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这般阔气,不愧是长公主!”
“这还只是小定,正式下聘都有多少好东西啊。”
“不会把这将军府门前的三条街都堵了吧?”
“那可就有热闹看了!”
七嘴八舌,有冲着车马啧啧称奇的,也有好奇公主府与将军府两家关系的。
“两家结亲都得先让媒人上门问问意思,定下来了才带定礼来,这长公主直接就带着东西来了,这不是把将军府给架住了吗?是想逼婚啊?”
“你想什么呢?你以为公主府是什么小门小户啊,那可是长公主殿下!这亲怎么定,一句话的事,长公主却亲自带人前来,这诚意!绝对是非常中意林大人!”
“可我记得林大人以前不是嫁过一次?公主府的小郡爷能愿意……?”
这话是一三十多岁的男人说的,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便射来无数双刀子似的视线。
“你以为林大人是何人?她可是打败了北郡那恶鬼的功臣,又在西域屡立奇功,不知救了多少百姓性命,此等大义何人能比?你怎么敢在这里浑说?”
“就是,长公主爱才惜才,小郡爷是长公主所出,自不可能如你这样的凡夫俗子般满心俗事!”
“再说大周哪条律法说,女子不能二嫁?何况,何况头婚还是永安侯府那样的虎狼窝!那永安侯世子现在还在大牢里关着,能是什么好人家?当年说不定是用了他那些腌臜手段害了林大人!”
“你在这说这话,莫不是那永安侯府的人?”
眼见谴责声越来越大,男人生怕挨揍,赶紧边认错,边挤出人群,逃跑了。
王二娘在人群中听着,无比欣慰。
更早之前,她刚入京都城被小姐收留在林宅时,这些人的口风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她经常随车出门采买,也会帮小姐行走于大街小巷,听些七嘴八舌的议论,从中把握京中风向。
那时提起小姐的人也有很多。
只是嘴里大多没几句好话。
她听两句便捏着拳头想要揍人。
如今,虽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没有被抹除,仍旧留在小姐过去的所行之路上,可一切都时过境迁了。
正如她脸上那道消失的疤痕。
这都是小姐一步一个脚印为自己挣来的好名声。
王二娘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李瑟兮没有留下用饭,晌午时分就回去了。
江丽竹觉得今日是个好日子,吩咐人多加了几个菜,摆了一大桌子。
去书院讲书的林思齐没有这个口福,只林若初和母亲二人美美地享用了一番。
吃完,江丽竹问她:
“想把婚期定在何时?”
她知道她的女儿与如今的大多数女子不同。
婚期是不能只挑吉日的,还要看西北战事,看她的长假能告到何时。
林若初如实答道:
“怕是至少要再等半年,我此番回来只是暂时的,几十日后便要回去。”
她回京的主要任务,是送锦玉见长公主。
因锦玉曾是她的婢女,由她来做这事能更好的掩人耳目,她才领命暂且回来一趟。
只是没想到,这一趟居然直接定下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但要用这点时间成个亲,是万万来不及的。
江丽竹点点头:
“母亲心中有数了,你此番是为了大周去的,长……你婆母,自然也心中有数,剩下的事我们暂且商议着筹备着,一切等你回来,再定日子!”
林若初听着“婆母”这两个字,耳稍微红,心里倒是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又做臣子又当儿媳的,这天下恐怕是头一遭吧?
往后若是长公主坐上那龙椅……
她中断了自己的想法,没再继续往下想。
江丽竹留她住在府中,林若初婉拒。
她觉得今夜林府应该有人在等她。
果然,等她乘车回府,刚踏入自己院子,耳畔便传来脚步声,随即身后大门被关上,她被拉入了一个冷硬但温暖的怀抱。
第352章 约定
李玄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有耳边变沉的气息和逐渐收紧的手臂,在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还提前把人留在外面了?”
