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初便招呼秦娘过来说：
“半个时辰，引下面的人换一遍，喝过酒吃过肉的就引去后面坐着，换排在后面的进来喝，大好的日子，应当引大家同乐。”
秦娘应下，立刻下去安排。
林若初便将眼神转向了正在台上献唱的花魁。
脸上的浓妆与她浑身遗世独立的气质，对比鲜明，加上她婉转动人的歌喉和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睛，十分引人遐想。
想她孤苦的身世。
想她流落风尘的无奈。
也想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
“男人们惯爱救风尘？在勾栏中找单纯高洁的花魁，又在高门中找不畏世俗、特立独行的贵女，是他们此生孜孜不倦地追求。”
傅语闲道。
这曲子是林若初点的。
唱的是良家女为救家人无奈沦落风尘的曲。
这让傅语闲颇为意外。
她搞不懂林若初为什么要来这听这个。
马车上时林若初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让她一度以为，寻香楼里有什么救世之法。
没想到，林若初一屁股坐下后竟然真的开始听曲了，听得还是这种为了勾男人而写的曲。
傅语闲当然不否认，这些沦为勾栏女的女子中有不少都是迫于生计才来卖笑为生的，但这些曲子从她们谱出来、唱出来的那一刻，就不是为了歌颂记录她们的人生而存在的。
只是为了将她们身上那众所周知的脆弱和可怜摆出来，供看客欣赏取乐，赚个生计罢了。
这些歌，身为前花魁的傅语闲早都练得滚瓜烂熟了。
所以她知道，就算台上那花魁此刻唱得仿佛情到深处般翩然泪下，也都是装的。
她们休息的时候，天天练这个。
就练谁哭得漂亮。
“你到底要做什么？”
傅语闲还是忍不住询问。
第427章 积少成多
“傅姑娘”林若初道：“我的请求或许有些没有道理，但我需要你在旁边陪着我，不要问我，也不要思考，可以吗？”
傅语闲闻言挑了挑眉，这求情确实非常没有道理。
但……
她选择信任林若初。
信人不疑，疑人不信。
她做出了选择，那她就信到底。
所以她没有任何迟疑地点了点头。
林若初则转过脸，强压下心中的愧疚。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会把作为窥视者的傅语闲带在身边，只是因为不得不将她作为一重保险。
一重一旦痴动手，便要立刻杀掉保全这个世界的保险。
一曲唱完，楼中掌声如雷。
花魁抱着琵琶，轻拭眼角泪痕，娇媚地鞠躬致谢，而后便被小厮引着，进了林若初所在的包房。
人进来前。
林若初将被弹回书里的杜欣欣放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在她刚要发出尖锐爆鸣，兴奋地庆祝孟姐平安无事的归来前，林若初用意念在脑海中对她说：
【嘟嘟，你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们正在被窥视。】
她不知道窥视的规则是什么。
但贪将杜欣欣弹回去的理由是让她安静，那林若初便也跟着这么做。
而且，她实在不忍心告诉杜欣欣，孟姐已经不在了。
杜欣欣闻言当即按住自己的嘴巴，听话地点了点头。
阿鬼的离开给了她不小的打击，但孟姐的归来，让她身心都振奋了起来，整个人都重拾了活力。
林若初轻轻地叹了口气，觉得这样也好。
等杜欣欣冷静下来后，她便对她请求道：【我要借你帮贪刷积分，一会可能会将你放到花魁身体里，持续的变幻攻略对象，或许会有些累，但你能帮我吗？】
杜欣欣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这说的是什么见外的话，我与阿鬼还有孟姐都与你并肩作战这么久了，我肯定愿意帮你呀！】
林若初压下胸口的钝痛，尽可能平和地回了句：【谢谢。】
而后，在花魁进门后，她便直接将杜欣欣放到了花魁的身体里。
名字进入后，她毫不犹豫地在系统中选择前排酒桌上能看到的男人。
谁家的未婚夫，谁家的丈夫，谁家的儿子。
那一张张因酒精和女色而兴奋的脸，在系统中浮现。
贪也于暗中等待着。
