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合献上了这么精彩的画面,不保存可惜了。】
【可惜硬盘已经满了。】
【这些数据由你来继续存储好了。】
说话间,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全是林若初听不懂的词汇。
她很艰难地背诵,全部记在了脑海中。
而后便在莫向北的意识空间中,高喊“孟姐”的名字。
她在意识空间喊,莫向北的身体也被控制着跟着她一起喊。
“孟姐”的名字响彻整个屋子。
女鬼和杜欣欣的心都揪了起来。
几声喊过后,被林若初控制的“莫向北”失落地垂下了双臂。
她们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了。
好消息是,林若初似乎成功了。
她并没有消失,成功地夺舍了莫向北。
坏消息是,孟姐真的消失了。
几番尝试后,林若初回到自己的身体中,被巨大的内疚感淹没。
“是我太莽撞了,一开始就应该我去的……”
她拿到了记忆,却没能找到孟姐。
不安的心达到了顶峰。
一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人,就这样轻易的消失了,只是因为一时的决策失误。
一时的莽撞粗心。
她怎么就没想到寻香楼的洛岚,怎么就没有自己去?
杜欣欣叹了口气,沉默的进了空间。
女鬼红着眼睛宽慰她道:
【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想到。而且,孟姐不一定出事了,说不定她会以某种惊掉我们下巴的方式重新回来的。】
【我有种直觉,你知道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重新拿回身体的莫向北长舒一口气,见到低落的林若初,低声问:
“你口中的那位孟姐,没能找到她吗?”
林若初摇摇头,重新振作,对莫向北道:“多谢你帮忙,我已经看到我想知道的了,如果之后你的身体忽然出现一个夺舍者,烦请你一定立刻派人来告知我。”
莫向北郑重点头:
“定然第一时间告知。”
离开太尉府时,已是下午。
林若初没胃口,女鬼就陪她一起挨饿,往公主府去的路上,她让女鬼换纸墨给自己。
女鬼乖乖照做。
林若初取了纸墨,便靠着摇晃的马车,开始记录自己方才在莫向北记忆中看到的那几句话。
实在太晦涩难懂了,她怕自己一会忘了。
她提笔写下第一句时,女鬼没什么反应。
等她写到第二句,“硬盘”两个字在她笔尖浮现时,女鬼猛得瞪大双眼,下意识【哇靠】了一句。
【土著女你这是在写什么?】
林若初道:“‘痴’在寻香楼对莫向北说过的话。”
女鬼更震惊了:【什么?这是‘痴’说的?它说‘硬盘’满了?!】
女鬼看着这一行字,只觉得天地倒转,一种前所未有的眩晕和割裂感击中了她。
就像是秦始皇陵里挖出了最新的游戏手柄。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近乎荒诞的不真实感。
身为天命书的痴说,硬盘满了。
她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察觉到女鬼的不对劲,林若初赶忙追问。
女鬼没答,只问:【还说别的了吗?】
林若初于是提笔,继续写下第三句话:
“这些数据由你来继续存储好了。”
“你能看懂吗?”
林若初问。
女鬼沉默片刻,突然从她的脑海中消失,尖叫着冲进空间去把杜欣欣揪了出来。
【嘟嘟你快出来看!这个世界疯了!!】
与此同时。
白云观的李玄,看着妙衡真人留下的信件,心底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感。
“你师父是妙衡真人,没错吧?”
他问面前为他引路的玄灵。
玄灵答:“是,没错。”
李玄再次低头,看着一封封信笺上的落款。
为何妙衡真人留下的信笺中,最后的落款写的却是一个“孟”字?
第394章 不着痕迹的更改
在马球会之后,李玄曾受林若初所托,亲到白云观调查曾与桃鸢有过接触的妙衡真人。
当时便探查了不少书信。
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三年之久,但他能确定,他此前查看这些信笺时,上面的落款全都只有“妙衡真人”四个字。
信笺除去提前留下的那些,这一年来每月都会送来一两封,数量越发多了。
除去他在三年前调查时带回将军府的,其余全部都被封存在此处。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的他不曾在这些信上看到过这个“孟”字。
如果有,他一定会立刻顺着这个线索去做调查。
为何这些信笺上的字会突然改变?
