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齐拱手谢过长公主的关心,李瑟兮也不再多言,继续往后看去。
只有林若初,将这句诗念了许多遍,默默记在了心中。
最后一个惊艳众人的则是莫向北。
他的诗遣词造句非常漂亮,其中浪漫风骨,甚至比张静婉更胜一筹,引得所有人连连称奇。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李瑟兮甚至忍不住念出了声,笑着谈了句,“都道莫家二郎风流倜傥,诗中潇洒俊逸果然可见一斑。”
林若初看着,也在心中默默称赞,真是一首好诗,意境唯美,对仗工整,堪称此次文试的翘楚了!
她脑中的女鬼却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
【这个姓莫的怎么会背唐诗三百首啊?】
【他是我老乡??】
林若初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观察起莫向北,此人……也是鬼?
女鬼语气非常激动,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个劲儿地催促她:
【你快去,快找个机会跟他对对,就说,肯德基,麦当劳,手机电脑,海底捞,问他知不知道!】
她甚至叽里呱啦地念起了咒语。
搞得林若初一度紧张地握住了手腕上的镯子,眼见女鬼只是唠叨的厉害,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才慢慢放下了心。
却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莫向北此人有问题”这件事。
她观察他,正巧与他看过来的眼神对上视线。
他眉头一挑,得意一笑,似乎觉得自己这副样子非常帅气。
林若初默默地移开了眼神。
这轻佻的举动,似乎与女鬼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处。
不确定,她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
最后,文试结果出来,被涮下去的十几人皆为武将。
有好几个写错字的,实在很难过文试这关。
不过,他们大多都拿到了赏银,心中并没有怨气,反而各个喜笑颜开,只等宴席结束,便回去喝酒吃肉!
文试结束后,接踵而来的,便是武试。
婢女们将笔墨、桌几搬离,又有数名小厮,手持旌旗锦缎,快步来到院中,将旌旗布于院中四角,又缠绕锦缎,竟然迅速围起了一个四方形的擂台。
这便是武试的场地。
大家都对武试的方式非常好奇。
通过文试的这二十人,虽以男人为主,可女眷也有七人,若要肉搏比武,也太不顾及女子清誉了。
可若不是比武,又要如何比试?
婢女将美人榻挪到擂台正前方,李瑟兮侧卧在榻上,抬手拍了拍,一练家子模样的男人走出来,几步跃进擂台中央。
李瑟兮道:“此人名唤坠星,乃我公主府侍卫。他手上有一铃铛,一刻钟,能夺得铃铛者,胜。”
第66章 武试
李瑟兮话音刚落,坠星便举起右手,亮起了手指做工精巧的金铃铛。
铃铛有李子那么大,拎在手中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
参赛的女眷们暂且放下了心,若是寻常比武的规则,她们就不得不退出了。
但看这位侍卫将铃铛举起的样子,这关完全可以在没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达成!
只要速度够快、动作够灵巧就可以了。
女眷们眼神坚定了几分。
武将们表情则变得忌惮。
此侍卫身高八尺,身材高瘦,并不精壮,面容来看,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无表情,眼神冷峻,从外形来看,看不出深浅。
可就是看不出深浅,才最为难测。
这可是公主府的侍卫……
能过了文试留下来的武将,要么出身好,要么运气好,对武试志在必得,也就更加谨慎。
林若初在思考这人的名字,坠星,听着好像跟李玄身边的揽月是一派的。
张静婉则在被邵牧瞪。
“这样的比试实在不适合内宅女子,你回去。”
他虽对张静婉无情,但她到底是自己明面上的夫人,别家侯府少夫人没有一个抛头露面的,偏她文试出尽风头,还想继续参加武试,这要把永安侯府的颜面放在哪里?
郑氏也在远处唤她:“婉儿,不必勉强。”
语气虽然温柔,可眼神中的凌厉,却是在催促她,赶紧回去。
张静婉心里挣扎了一瞬,想到长公主夸赞她的那两个字,她第一次假装没看懂婆母的眼色,原地站着没动。
邵牧要炸了,今天一个两个都吃错药了?都敢不听他的话?
