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全都要!】
“好。”
跟林若初想的一样,只要有饵料,贪便会心甘情愿上钩。
得去北境把书抢回来。
只要洛岚还在他们手中,这事定然不会比南郡城一战困难。
这次由他们来打先手。
林若初拿定主意,从空间出去了。
走之前,她对女鬼道:“我现在能用贪的能力抽出你的名字了。”
女鬼一愣,立刻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可当心心念念的事就要实现时,她却忽然踌躇。
“我、我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会怎么样?”
如果她的身体已经死了,她真的是以鬼魂亡灵的形态飘荡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当场被超度,直接消失不见被丢去投胎了?
“我也不知道。”
林若初主动献出的名字,且她的本体一直被女鬼保护着,既能拥有完整的记忆又能平安归来。
可想到她曾在嗔书中见过的那些回忆。
若女鬼也是自己结束了性命的鬼,她拿回名字,是会回到死亡的那一刻还是原地消散呢?
林若初不能确定,但她看着女鬼一张肿脸满是忐忑,还是安抚道:
“还有时间,我们从长计议。”
女鬼泪眼汪汪:“说好了?是不是说好了?你不会突然把我送走吧?”
林若初点点头:“说好了。”
女鬼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从空间出来后,她简单地跟等在外面的李玄和林思齐交代了她“审”出来的信息,两人表情也变得严肃,林思齐立刻亲自前去跟林景行说明情况。
对洛岚的看守要是下一战事成的重点。
绝不能让他跑了。
好在他现在没了书,无法恢复伤势,要好对付许多。
暗室只剩林若初和李玄两个人时,林若初对他身体里的孟浅夏道了声谢:“多亏有你,谢谢你帮我,你想留下来吗?”
李玄道:“她说想先歇个双休。”
林若初虽听不懂,但也明白其中的意思,暂且将孟浅夏抽出来放回了贪书中。
李玄也将嗔的夺舍者抽出放了回去,两个名字一起飘入林若初留在空间里的贪书中,女鬼也乖乖缩回空间。
久违地,只剩他们两人了。
李玄看着他,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直紧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下来:“还好是我们赢了。”
他上前两步,抱住了林若初。
两股温暖在两人身上交互、蔓延。
李玄声音有些哑,林若初鼻子也酸酸的。
两个人都在害怕。
没有不害怕的。
就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每次上战场前,也是把心提在嗓子眼,刀剑无眼,又不是人人都有洛岚金蝉那脱壳的本事。
命只有一条。
死了就是天人永隔。
何况这次凶险万分,有那么多的意料之外,有那么多的诡异莫测。
林若初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身上,忍不住道:“还好,还好我喜欢的人是你。”
被贪替换的所有记忆已然模糊,只是当中那心如刀绞的感觉,仍旧留在心头,让她不由得庆幸,那些都是假的。
身上这份温暖,才是真实的。
这才是李玄,这才是她真正喜欢的人。
李玄收紧臂膀,心头都在微微颤抖,他也庆幸,庆幸他在战场上认出了她,庆幸他们赢了,庆幸她回来了。
他甚至忍不住庆幸那曾经将他折磨的几次想要寻死的恨。
还好他恨着自己。
还好这恨能帮到她。
如果过去的一切一定要有某种意义,无论是父亲的憎恨,还是弑父的罪责、母亲的利用,乃至不得不佯装的叶家血脉。
这一切要有其意义,那便是为了让他与阿初相遇。
为了让他的一切都能为她所用。
“是,还好你喜欢我。”
李玄轻叹了一声,声音非常认真。
若她不喜欢他,他也一定还是会做出这些选择,只是恐怕要比现在要难熬许多。
林若初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心底也平静了下来。
她松开手,以非常认真地语气问他:“你跟嗔做了什么交易?”