李玄连着对比了好几封,有的有“孟”字,有的没有。
他让跟着他的凌云把几箱信笺一并搬去马车准备带回将军府,又转向玄灵,问道:“观中可有人动过这些信?”
玄灵答:
“师父送来的信一直都由我保存看管,不曾有人动过。”
李玄翻找了一封邻近的信拿给她看:
“妙衡真人的俗名是否有个‘孟’字?为何这信的落款处,留的不是真人的法名,而是这样一个姓氏?”
玄灵顺着看向他手中的信,见到落款的那个字时,明显愣了下,紧跟着也露出疑惑表情:
“怎会有个‘孟’字?师父此前送来的信落款处明明都统一留她老人家的法名的,我不记得曾看过这个字。”
她将信从李玄手中接过,粗略地看了下内容,确定这封信是这个月刚刚送来的,她亲自拆开看过,写的也都是些报平安、让她勿念的寻常事。
她分明记得她看信时,信上留的是师父的法名“妙衡真人”,为何此刻变成了一个单字“孟”?
玄灵不解地用手指捏着纸张,摩挲了下那墨迹,纸张没有任何破损,看不出一点儿更改的痕迹,她越发诧异了。
一时间无法确定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这信被谁用某种她们不知道的手段更改过了。
可是改一个落款,目的是什么呢?
玄灵将信递还给李玄:
“大人,这事实在奇怪,我在观中为师父保存书信数年,确实不曾见过这样的落款,这封信在我的记忆中也不是这样的,实在不知是被何人在何时用何种方法更改成这样的。”
“若大人需要,我可以禀明方丈,全观一同彻查此事。”
“不必。”
思考了下白云观与永安侯府之间的关系,李玄不认为这个时机可以大动干戈地去调查。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就算查遍整个白云观,怕是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种所经历之事与记忆有冲突的感觉十分似曾相识。
恐怕,又是天命书导致的。
嗔在他这里。
贪在阿初那里。
能动手的只有痴。
痴难道还有改变实物的能力吗?
仔细去想,这个能力虽然离谱,但与贪相辅相成,真的有也不足为奇。
只是痴依然拥有了重启轮回的能力,若还能更改万物,岂不是太过强横?
如果真是痴的能力,那这事就是邵牧做的。
邵牧改这个做什么呢?
李玄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便对玄灵叮嘱:
“只因母亲听闻妙衡真人游历四方,心怀尊敬,才遣我来取真人书信回去赏略一二,并不是什么大事,玄灵师父可不必打扰观中其他人。”
“待母亲赏略完,我自会亲自将这些信送回。”
听到李玄这样说,玄灵便恭敬地行了个礼,应下了他的话。
离开时,李玄留下揽月,带人于暗中暂且盯着白云观的情况,若与永安侯府有什么过密往来,随时禀报。
随后,便带着一车的信往山脚下的驿站去。
按玄灵所说,除去先前留在观中的那些已经开完了的信,师父这两年游历寄回的平安信都是借驿站递送的。
既然这个月刚寄回一封,说不定能留下些许痕迹。
到达驿站后,他直接亲自去寻驿站长询问,结果居然问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信息:驿站递信的记录中,没有这封信的痕迹。
驿站收信,递信,从哪个站,传到哪个站,途径哪个送信官之手,都是一层层记忆在侧的。
李玄这样身份的人,驿站的信官这辈子也见不到几次,一见他便是毕恭毕敬,鞍前马后,要什么给什么。
结果就算是发动这个驿站六个信官,把本月的信件来往记录翻烂了,也找不到这封信的痕迹。
信官当时脸就绿了。
自己兢兢业业一辈子,从没让京都城的贵人查探过工作,结果一查就查出了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