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我刚才想杀了洛岚，不让土著女回来，好永远拥有她的身体，精彩漂亮的活着，能做官，也能做大小姐，还能被亲朋好友围着，这样的人生经历，比回家要精彩多了。”
“好人怎么会有我这种想法呢？”
她抹了抹眼泪：
“所以我跟江宁心，骨子里根本是一样的人吧？我们都自私地想要拥有别人的人生。”
孟浅夏听完，心下了然。
这是……
青春期的茫然？
好像也不尽然。
是被贪嗔的结合影响了心绪吗？
好像也不尽然。
“你想用这身体做什么呢？”孟浅夏问道。
女鬼道：
“想去跟锦雀说，是我先认识的她。想去跟南郡城的那个小男孩说，我才是救他的那个姐姐。想让大家知道，军粮能提前运到南郡城，有我的一份功劳，我还想……想把这些事做的更好，想做更多更多的好事……”
屋中没人，孟浅夏还是摸了摸她的头：
“那看来，你只是长大了，想要凭自己的意志独立行走，不想要赖在林若初身上，做个依附者了，只是眼下没有方法，可以让你独立，你才会生出那些想法。”
女鬼抬起头，泪眼迷蒙地看她。
孟浅夏声音变得柔和：“人都是自私的，人都会有坏想法，决定一个人是正派还是反派的关键因素，不在她的想法，而在她的选择。”
“想让世界毁灭的人很多，她们想过之后还是会努力生活。”
“你也一样。你只是想靠自己的双腿大步向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往后选择，才是决定你本心的关键，所以，别哭了，好好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吧。”
她的声音像涓涓流水，流进女鬼的心田。
彷徨和迷茫被破土而出的力量取代。
女鬼扬起了脸，真诚地开口：“谢谢你孟姐，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你是我一辈子的恩师！”
孟浅夏被她逗笑了，小丫头这情绪倒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还没说话，女鬼先一步握紧双拳：
“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把那个恋爱脑抓回来！不能让她喝酒误事！”
孟浅夏不明所以，女鬼已经一溜烟跑走了。
孟浅夏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执行任务时偶遇的一个小女孩，好像也是这样直来直去，风风火火……
女鬼想自己方才放杜欣欣走，也是有点坏心思在的。
她想让杜欣欣捅出篓子，这样就能像土著女证明，自己才是那个值得信赖的好伙伴，要比杜欣欣更靠谱！
但是她现在意识到了，这不过是一种自卑下的焦躁。
孟姐和杜欣欣出现之前，她是独一无二的女鬼，是土著女唯一的帮手。
但当更多厉害的人汇聚而来，她就找不到自己了。
她一直都是群体中的透明人。
她不想再变成那样。
但孟姐说的对，决定她是谁的，是她做出的选择。
她不想当反派。
她要当正派！当自己的主角！
女鬼一路跑到裴青休息的那一层，偷偷整理了下仪容。她想裴青是个聪明的，自己得伪装得好点，才不能露馅。
她跟李玄的关系虽无人知晓。
但李玄在林家军中任职，这个关系，她来寻他应该也不奇怪。
心里想好，她往裴青房门走去。
人还没到，迎面碰到鬼鬼祟祟的杜欣欣。
怀里还抱着她给的那坛酒。
女鬼一把扯住她：“你干甚去了？”
杜欣欣眼见是她，立刻低声骂了句：“冰山渣男跟女人幽会呢！我还想找他喝酒，欣赏他酒过三巡对我念念不忘的模样，我真是脑子有泡！”
“女人？谁啊？”
女鬼一愣，想问，又觉得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拉着她回了自己房间，才又问：
“裴青在跟谁幽会？”
“没看到人，声音挺陌生的。”杜欣欣道，蔫了吧唧脑袋低垂。
女鬼心里一下提起警觉。
裴青是不用婢女侍候的，无论南郡还是北郡，都是裴家护士侍奉在侧。
哪里来的女人？
“你怎么看到的？”
“我没看到。”杜欣欣道：“我就是抱着酒想过去找他，但是门口卫兵说他不在，我也没事做，就想在楼梯那边等着他，等了一会，人是回来了，但不是自己回来的。我听见声音，他在跟一个女人说话。”
