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京都的揽月冲他行礼:
“主子,您回来了。”
揽月与坠星皆是母亲收养的孤儿,自小便被培养作心腹。
他知晓母亲让揽月追随他入林家军,是想监视他在边关的动向,也想试试让女人随军出行,是否可行。
这种善意的“监视”,他没有什么意见。
作为潜入北境的暗探,女人比更有优势,只是此番不是公事,他没带她,她便安静地守在公主府里,倒是也有许久没见了。
李玄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本来都从她身前走过了,他又绕回来,盯着她看了一会。
揽月有点奇怪:“怎么了主子?”
李玄的思绪顿了下,忽然想道:“怎么只有你一人,凌云呢?”
凌云是他亲自从林家军中挑选的副将。
入北境时,一直都是他与揽月扮作夫妻,执行各种打探消息的任务。
他此番去十三郡,没带揽月,也没带凌云,凌云去哪里了?
这个疑问冒出来时,他的思绪忽然顿了下,随即冒出来了一段回忆。
揽月奇怪道:
“主子,凌云不是被您派去西域,调查西域是否存在能同时扰乱多个人心的蛊术了吗?”
李玄按住头。
他想起来了。
是江宁心用贪与阿初交换了身份的那个时候。
他确实对凌云下了这样的命令。
然后那小子就去西域了。
至今还没查出眉目……
贪的能力一解除,这段记忆直接被“修正”,埋藏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之后他与林二匆忙前往十三郡,完美错过了凌云从西域寄回来的书信。
然后一晃到现在。
西域仗都快打了一半了。
他还没回来。
揽月见他似有苦恼,试探着问:“此事这般重要?我也前往西域,与凌云汇合一起探查?”
李玄道:“不必,这事……是我的过失,你速速与他联络,让他回来吧。”
揽月应“是”,立刻去送信。
想到上次凌云送回来的信里还在拐弯抹角让她等主子回来去探探口风,自己啥也没查到,能不能暂且回京,从长计议再做探查。
现在主子允他回来了,他定然很开心。
这么想着,揽月不禁加快了步伐。
而李玄则带着愧疚回到了自己阔别多年的房中。
与凌云一起被他想起的,还有当时想做没有做成,被接踵而至的诸多祸事打断的那件事。
虽然当时的记忆一片混乱,但母亲确实是说过要择吉日来着……
次日,李玄起了个大早,非常难得地让仆从侍奉他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母亲最喜欢的白缎锦袍后,便马不停蹄去向母亲请安。
李瑟兮不爱早起。
李玄立在门外以请安之名求见时,她才刚被婢女伺候着梳完妆。
随意地对门口应了句“让他进来”,抬眸,一看到李玄这身打扮,她眉梢立刻就挑了起来。
上上下下一番打量后,李瑟兮笑道:
“来的是时候,这个月份,吉日颇多。”
与此同时,将军府的小厮驱车到林府汇报:
“小姐,咱将军府的门被提亲的媒人堵了,夫人寻您回去看看!”
第348章 求亲
江丽竹这句“回去看看”中的“看”字,指的可不是“相看”,而是看热闹。
自阿初被诡异牵连,入了永安侯府后,京都城说什么闲话的都有。
自她摆脱了那仿佛罩着脑袋让她无法思考的白雾后,自她家阿初凭本事立了女户后,这些闲人仍旧喋喋不休,没事便要说两些“嫁不出去”“没人要”之类的恶心话。
她听着是又气自己祸害了女儿。
又为阿初感到不忿。
不是因“嫁不出去”“没人要”是什么奇耻大辱,而是没人能这样讥讽嘲笑她的女儿。
天底下哪里还有比阿初更好的女儿?
一帮眼瞎心盲的东西!
如今阿初立功归来,昨日带着浩浩荡荡的赏赐回府,俨然已成京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这帮人便“往事不可追,只看来日之路光明灿烂”了!
呸!
江丽竹就是想让她的阿初回来听听,这些曾经诋毁过她的人,此刻口中夸赞之词有多么滔滔不绝。
挨骂的时候她听了。
被夸赞的时候也应听个够!