武试上场顺序,由婢女宣读。
邵牧是第一个,他就带着一肚子火气,越过绸缎,走上了擂台。
炉中香再次被点燃。
一刻钟的倒计时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中的两人。
参与武试的,想要看看这侍卫到底本事如何,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没参与武试的,也全都兴致勃勃,侯府世子亲自上场的比武现场,这可是百年难见的。
永安侯毕竟是武将出身,邵牧就算没有官职,也是自小习武,他天赋高,学的极快,陪练的小厮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对自己的“武略”非常自信。
就算是公主府的侍卫,他也丝毫不放在眼里。
正好散散心里的火气。
邵牧负手而立,单手向前,摆出了架势,而后,脚掌蹬地,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攻去。
“世子爷威风,先发制人,好胆识!”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喝彩声。
林若初眯起眼睛,疏于锻炼,地盘不稳,脚步虚浮,欲速不达,要输。
果然,邵牧抬臂向前去抢那铃铛时,坠星突然脚下挪移,在咫尺间轻巧地调转了方向,一下把邵牧晃了出去。
他是做足了硬碰硬的准备,突然扑了个空,想收力,脚下步子不稳,踉跄了两步才停下。。
他阴恻恻地转头,只见坠星面无表地看着他,仍旧保持着捏着铃铛的动作。
两相映衬,从容与狼狈实在对比明显。
邵牧脸色更加阴沉了三分,一个家奴,敢当众耍他?
他沉下步子,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了起来。
锦玉凑到林若初耳边,小声道:“我原以为世子刚才的脸色已经够黑了,怎么还能更黑呀?”
林若初回:“大概下限比较低,还能再突破。”
女鬼小声嘟哝:
【我家阿牧本来也是金尊玉贵的……不擅长这些偷鸡摸狗的把式也正常……】
在大家的各种议论中,邵牧重新摆出架势,这次他吸取了教训,不似上次鲁莽,缓步向前,徐徐图之。
坠星也没躲,就原地站着。
邵牧逼近到一臂之隔,突然出拳砸向他面门,如此近的距离,坠星仍旧只是小幅度地侧头,以非常巧妙的角度躲过他的攻击后,抬肘侧击他侧腹,竟一下将邵牧揍得猛咳了一声,侧撤好几步,按着肋骨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区区一个侍卫竟然敢对侯府世子出手??
就算他是公主府的侍卫,也太僭越了吧?
众人震惊地看向长公主,见李瑟兮仍旧侧卧在贵妃榻上,毫无反应,眼神带笑活像看耍猴,大家也便不敢多说,讪讪地收回了眼神。
只有永安侯和郑氏表情万分的难看。
长公主居然如此羞辱他们……
这一下,邵牧是真切地被揍毛了,他自出生到现在,除了挨过父亲的家法,还从没受过这个窝囊气,眼底霎时杀意翻涌,毫不收敛地下着狠手攻了过去。
拳、腿全部扫出劲风,瞬间与坠星缠斗在一起,看不清其中招式的女眷们,纷纷变了脸色:
抢个铃铛而已,要这样打?她们可没有这样的功夫,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这样不体面呀。
林若初眯眼,仔细观察。
看似邵牧拳拳压制,实则坠星连一丝的认真都没拿出来。
邵牧出拳用了十分力,坠星却只挪动半分便能轻巧避开,而且,避开的同时,还能借力打力,掌、肘、腕,一招一式,全部攻在邵牧关节要害。
看似没有用力,实则巧劲内化,邵牧如今无知无觉,到了明天,怕是就要起不来床了。
这是传说中的柔掌?
只是一刻钟的武试,凭这侍卫的实力,邵牧牟足全力也碰不到他,何须下如此狠手?
难道有私仇?
她略微疑惑。
眼见,香即将燃尽,邵牧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而他对面的坠星仍旧面无表情,神色未变,输局已定,坠星却突然脚步一顿,动作竟慢了一瞬。
邵牧看准时机,猛扑向前,在最后一缕香灰落地前,一把抓住了坠星手中的铃铛。
“赢了!”
邵牧握着铃铛痛快地低喝一声,随即得意又恶劣地盯着坠星:
“只会躲的废物。”
坠星淡然地后撤一步,行了个礼,便冲他伸手,讨回铃铛。
邵牧捏着铃铛用力砸向他面门,坠星轻松接住,比了个“请”的姿势,全程一言不发,冷淡的眼神,让邵牧刚刚因为胜利燃起来的快感迅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