“说什么我没听清，我下意识躲起来了，反正说说笑笑还挺开心的，然后两人就一起进房间了。”
“我觉得烦，就赶紧走了。”
杜欣欣闷声闷气地说完，又补充了句：“哦对，瞥见了背影，那女人个子挺高的。”
女鬼蹙眉。
裴青私下见一个女人，还于房中夜谈？
好像有问题。
她印象里的裴青，可不是个好色的人，在军中这事实在不符合他的人设。
她记得土著女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事奇怪，定有蹊跷。
女鬼扯住杜欣欣：“这事有问题，我们去找少将军汇报！”
第290章 找到她了
女鬼和杜欣欣去寻林景行时，北境营帐中。
林若初见到了洛契。
要瞒过营中其他几个副将他带来，费了些工夫，但想到这恐怕又是洛岚对他的试探，乌颜寻无比小心。
早已将“如履薄冰”四个字刻进心底的他在这方面自认天衣无缝。
林若初让他带人退出去，打量眼前这个北境少年。
眉眼是与她在意识空间见过的洛岚有几分相似，却没有那般疯癫，透着些许疏离。
她正要入戏。
洛契却先一步开口：
“你不是洛岚，装样子骗人，想做什么？”
林若初没做表情，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没有敌意，只有十足的怀疑。
此刻帐中无人，要不要在这里夺舍他，搜他的记忆，寻找木匣所在？
在林若初思考的这片刻。
少年再次开口：
“我懂了。”
他从身上斜挎的布包里，掏出了一个木匣，捧到胸前：
“你在找这个？”
这着实是让林若初有些猝不及防，她注视着那个与贪毫无二致的木匣，眼底划过愕然。
真的在他手里？
这么直截了当地就拿出来了？
林若初先看木匣再看洛契，判断他对天书知道多少。
从布包中掏出来，证明他没有空间。
那另一半嗔与他缔结契约了吗？
他能启用天书的能力吗？
明知她不是洛岚，还敢把东西直接拿出来，是在试探她？
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林若初一时间脑中思绪万千。
眼前的少年着实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我知道了，你是周人，你也能像洛岚一样夺舍别人的身体。”
洛契望着她的眼神平静如波，却句句语出惊人：
“我就说，洛岚迟迟没回来，多半是打输了。你赢过他了吗？他还活着吗？要交换的战俘里面，不会有他吧？”
说完，他陷入自问自答：
“一定不会有他的，若你也会夺舍，定然知道这能力有多吓人，好不容易赢了，怎么可能放他回来。你们应当还没有杀他，他实在不好杀，死了就能逃，像泥鳅一样滑得很。”
“这个东西便是他能借身还魂的仰仗，对吗？所以他才会藏在自己的肚子里，不为任何人知晓。”
林若初盯着他。
语气像是在猜测，可居然大部分都猜对了。
那平静无波的语气里甚至透着几分诡异。
让她一时间无法判断这人的虚实，只有一种本能的直觉——说到这些，他似乎没有恨意？
像是个老学究，在探究一个真相？
“是，你的猜测没错，我要这个木匣。”
林若初打断他的自言自语。
开口的同时，从空间中摸出贪，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她现在既是半个贪主，又是嗔的亡魂。
无论洛契做什么，她都能应对。
但洛契却眨了眨眼睛，直接将木盒举向她：“我把这东西给你，来做三个交换。”
“一，两军和谈，各自撤兵，不可吞没北境的土地。”
“二，换我去周国，做十年质子。”
“三，给洛岚一个痛快，放他解脱。”
洛契每说一句，便竖起一根手指，直到三个条件说完，用一双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若初。
林若初眯眼：“你到底是谁？”
这些话实在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的腔调，又能看到木盒，他身体里有夺舍者存在？
洛契答：“我是北境第七皇子洛契，洛岚同父异母的胞弟，我非常诚恳地与你做交换，愿意将这木盒交给你，便是我最大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