李玄看着她眼中的凝重,想要敷衍过去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隐瞒才会让她更担心。
就算要牵扯到心底最隐匿的、最不想为外人道的记忆和情绪,他还是想对林若初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北郡城墙外。
北境军后方大营中。
两个婢女捧着饭和水,走到男人面前。
待到看守的士兵退到营帐外,两人的眼睛忽然打了个转,原本麻木的神情带上了一丝恨意,抬眸看向眼前,被层层锁链缠绕挂在墙上的面具男人。
两人都知道,这具身体里此刻有另一个夺舍者,正是靠这个,才能维持身体离魂而不死。
而这面具,只有每日饮水吃饭时才能拿下,拿下前,卫兵必定要退至营帐外。
既要把身体折磨成不人不鬼的模样,又不许外人看。
疯子。
两个女人冷哼着,将面具摘下,面具之下,是张遍布刀痕,奇丑无比的脸。
眼球转动,那双浑浊的眼睛中迸出与两名婢女如出一辙的憎恨。
那个信息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杀了洛岚,就可以回家。】
【杀了洛岚,就可以回家。】
【要杀了洛岚。】
手中器皿皆是木制的,不弄出声响的情况下,不可能磨成杀人的器具。
进入这营帐时,她们连钗子发饰都不能戴,没有趁手的工具。
可对视的三个女人却在顷刻间交换了眼中的杀意。
“姐妹,忍着点。”
一婢女小声说着,用汤水打湿了撕掉的裙摆,随即便与另一个婢女将湿布狠狠地按在了那张丑陋的脸上。
身体中的女人,用尽全部意志,控制身体不做挣扎,锁链只是微微清响,直到片刻后,这具身体的四肢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个看不见的名字飘入那身体的肚子里藏着的木盒中。
两个婢女眼中泛起疯狂和激动。
成了。
她们把洛岚杀了。
她们可以回家了。
第249章 嗔欲
林若初从没想过,当年宫宴血案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怀疑过内情,可却从没想过,李玄的父亲,竟是他亲手杀的。
而李玄,从进入将军府的那一日起,每日都想自我了断。
说起这些往事,李玄语气没有太多起伏,神色也是淡淡的。
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林若初能看到他收在桌下的拳头,在慢慢收紧。
她心口传来钝痛,只觉得心疼。
小时候,她看李玄总是冷着张脸,要么在屋中发呆,要么在树下发呆,以为他是在装大人,装出一副深沉模样,才忍不住总想去逗他。
她没想到,原来那所有的时刻,他都在挣扎是否该活着,是否要死去。
因为怀疑他的血脉,他的父亲想要杀他,却在最后一刻被他所杀。
“我记不清细节,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把刀抢过来的,可刀刃刺进血肉的感觉……”
李玄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直到现在也很清晰。”
林若初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下他的掌心,轻声道:
“那不是你的错。”
李玄顿了下,抬眸看她,像是穿越了十年光阴,眼前的林若初与十年前桃花树下挥舞红缨枪的女孩重叠到一起。
那时他只是被她练枪的声音吸引,随意游荡到树下。
他盯着她的刀尖,心中在想,用这东西贯穿左胸,一定能立刻死掉。
他知道母亲将他送到将军府,是想用林家的力量护住他。
那时林将军连打了几场胜仗,打得西域连换了两个皇帝,在朝中风头无两,深得先帝重用,就算是祖父也不能像围了公主府那样围了将军府。
但他已经不想活了。
在公主府拼着一口气,只是为了让母亲能利用他的血统,暂时迷惑祖父,为母亲多争一点求生的时间。
现在,距离公主府之变已经过去半年有余。
母亲放弃府邸,入宫寻了庇护。
他已经没用了。
已经可以去死了。
他漠然地看着眼前挥动长枪的女孩,心底暗暗下了决心,今夜月亮升起来的那一刻,他要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
为父亲偿命。
打断他思绪,是一颗石子。
石子被女孩的长枪挑起,笔直地砸向他头上的树梢。
树梢抖了下,突然落下漫天桃花。
最粗的一枝,整枝掉下,擦着他的脸,落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