李玄的声音传到她的耳畔。
林若初抬手抱住她,将脸埋到他的胸口。
没有草木露气,是沐浴熏香的味道。
看来李玄今日没有爬树。
她闻着这味道,心跳慢慢变快。
如今两人已经定了亲事,两家也交换了婚帖。
趁着没人的时候小小地抱一下,应该也不算逾矩吧?
林若初在心底冲自己点了点头。
杜欣欣饶有兴致地准备磕糖,这可是时隔两年的糖啊!再不让她磕她可要低血糖了!
但女鬼和桃鸢没有让她得逞,马不停蹄地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拖去了空间。
脑袋里安静下来后,林若初便越发放肆。
她把脸埋在李玄胸口闻了闻,也学他的样子,收紧了手臂。
两个人都如同拥抱世间唯一珍宝一般,用力地将对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拥抱他们都等了太久。
待到李玄身体发烫,喉结颤动时,他才不得不松开了手,低头去看林若初的脸。
跟她一样的红。
月光的映照下,还带着几分猫儿的狡黠。
这是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
这是他的阿初。
李玄没忍住,又把她拉到了怀里,大手托着后脑勺,贪婪地感受着她的存在和温暖。
他向来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
没什么欲求,连求生欲都很低。
唯有面对阿初,总有那么多无法自抑的冲动和贪心。
林若初靠在她肩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哪家的浪荡子,怎么抱不够。”
李玄声音含笑:
“林府的,抱不够。”
林若初又被他逗笑了,任他抱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
“我们终于要成亲了。”
“是。”
李玄回了一句,“终于”这个词明明只有两个字,念起来也十分轻巧,可只有共同经历过的人才能知晓其中的曲折。
“我终于能娶到你了。”
他不禁带着庆幸,轻叹出声。
林若初听到那划过耳边的叹息,立刻松手,故作不满抬眸看他:
“大好的日子,不许叹气!”
她两根手指比在李玄嘴角,把他轻佻的嘴角又挑高了一个弧度。
“要笑!要开心!”
李玄的眉眼弯弯,映着她的影子,潋起笑意,同时乖乖点头,应了句:“好。”
林若初歪了歪头:“今日这么乖?”
“不止今日。”
李玄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牵在手心,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以后都听夫人的。”
林若初脸“唰”一下就红了,抽出手一掌拍在她胸口,抬腿就往屋里走:
“还没成亲呢!不许乱说话!”
李玄只觉胸口一阵闷痛,心道两年不见阿初功夫又长进了不少。
他抬腿跟在后面,还是应“好。”
跟进屋里后又补充:“成亲后再喊。”
日子还很长,他可以慢慢喊。
林若初笑看他一眼,与他一起坐到桌边,将今日与母亲说过的话,又与他说了一遍:
“西北事忙,我过几日便要返回边城,婚期怕是要等西域事了了才能定了。”
李玄道:“以前我去十三郡,你也等了我许久,如今换我等你。”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正好可以趁这些日子,好好在京都城筹备一番,无论是聘礼、婚事,还是他的身份。
阿初既然愿意与他成婚。
他便不能做她的污点。
他在想着这些事,林若初却突然垂了眼眸,轻声道:
“你说,一切会顺利吗?”
李玄抬眸,见烛光映照下,阿初脸上竟带着些担忧。
她向来是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性格,鲜少会有这种表情。
李玄想了下,便猜到了她的担忧:
“你在想‘痴’的事?”
“是”,林若初点头:“我在西域详详细细地搜寻过了,民间没有夺舍的传闻轶事,军中亦不曾有洛岚那样行为诡谲的将领,哪里都没有痴的影子,它是还没有出现吗?还是已经消失了?”
她与李玄曾经逼问过贪和嗔。
她甚至把威逼利诱都用了一遍,但是贪的嘴就像是被缝上了一样,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我们有规定的,不能讲同事的小话。】
贪是如此。
嗔更是,只有一半盒子的它是半句话也不肯说,跟死了一样。
若不是李玄还能调动其中的亡灵,林若初甚至怀疑那没了核的天命书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了一个普通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