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贤听得更头疼了。
她让人送去密信，让裴家寻点林家通敌的证据，好在朝堂上做文章。
现在倒好，证据没寻来，人先死了！
说什么边疆历练十载，到头来还是个不能成事的废物！
她还没责罚他们裴家出师不利，裴侯倒是先来向她哭惨了？
赵雅贤默默地深吸了几口气，稳住心神，宽慰了两句。
“此乃林家招致的祸患，哀家定然不会让侯府白白牺牲。”
“我儿为大周戍边十载，赔上性命，虽犹死不悔，但到底是为国捐躯，还请太后赐我儿封赏，昭告天下，让他在泉下走的安心，走的明白，也让满朝文武知道我大周绝不会苛待武将。”
“裴侯放心，待北郡战事一定，赏罚我自有分明。你们二位节哀，回侯府安心等着便是。”
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
赵雅贤转身就摔了几个茶杯。
怎么李瑟兮麾下尽是贤能之辈，她手下就全都只知讨要封赏的废物？
林家这块骨头怎么就这么硬，这么难啃？
她要是能去前线，早把人都杀了。
烦躁之余，赵雅贤也开始思考下一步要走的棋。
裴家还有长子能用。
傅家也是忠心的。
但不够，女官招考在即。
眼看李瑟兮的影响力越发壮大。
是抢人的关键时候了。
她的凡儿年岁渐长，也到了立后纳妃广开后宫的时候了。
她倒是要瞧瞧，有几个世家贵女放着尊贵的后妃不做，偏要削尖脑袋，去抢那芝麻大的七品小官。
赵雅贤思索之际，宫人来报。
“太后娘娘，永安侯夫人又来求见。”
“不见。”
赵雅贤回绝得毫不犹豫。
收了郑氏好几块银锭子的宫人又报：
“侯夫人说永安侯世子邵牧入狱之祸，皆因林家女林若初所起，永安侯府与此女之仇不共戴天，她愿为太后分忧解难。”
赵雅贤闻言，思索片刻，道：
“放她进来。”
第285章 交替
北郡城夜深。
林若初、林景行随林昭、梁为一起步入北郡将军府的地下暗室。
李玄已经带着木箱暗中转移到其中多时了。
边关待了几年，他们派去北境的细作和暗探不少，陆陆续续也传回来不少消息。
只是关于洛岚的消息一直虚实难辨，很难找到其踪迹，传闻也大多匪夷所思。
说他会妖术，能控制人心。
林昭和梁为一直都不信。
两人驰骋沙场数十载，从来不信怪力乱神之事，直到林若初此番入城，向他们说明了一切。
梁为陷入了沉思，林昭仍旧不信。
他骨子里就是个固执的人，岁数又上来了，秉性堪比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听完儿女的讲述，只觉得他们是年纪太小、涉世不深，让洛岚用障眼法给骗得团团转！
直到此番来到暗室，见到神色凝重的李玄，以及被锁链锁在木箱中的只剩躯干的男人，林昭的笃定才被瓦解。
他杀过人，审过人，用过刑罚无数，对伤口最是了解，一个人要被切成这样，连接四肢的切口处必然会流脓，腐臭，没有一年半载绝不可能恢复到如此平整。
还能承受夏日行军的颠簸，一路从南郡被暗中运到北郡，神色如常，没有死在半路上，这实属离奇。
“在切割后，迅速换取了满分健康，就能达成这种状态。”
李玄解释。
虽然花费了一百积分，十分昂贵，但要保证洛岚不死，又能在行军途中持续隐藏，不被傅乐言和裴元察觉。
只能这样做。
这一路，也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
虽然裴元动了手，但没有触及到核心。
洛岚被成功转移到了北郡。
林昭和梁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两人都是李玄的师父，算得上是一手将他带大的，非常了解他的性格，他绝不是个信口开河、危言耸听的人。
加上林若初和林景行此前向他们说明的南郡守城战的经过，林昭和梁为就算再怎么不信鬼神，也不得不承认，世间确实存在不能以常理丈量的诡秘。
梁为甚至瞬间舒展了眉头，解除了此前一直留存在心中的疑惑：
“怪不得，北境王死的那么突然，北境统一的这样快，按我们之前探查，整个北境应当是没有部族能与北境王抗衡才对。”
四年多以前，随着北境王遇刺身亡，北境忽然乱了，林家军之前布置的所有信息网在一夕之间被尽数捣毁。
所有密探都牺牲了。
他们无法得知北境发生了什么，只能非常紧急地调动李玄，重新组建了一队新的暗探，试着在十三郡布局，重新潜入北境，以探听消息。
只是情况比他们想象还要危急。
