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军功抢爵位?
他军功大过天,爵位也是他那个一事无成的大哥的。
都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不过晚了他两年,裴青可以在京都城享侯府荣光,他却要把脑袋别在腰上,终日守在这边疆。
十年前他就被送到了战场上。
他才七岁。
七岁便要随裴家军守城,风餐露宿,学着杀人。
那时候裴青在做什么?
他在享受他为侯府挣来的荣光。
晚生的两年便是横亘在长子与次子之间不可逾越的沟壑,去他娘的军功和裴家。
他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裴元的封赏!
想到赵太后在密信中的承诺,他眼中染上一丝贪婪的疯狂。
“再多的废话也救不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本事不够还要学别人上战场。给我杀了她。”
裴元一声令下,四人闻声劈刀冲林若初砍过来。
刀刃未及身侧,林若初再次原地消失,四人的长刀差点砍到同伴身上,慌忙收刀的瞬间。
林若初已然抽剑辟出。
于措手不及间,见血封喉。
鲜血喷出,四人眼带惊愕,手中长刀已然跌落,歪倒在地时,已经成了四具尸体。
女鬼紧张得心脏狂跳。
这是她与土著女在南郡城时练过的战术,利用空间时闪时现,关键时候能杀敌人个出其不意。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林若初非常信任她,闪现的时机完全由她掌控。
早一秒,无法出其不意,晚一秒,刀就会砍到身上。
今日之前,女鬼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能做到。
而裴元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你会妖术?”
他眯起眼睛,握着手中的刀,紧紧地盯着她。
林若初冷笑着看他:“你见识长,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脸上带血,这一抹笑杀气十足,透着些许鬼魅。
对未知的恐惧,让裴元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可能轻敌了。
怪不得傅乐言每晚都要到他营帐中劝他谨慎,劝他谋定而后动。
原来这女人真的有问题!
但他也只退了半步,因为事已至此,他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地上躺着的是他的人,放她回到军中,若要掰扯,他讨不到好处。
妖术而已。
他也要杀!
裴元转了下刀,屏气凝神,拿出十二分的杀意,便冲林若初砍了过去。
他看得清楚,她是原地消失又原地出现,只要自己集中注意力,就不会中她奸计。
这一刀砍下,裴元收着力气,以防生变。
但林若初没有再动用空间。
一打一的场合,她忍这混账太久了。
今日就让他尝尝女人的厉害。
第278章 杀人救火两不误
矮身闪过他的刀,林若初挽了个剑花,抽剑砍在他的侧腹。
剑沿着军甲缝隙,像鞭子一样抽出,瞬间血肉外翻,鲜血淋漓。
裴元吃痛,后撤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若初,这女人竟然会用剑?
“你这刀法,也不过如此。”
林若初语带嘲笑。
裴元是生得高大,也自小在边疆历练,但刀法与他这个人一样心浮气躁,空有狠劲,破绽也多。
跟邵牧很像。
裴元知道林若初会武。
瞧她骑马的样子就能看出来,这女人练过。
但他以为她会的只是些花拳绣腿。
京都城中的女人的马术不都是只为打马球而学的吗?
剑术也应当只是为了跳舞更好看,身段更漂亮才对。
但林若初的剑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她速度很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是冲着他的要害来的。
出剑的样子,像极了林景行。
曾经输在林景行剑下的不甘心席卷而来。
裴元几步后撤,远跳到林若初的攻击范围之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而后稳下心神,重新摆出了架势。
“是我小看你了。”
林若初挑眉,这是裴家的刀法。
她幼时在军中,父亲与裴侯交戈时,她曾见过。
那时父亲输了,裴侯笑他们林家是起于荒野的莽夫,靠运气搏军功,才挣到如此地位。
就算得封将军,在京都城中开了府,也仍旧是不懂章法的乡野莽夫。
但她幼时就看得清楚。
父亲原本能赢,他是在最后一筹故意输的。
她也曾私下不甘心地问父亲,“为何故意输?为何要让他们林家被嘲笑却隐忍不发?”
