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积分就能兑换。
她们还能借助痴的力量再穿越六次?
可,桃鸢蹙眉,感觉它这句话十分矛盾,若与现实所违背的事情不能被更改,那穿越岂不是就只能把人带到当下“体验”一番,有什么意义呢?
林若初和林思齐的脑海中,则同时蹦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兄妹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
眼睛所见并非为实。
耳朵所听也并未为真。
所谓的现实,不过是人记忆的集合。
想做更改,骗过去不就好了?
机会都已经被送到眼前了,何有不加以利用之说?
李玄和桃鸢都看向林若初。
两人都猜到了,她想救人。
可怎么做?
贪书所说的便是真的吗?
无数的想法在四人的脑海中如同爆炸般袭来。
嗔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贪。
它确实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种境地了,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骗人。
与现实的冲突不会被覆盖?
那可是能打破因果律,颠覆整个“未来”的存在。
只是能量消耗巨大,痴才会用重启轮回的方式框住其中的一段时间,以最少的消耗汲取最多的能量。
贪这家伙竟然还想耍阴招啊……
论阴,它真是甘拜下风了。
贪盒没有动。
黑暗中,它的眼睛弯得像镰刀。
最后一次机会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它已经抛出了诱饵。
只等鱼儿上钩。
救回故去之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贪念呢?
只要他们利用穿越返回过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打破因果律,就能扭转它们的失败。
趁着交接的同事还没来。
它还能保下它的积分和它的名字……
还有机会!
贪全力压住自己的兴奋不被察觉。
林若初则飞速地调动着思绪去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六次穿越。
能做的事有很多。
她说不定可以救下桃鸢的身体,救下李玄的父亲,还有消失的孟浅夏,乃至肃王妃,甚至是在怀欣枉死的人。
更改不能与已经发生的“事实”有冲突。
那么所有的一切就要在没有被更改的基础上进行更改,有这个可能吗?她能做到吗?
林若初当然知道,贪肯说出这些信息,一定有它自己的打算。
机会与危机并存。
但她无法放弃。
桃鸢和驸马都是因她而死。
如果她放弃这个机会,她必会此生难安。
要做。
既然贪说她们脑袋上的是交接倒计时。
那就要在新的天命书到来前把一切都了结。
隔壁正厅传来众人饮茶闲谈的声音,林若初走出房间,透过屏风望着他们,信念越发坚定。
她的世界。
她自己修补。
桃鸢有些犹豫:“小姐,这东西的话实在不能信,这所谓的穿越太冒险了。”
李玄跟到她身边:“阿初,你想好了吗?”
林思齐则道:“我们一起试试,破这天命。”
……
当茶盏过半,正谈论方才奇妙天象的李瑟兮与江丽竹扭头看了一眼,这才察觉到,请了这么多人来的林若初竟不知在何时不见了。
与她一同离开的还有李玄和林思齐。
江丽竹无奈笑道:“这些孩子真是,请了这样多的人来,自己又不知忙活什么去了。”
李瑟兮倒是很享受这片刻的闲暇,手中的热茶帮她将从被那梦境引出的怅然消解了大半。
她对着天色敬了远去的叶瑞安一杯,想到他对玄儿的牵挂,笑着回:
“随他们去吧,趁着挚爱在侧,闹腾些又有何妨呢?”
