时,女鬼非常震惊地开口:【土、土著女,好感度变了……】
林若初有些意外,邵牧这是转性了?怎么她骂半天,好感度没有降,李玄骂一句就给他骂下去了?
但女鬼的下一句立刻让她也陷入震惊。
【好感度到一百二十了。】
一百二十?
女鬼之前嚷嚷要把好感度刷到一百,林若初以为一百便是尽头,居然还能往上升?
女鬼声音有喜有惊。
喜的是【有一百二的积分可以用啦。】
惊的是【我不能回家是不是因为一百不是终点呀?】
【好感度到底多少才算满呢?】
林若初也疑惑,她原以为所谓好感度便是对一个人的“爱意”,但看邵牧的这种种表现,似乎用“执念”来形容要更贴切一些。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执念,要到多少分才算满呢?
她忽然觉得,这似乎是没有尽头的。
难道这个积分是可以一直增加的?
在林若初思考这些时,邵牧的眼神已泛上猩红,桌子上的点心,李玄自然的亲昵,以及两人此刻过于靠近的距离,种种迹象都让邵牧确定,阿若背着他偷男人了。
不,一定不是阿若的错。
她曾为了他不惜抛弃母族,千夫所指,这样浓烈的爱意,就算再恨他怨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转移到别人身上!
何况这个李玄也不过才刚刚回京,阿若哪有时间与他交好?
一定是这登徒子单方面不知天高地厚!
邵牧甚至想到,公主府那场赏灯宴或许也是一场阴谋!
是李玄早对阿若有所图谋,这才伙同自己母亲,办了那样一场宴席,好把阿若从他身边抢走!
邵牧豁然开朗,突然就理顺了这几个月来的种种怪事。
怪不得他总觉得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推着他,让他与阿若渐行渐远。
原来是有小人从中作梗!
邵牧冷哼一声:“我与阿若的种种,不劳你一个置喙。”
李玄也冷哼:“我倒是不知,如今你与阿初还有什么关系?”
邵牧看向林若初:“阿若对我的情谊,自然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懂的。”
爱恨互为因果,阿若越恨他,便是越爱他,两人的纠缠哪里是李玄这种半路出现的能横插一脚的。
邵牧想到他的无知,心里多了几分痛快。
李玄冷笑一声:“厚颜无耻的人都这么自作多情吗?”
“你!”
邵牧这下是真的怒了,居然有人说他自作多情?
他与阿若当年的情比金坚人人皆知!
锦雀在心里叹气,小姐当年怎么会为这样的人抹眼泪呢……
锦玉也箭在弦上,就等林若初说出“送客”二字,立刻冲出去赶人。
李玄……
李玄在搜肠刮肚地想他在军中学到的混话还有什么,毕竟机会难得,不能杀,也得骂个痛快。
林若初扯了扯他的袖子:“李玄。”
李玄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话说,让到一旁。
邵牧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瞠目欲裂。
林若初抬眸问他:“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其实她心中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但得邵牧亲口说出来,她才能把人轰出去,彻底断他的念想。
一百二的积分够花一阵子了,还有十几颗灵药。
不需要再纠缠了。
邵牧深深地望着她,眼神复杂,带着渴望,有许多话想说,但李玄刚才的叱骂也是字字锥心,竟然让他说不出口了。
他是来求和的。
他想,二人毕竟有过夫妻之实,林若初一个为妾的身份,还能嫁入怎样的人家呢?
但凡有头有脸的门户都不会要她的。
所以他诚意满满,带了几车金银珠宝,想要认真地对她说,若她不喜,他立刻回府,拿掉孙姨娘的孩子,将孙姨娘赶出侯府,让他曾经的诺言成真,他们二人长相厮守。
可李玄在这里。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煞星竟会对阿若怀抱龌龊心思。
不行,只是贵妾的身份必定无法打动阿若,让她回头。
邵牧在袖下握紧拳头,几番思虑之下,暂且压下心中的冲动,只道:“以前种种,是我负你,我心中有愧,夜夜难安,便带了些你以前喜欢的东西来赔罪,希望你余生安康。”
女鬼小小地叹了口气。
林若初感觉到她在难过。
还是不死心。
林若初只能从这话里听到虚伪,女鬼大概是听到了往昔自己那颗真心吧。
“不必”,她淡淡地开口:“往日不可追,世子若真心祝愿我余生安康,便应自此当自己死了,永远不再上门叨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风火火,引得整个京都城议论纷纷。”
“你若还有一分良心,带着东西回去吧。”
林若初说完,邵牧的眼圈已经一片赤红。
他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屈辱的愤怒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原来世间之事并非他渴求便能拥有。
顺风顺水成长至今的侯府独子好像第一日认识到了世间的真相。
他心中很慌。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些什么。
如果贵妾的身份打动不了她,那他便让她做自己的正妻!
邵牧在最后深深地看了林若初一眼,留下句“你等我”,便拂袖离去,带着车马浩浩荡荡地回府了。
第137章 不存在的妙衡真人
邵牧走后,林若初看向李玄,明知故问:“你来做什么?”
李玄挑眉看她,答:“来吃醋。”
锦玉和锦雀非常自觉地对视一眼,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回避。
林若初拿起桌上的点心盒子,带他去了书房。
二哥已经在等他们了。
李玄虽然在听到邵牧这串毫不顾及将军府颜面的高调行事后有些气,但今天来也确实是有别的正事。
阿初要寻桃鸢,他们需得把各自知道的信息汇拢到一起,才能尽快把人找出来。
李玄往北去时,一路布置的信息网非常严密,可却迟迟寻不到桃鸢的消息,属实诡异。
他带着暗部探过的地图过来,将搜索过的部分一一标明,林若初和林思齐一起顺着标记往从南往北看。
李玄的人所能查到的桃鸢踪迹,就是从王二娘所在的村落开始,往北走,一共途径三个地方,分别是走山路经过的清北镇,再往北几十里的西石里和更北边的怀欣县。
到了怀欣后,诡异的情况就出现了。
县里的人只见过桃鸢进城,却说不明白她去了哪里,又是何时出城的。
探子觉得蹊跷,留在怀欣调查至今,已有两月有余,但却迟迟没有结果。
出了怀欣,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村镇都探查了,皆是毫无收获,桃鸢就像是在怀欣蒸发了一样,自此杳无音信。
“白云观的妙衡真人呢,可否查到她的踪迹?”林若初问。
庇护她的金刚菩提手串很有可能是桃鸢借妙衡真人之手留给她的,也就是说桃鸢与妙衡真人之间是有联系的,或许与她一同云游在外时,遭遇了某些事情,才不得不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