父亲只道:“利刃易折,输赢不在一时。”
那时她不懂,便寻了裴家刀法,与大哥日夜对练,去研究其中的破绽。
现在,道理她懂,破绽也铭记于心。
这便是京都城那些迂腐旧贵的自以为是。
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才能待到羽翼丰满时,反咬上这一口。
林若初握着剑,压低了身姿。
裴元的刀法完全变了,速度更快,杀意更甚。
林若初转着剑阻挡,脚步不断后撤。
一刀砍向她的脸,林若初一个侧身,将将闪开。
裴元却嘲笑出声:“你方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又变成只会躲的老鼠了?”
林若初没有理他,后撤着向后一跃,在心中计算着距离。
更近了。
裴元紧随其后,长刀砍下来,直接把林若初手中的剑震飞了出去。
他眼中泛起杀戮的疯狂。
“你输了!”
还不待他笑出声,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女鬼睁眼看着,有些无语:
【他都要被你划拉成血窟窿了,还以为自己赢了,是瞎了么?】
延迟的痛觉袭来,裴元低头去看,竟见自己躯干四肢已然血流如注!
林若初方才的节节败退竟然不是在躲,她早就洞悉了他所有刀法,每接一刀,便会顺势抽剑划破他的血肉。
而屠杀的快感竟然麻痹了痛觉,直到双臂失血到失力,才意识到攻守早已异位,他连一道都没有赢过。
这女人在跟他装相!
“耍我?”
裴元大怒。
林若初冷哼:“卖国的狗贼,凭你也配让我戏耍?”
她抽出匕首,向前一划,裴元脸上瞬间鲜血喷涌,喷了林若初一脸一身。
这刀比之前那些暗剑深多了,也狠多了。
鼻梁白骨直接翻着血肉露出。
裴元捂着脸惨叫,连连后撤中,他察觉到不对。
不是耍他。
那林若初方才的节节败退是在做戏给谁看?
他于血污中慌忙抬头,竟见自己不知何时被她引到了与灭火队分开的岔路。
浓烟中有数个影子正望着他们。
为首的正是看到了沿路的尸体,带人飞奔赶来的谭勇。
“裴统领?!你在干什么?!”
谭勇大惊。
他及身后近百个士兵全都看到,方才裴元握着大刀对林大人痛下杀手。
林若初听到声音,对裴元挑了挑眉,而后将他喷在自己身上的血胡乱一抹,捂着胳膊便歪了下去。
“谭勇!裴统领失了神志要杀我,快将他拿下!”
谭勇猛然回神。
想到之前傅乐言的“异状”,想到南郡城中关于夺舍鬼的传闻,再看裴元此刻痴魔疯癫的状态,当下怒吼:
“兄弟们!抓人!”
他身后跟着的虽都是裴家军,认裴元这个裴家军统领,但牵扯夺舍鬼,那便不是两军冲突那么简单了。
他们也很快做出判断,团团将裴元围住。
“你们!”
裴元怒道,想要掰扯:
“谁是你们的统领?这一切都是林家这个女人的圈套!还不快去把她抓起来!”
然而他刚才疯狂杀人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对他这反咬一口的状态,众人根本一个字都不信。
谭勇一拳揍在他脸上:“呔,夺舍鬼!还不快从裴统领身上下来!”
裴元眼冒金星歪倒在地,身上血流得他没了反抗的力气,虽骂声不停,却仍旧被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林若初则被其他士兵扶起。
“林大人,您伤势如何?”
她浑身是血,看着也着实吓人。
只有林若初自己知道,这身上的血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但她还是虚晃了两下:“救火事大!这点伤势不碍事!”
谭勇以及一众裴家军看着,只觉得她的身影瞬间伟岸。
裴元还在骂,谭勇上去就是两个大耳瓜子。
另外两个士兵则将碎布塞到了他嘴里。
林若初下令:
“先将这夺舍鬼绑起来,别伤了裴统领的身体,众人跟我继续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