而钻入书房的四人,飞快地点灯、研墨、铺纸。
林若初站在中央,提笔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六”。
不更改历史,不能有所冲突,能穿越的缝隙只有谈论鬼神的时刻。
那么穿越的起点便显而易见了。
林若初在“陆”下面,率先写下了“叶瑞安”的名字。
“我们需要一具可以瞒天过海的男尸。”
她说着,众人随她一起,将眼神投向由桃鸢控制的罪魁祸首。
桃鸢的名字被林若初取回身体时,李玄将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邵牧的胸口。
隔了十二年,他的刀刃终于跨越时间的长河,刺入了那具年幼的他真正应当刺入的身体。
邵牧双眼圆睁,满脸恐惧,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便迅速失去了生机。
李玄将他的尸体平放在地上,屋中的三人便按照计划,用匕首将他的脸毁到面目全非再也辨认不出之后,由林若初将尸体收入了贪的空间中。
活物不能进入。
死人可以。
杀人者人恒杀之,既然是邵牧杀了驸马,那便用他性命将人救回,这便是天道轮回。
林若初取出痴,在李玄和林思齐笃定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调动了第一次穿越。
再次睁眼,眼前是一片歌舞升平。
她回到了十二年前的宫宴,比邵牧还要更早一步进入了叶瑞安的身体。
进入的刹那,悬于半空的香便开始燃烧。
林若初知道那是此次穿越的倒计时。
长公主正在一侧饮酒赏曲,花匠因为他方才的失言而脸色难看。
李玄已经不在了。
林若初知道她的时间比燃香显示的还要少。
她必须在邵牧穿来之前,完成所有的一切。
她环视一圈,在宴席上找到叶相的位置后,便端着酒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第445章 宫宴血案(二)
邵牧在穿越夺舍后会立刻获得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所以林若初并不能有太多的行动,也不敢借助贪书留下夺舍者,更不能让邵牧察觉到她们的计划。
她在靠到叶相桌前时,举起酒杯佯装向他敬了一杯。
宫宴进行过半,不少与宴会的皇亲国都在攀谈。
叶瑞安又是叶相独子,此举算不得扎眼。
只是叶相见状,向他投来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眼神。
林若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低声说了句“望父亲助我”,随即转身,非常不经意地将袖中的书信落在了叶相的桌上。
这是穿越之前,由李玄亲笔写下的。
李玄由叶相亲自开蒙,十岁以前的字都是临着叶相的书帖练的,他的字迹,叶相再熟悉不过了。
信上将今夜之事交代的清楚。
机会只有一次,林若初只能用最直接的方法获取最有利的外援。
除了老谋深算的叶相,她想不到其他人。
留下信后,她一眼都没多看,便匆匆返回了自己的席位,坐定再看向叶相时,桌上的信已经不见了,而叶相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和探究。
没有解释的时间和机会,林若初控制着叶瑞安的身体站起来就往楼台水榭,幼年李玄所在的位置去。
时间稍晚了一些,所以她加快了步伐,远远看见李玄时,她便立刻从叶瑞安的身体中抽离了。
重新返回书房中的林若初因这种奇妙的惯性踉跄着退了两步,被李玄一把扶住。
“如何?”林思齐问。
“应该算是顺利。”林若初答。
叶相显然是看到信了,邵牧也应当按照原来的发展去杀叶瑞安了。
而她们的世界和记忆目前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显然十二年前后的时间流速是差不多的,她立刻进行了第二次穿越。
所穿之人仍然是这个节点的叶瑞安。
林若初并不知道要如何精准地控制自己的穿越时间,她只能模仿邵牧,在痴书上显示出的缝隙中,于脑海中想象着她所要穿越的那个节点。
当她进入叶瑞安的身体时,刀尖已经扎入了胸口。
邵牧离开了。
面前是小李玄惊恐茫然的表情。
被吓呆的他完全丧失了判断力和反应力,只能木然地站在原地。
这种失神的状态给足了林若初机会。
她正握着刀柄随着这具向后倒去。
叶瑞安插向自己的这一刀非常狠厉,直冲心脏,微弱的气息正在急速流失,他就要死了。
林若初在摔倒的刹那,动作飞快地塞了两颗灵药入嘴,一颗吞下,一颗含着。
保住气息的刹那,她摔在了地上,趁小李玄呆愣之际,小幅度的将刀拔出来后,又吞了两颗药,仍旧一颗含着一颗咽下。
以备不时之需。
感受着胸口的伤口被治愈的同时,她调整匕首的方向,以非常刁钻的角度将刀刃插入了左胸的下三寸。
避开心脏的要害。
保证这身体不会立刻死掉。
接下来就是要与时间博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