敌人不只有围墙外的北境。
还有十三郡的裴家军。
在李玄探入北境之前，便在十三郡遭遇了重重围堵，暗探几乎寸步难行，耗费了许多时间，直到林昭与林景行领了皇命，一路向北，这才两方协作，将密探送入了北境内部。
只是消息打探得仍旧十分困难。
梁为一度不解，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推算错了。
直至今日，看着这似人似鬼的洛岚，他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们一直在以人力对抗诡秘。
明白的瞬间梁为就乐了，得意地对林昭道：
“瞧，不是我不够聪明，是这帮北贼使诈。”
林昭抿了抿嘴，想说什么，眼神还是落在了林若初身上。
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想到阿初那几年都在跟这些鬼东西对抗，他就难受，比刀子砍在身上还要难受。
还有卧床不起的阿竹，和吐血不止的齐儿……
他领兵出征前，是抱着与家人诀别的悲恸走的，他知道北边凶险，京都城内亦是凶险，好像有双无形的手在将他们推向陌路，他却寻不到源头。
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将女儿残害至此的竟然是自家那个温婉的侄女！
林昭又气又恼，但看到林若初一身官袍满脸坚毅，脸上既不见稚气，也不见彷徨，所有的心疼都变成了庆幸。
以及一丝骄傲。
他拍了拍林若初的肩膀：
“不愧是我林昭的女儿，鬼神也照杀不误。”
许久没有听到父亲的夸奖了。
林若初注视着林昭微微泛红的眼圈，心底动容，回道：“那当然，我可是林家人！”
梁为没忍住笑了笑。
林景行也要跟着笑，结果迎面挨了自家老爹一巴掌。
巴掌没打在脸上，揍在了他的脑袋上。
林昭大手没停，照着他脑袋猛拍三下：“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以前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没识破就算了，你怎么也没识破，就放你母亲和二弟两个人吐血？！”
林景行跳到一边：“父亲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也吐了！”
“还敢躲？！今天回去跪一宿，给你妹妹认罪！”
“啊？外面都是我的部属，我跪哪里啊？”
躲闪间林景行又挨了林昭好几下。
林昭的火气这才散去，拍了拍手上灰尘。
被铁链拴着的洛岚，无语地看着，这是在他面前演什么戏码呢？
侮辱他？
他第一次觉得天命书的置换系统多余，想死死不了的时候居然这么难受。
揍完林思齐，林昭才又将视线转向洛岚。
若真如阿初所说，在找到另一半天命书之前，不能让他死去，那看守确实是要务中的要务。
他与梁为略一商议，便决定调动他们的贴身亲信来看守洛岚。
李玄守了这么多日，眼底满是血丝，精神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数十亲信被调来，林若初一一叮嘱了注意事项，并且唤醒了孟浅夏，留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体里，以防万一。
孟浅夏略略打着哈欠：“守卫这活我挺擅长的，放心交给我吧。”
女鬼和杜欣欣都在林若初的身体里满目崇拜：
【不愧是孟姐。】
【下次我也要讲这么帅气的台词！】
说话时的两人都没想到，她们表现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返回房间后，林若初直接进入空间，与她们商讨道：
“明日，我便要借被俘获的北境女子的身份，潜入北境，寻找洛岚的本体和另外一本天命书，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杜欣欣一愣：“交给我们的意思是……？”
女鬼眼中则迸出兴奋的光。
想到又能用土著女的身体自由活动了，她开心地道：
“你就放心地去吧！一切交给我！”
第286章 深入敌营
历经五十多天的对垒，大周终于主动派人送出了第一封讯息，打破了与北境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