这都是她凭本事挣来的!
而林府中,林若初听着小厮的汇报,想到自家母亲那副想带着她看热闹好扬眉吐气一雪前耻的模样,便无奈地笑了笑。
母亲是有些争强好胜在身上的。
她虽然不怎么在意,不过母亲都派人来请她了。
那便去看看!
林若初简单梳洗后,带着锦雀锦玉二人一起往将军府去。
锦雀很是兴奋。
她知小姐心有所属,但看热闹的心还是跃动不止。
谁不想听自家小姐被夸出花来呢!
这事上,桃鸢与她所见略同。
在林若初的脑袋里嘟哝:【这些凡夫俗子全都配不上小姐,该让他们回去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又被拉出来重见光明的杜欣欣打断她:
【先看看有没有帅的,再赶也不迟。】
杜欣欣穿在陈瑜画身上时,因陈家家世太低,许多宴请都去不了,京中这些公侯世子她实在没见过几个。
女鬼就不一样了。
穿到林若初身上的第一年,她被江宁心拉着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能见的人基本都见了。
要按颜值排序的话……
【最帅的你应该都见过了,还是别抱期待了。】
【啊?就没了?】
杜欣欣虽然非常认可李玄、裴青和莫向北这几个重要男性角色的颜值。
林家二哥和她曾经穿过的林家大哥也都各有各的帅点。
但帅哥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呀?
何况是京都城公侯府这些权贵窝,怎么会没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她不信!
与她同样不信的,还有此刻正待在林思齐身体里,陪他一起看媒人递来的画像的女人。
在浏览完近十张画卷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林思齐的动作:
【是你们这个朝代的绘画技法比较抽象还是这些人确实都长得这么抽象?】
林思齐随意地卷起画轴:
“技法还有不同?”
女人道:【实不相瞒,我三岁画的卤蛋七仙女都比这好看。】
她语气挣扎:【我的眼睛是为了看帅哥而生的,看丑男会瞎,你快照照镜子,让我缓缓,我已经开始头晕了……】
早已习惯了她这种跳脱性格的林思齐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只是边笑着摇头,便起身坐到铜镜前。
镜中映照出他样貌的瞬间,女人常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顿了顿她补充:
【还是你好看。】
林思齐本来以为,这些话听久了就会习惯。
但镜中映出的耳稍还是猝不及防地红了。
“你啊,要我说多少遍……”
【女人不要随便夸男人好看,记住了记住了。】
女人被唠叨的耳朵生茧,赶忙打断。
说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
【你妹妹都要议亲了,按照年纪,你也该相看好人家的姑娘了吧?】
林思齐顿住。
确实如此。
别的门户,他与大哥这年纪,哪怕是阿初,都早都该成家了。
大哥被边疆战事耽误。
他被身体耽误。
阿初则被诡异拖累。
如今他身体渐好,仕途正稳,确实也该考虑议亲的事了。
见他思考,女人嘟哝了句:
【你可千万要娶个漂亮姑娘,别给二代基因造成不稳定因素!】
林思齐虽半懂半不懂,仍旧笑着回了句:
“好。”
随后,两人便一起沉默了。
不多时,林若初的车马从后门进了将军府。
她一路穿堂,还没到正厅,便听到了吵嚷的人声。
声音都不大,也都挺有礼,就是人多,听着有些乱。
孙嬷嬷笑着问了句:“这都是来向小姐提亲的,小姐可要从正门进去?”
林若初当即婉言拒绝。
她已经能想象到那场景有多么尴尬了。
“烦请嬷嬷向母亲通报一声,我去侧房等她。”
孙嬷嬷笑着应“是”。
林若初便径直往曲径幽深去。
还没等她坐热屁股,茶点果子和悠闲的二哥便齐齐登场。
林若初瞧见林思齐那副给她端果子的悠哉模样,忍不住打趣:
“二哥难不成又装病告假,不往翰林院去?”
林思齐道:
“‘又’字是什么意思?我这样的勤奋之人,自是兢兢业业无一日松懈。今日是你来得太早了,晌午我才去栖云书院讲书,与你喝半盏茶我再出门,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