直到一个攻略对象被设定，【五】积分弹了出来。
贪嗤笑：
【都说了你这种偷奸耍滑没有用，这点积分能干嘛？】
林若初不理，继续于掌心中操作着傅语闲看不到的贪书系统。
切换攻略对象，【十】积分。
再切换，【十五】。
再换，【五】。
继续换，【十】。
随着人影的切换，无数微妙的好感度在贪的系统中不断地积累着。
贪忽然意识到，她又在卡BUG了！
系统没有设置一个夺舍者可以同时攻略几个对象，所以不抽出夺舍者，就不会耗费积分，一直更换攻略对象，就算以色诱之产生的好感度非常微小，积少成多，竟然也能雪球似的滚起来！
尤其今晚这曲子，在短时间内，诱导这些看客浮想联翩，让他们产生了巨大的情感波动，数字更是要比仅仅看色相还要多上许多。
一刻钟后，待到前三排的看客们全部切换完，积分俨然已经累计到了林若初曾经许诺过的【二百分】！
贪兴奋了起来。
攻略规则和计分方式是上面订的。
林若初钻系统空子，就是在钻上面的空子，哪里还有比这更让书兴奋的？！
它刚想说什么，便听到林若初于脑海中幽幽地说句：【别急，这才刚刚开始】。
说完，她便招呼秦娘：“换后面排着的人上前来继续喝酒听曲吧。”
望着楼下攒动的人影。
贪隐匿在黑暗的双眼中，放出前所未有兴奋的光芒。
与此同时，潜入小世界寻人的痴未有察觉。
嗔却于黑暗中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寻香楼正在上演的一切。
它想，贪这个奸诈小人，多半是又要叛变了。
在秦娘配合的安排中，第二波客人被安置上前。
因得了不要钱的果子和酒，前面坐着的客人也并没有任何不满，被小厮引着向两边散去。
林若初仍然手指飞快地在系统上操纵着。
曲调的余韵已经过去了半刻，众宾客的好感度正在下降，也或许是贪书系统规则的调节，第二波客人每个人能刷出的积分都变少了。
【五】和【十】为多，偶尔会出现一个【十五】。
林若初一边切换对象，一边摸到了好感度的积分规则。
原始的欲望是打开书的条件。
这些数字只是“花魁”这个身份能在这些看客身上拿到的基础数字。
楼里的女子虽不乏琴技歌技高超的乐姬琴师，但她们存在于此的理由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被观赏取乐的一部分。
与笼中画眉没有区别。
也没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力
从一开始，她们作为女人的力量就是被消耗的。
所以才能持续地从这些男人身上刷到积分。
这才是她得以钻到规则破绽的真正原因。
第二波客人全部刷完后，林若初拿到了【一百五十分】。
贪忍不住催促：【后面还有客人呢，快让人换呀。】
林若初没有理会她，只是手指一挑，将杜欣欣重新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花魁卿梦于惊愕中回神，慌乱地抬了抬手臂，茫然无措地看向林若初，完全无法理解她在刚才经历的一切。
只是眼前林若初的身份，让她强压惊恐，没有惊叫出声。
这位大周第一女将，就算是她这样的贱籍，也听过林正将的功绩，知晓她的威风。
卿梦信她敬重她，不相信她会对自己做出歹事。
林若初抬手冲她比了个“嘘”，同时，对她此刻的镇定投以敬佩的眼神。
傅语闲坐在身侧，林若初不敢多言，无法向这位花魁姑娘解释太多。
她还想过若是杜欣欣被抽出后，花魁惊恐尖叫，她就得行下下策打晕她，但没想到花魁娘子胆识过人，怕的手都在抖，仍旧立在原地等她解释。
“辛苦卿梦姑娘了。”
林若初开口道：
“今日之事，烦请姑娘保密，我往后定然亲自登门道谢。”
说完便让一旁候着的小厮打赏。
卿梦听她这样说，不安和惊惧顿时烟消云散，心头反被能与林正将说上话的喜悦取代。
她面色绯红地行了个礼，便转身下去了。
与此同时，第二位登台的娘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卿梦琵琶声温婉哀戚，惹人魂牵梦萦。
这第二位如画娘子，则练了一身柔弱无骨的好身段，一身红色绫罗随着鼓点跃动，腰肢扭动间，将女儿家出嫁前的羞涩与欣喜演绎得灵动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