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拳，用力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不争气，竟然因为女鬼几句话就动摇了。
每个人对世间万物的解释本就各不相同，女鬼说这是画本世界又如何呢？
她真切地生活在这里，她所重视的一切都存在于此，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真实也好，虚假也好，就算一切都被扭曲了，她来时的路也不曾改变。
她仍旧是只属于自己的林若初，她所爱之人，还在等她。
她澄澈的眼底，重新恢复清明。
方才痛击自己的这一下过于用力，敲得女鬼七荤八素，半天才缓过神：【我好好给你解释，你揍我干什么？】
林若初没理她，直接问：“现在好感度是多少？”
这句，像是戳了女鬼的伤心事，她沉默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九十。】
说完后，整只鬼破罐子破摔得抱怨了起来：
【现在有九十！整整九十分！】
【我那时候那么爱他，对他那么好，看他皱眉都心疼，好感度都只有七十！】
【你对他又打又骂，还一棍子把他敲晕了，好感度都快满了！】
【邵牧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九十，林若初垂眸，在心中记下这个数字。
她对邵牧的隐疾没有任何兴趣，只问：“药，还能换几颗？”
女鬼顿了顿，忽然恍然大悟：【我之前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你是不是装肚子疼骗我的药来着？】
林若初把簪子抵在手指上，女鬼立刻道：【九颗。】
【十积分一颗，好感度涨一次，积分刷新一次。现在九十分，能换九颗。】
林若初点点头，伸出右手，手心向上：“四颗，拿来。”
女鬼哼哼唧唧：【你现在又没有生命危险，换那么多干什么……】
簪子抵手指，手心立刻一闪，多了四颗圆滚滚的药丸。
女鬼这种鬼，就不该跟她废话。
林若初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似乎有点谨慎过头了，被关了三年，让她整个人做事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了许多，直到现在，才慢慢恢复到以前。
早就该这么审鬼了。
她取出怀中瓷瓶，将灵药收好。
问了女鬼最后一个问题：“莫向北是怎么回事？他也是鬼？”
【他会背唐诗，很有可能跟我一样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什么叫‘也是’啊？我又不是鬼……】
“他也有系统？也有要攻略的目标？”
回忆她所知道的关于莫向北的种种传闻，林若初不记得他有像女鬼这样惊天动地地追求过哪位女子。
女鬼答：【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去问他呀。】
林若初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她确实也有别的事要找莫向北。
该问的都问清楚以后，她低头检查了下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崭新如初，没有任何裂痕，她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影响，看来她又赌赢了一次，直接与女鬼对话，不会被抢走身体。
女鬼也透过她的身体盯着那镯子，一眨不眨，若有所思。
她能感觉到，但没有点破她那点显而易见的心思，只是冷声提醒了句：“我跟锦玉做了约定，就算系统能修正她的记忆，也不能影响约定，你打不过她，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林若初知道，锦玉不一定能下得了手，但只需要骗得女鬼相信，这一重保险就是有效的。
在女鬼眼中，锦玉确实是个会严格执行主人命令的闷葫芦。她挺讨厌那个小家伙的，也不太敢惹她，听了到林若初的威胁，欲盖弥彰地撇了撇嘴：
【你都把邵牧攻略到九十了，我还费劲抢你身体做什么，你赶紧把他攻略满，我要回家。】
真情假意各占一半，至少把威胁听进去了，林若初不再理会她，直接起身去开屋门。
门外，锦玉正满脸紧张地等着，见她出来，犹豫间，眼神一凛，架起拳头就冲林若初冲过来了。
第80章 莫向北的调查
锦玉出招跟在擂台上一样，气势足，动作莽，一击直拳就冲着林若初的面门挥了过来。
林若初不躲不闪，抬起右手，包住她的拳头向下一拧，瞬间泄了锦玉的力道。
锦玉动作未停，侧身向下，直接抬腿横扫。
林若初左腿一勾，右手一带，来势汹汹的锦玉便在她身前转了个圈。
回神时，已经后脑勺冲着林若初，被她压住双臂，钳制在身前。
“这一脚扫的干脆很利落，踢的很漂亮，只是破绽露的太多。下次攻击前，要想好摆脱之法再起势。”
林若初松手，锦玉泪眼汪汪地转过头：
“小姐！太好了！你打赢我了！”
这一炷香她在外面提心吊胆，生怕林若初出来时真的打不过她，生怕自己真的要按命令杀了小姐。
还好！小姐还是那么厉害！
只用两招就赢了自己！
锦玉几乎喜极而泣。
林若初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觉得自己命令下的太狠，不明真相的锦玉实在承受了太多。
她不由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愧疚地说：
“等眼前的事情了结，我带你去街上最贵的铺子，买最好吃的点心、最漂亮的布匹，置办最舒服的寝具，怎么样？”
锦玉眨了眨眼睛：“我要跟小姐住个院子。”
林若初笑起来：“那是自然，这整座宅子都是我们的，屋子你随便挑。”
锦玉很开心，眼睛亮晶晶。
审完女鬼，林若初知道的信息更多了，心里也略微轻松了一点。只是邵牧还被绑在后院柴房，还得先把这件事料理完。
想到刚才女鬼说的“积分刷新规则”，林若初脑袋里冒出来一个主意，打算在邵牧身上试试。
她把何七叫出来，从他手下的暗卫里，挑了两个长相和善、杀气没那么重的年轻人，留在身边做帮忙办事的小厮。
要做的事太多，只有将军府的人才能让她放心。
被挑出来的两人分别叫“凌十一”和“赵二六”，一个白瘦高挑像个白面书生，一个黝黑壮硕，看着力大无穷。
名字是他们的代号。
林若初便给他们重新添了两个好叫的名字，作“凌威”和“赵福”，两人欣然应下。
软剑卷在腰上，换上宅中小厮的衣服，只看外貌，除了身形健硕些，便与其他小厮不差分毫了。
林若初很满意。
她对凌威道：“麻烦你跑一趟永安侯府，去寻少夫人张静婉，让她明日带上足够的诚意，来赎人。京兆尹知与不知，只看她诚意够与不够。”
锦玉询问：“夜深了，侯府的门吏多半不会去惊扰少夫人，要如实告知世子在我们这里吗？”
林若初摇头道：“不用，凌威，你只管去，我若是没想错的话，张静婉的人肯定正在侯府门口等着呢。”
凌威应“是”，立刻往永安侯府去了。
林若初想，邵牧是个没担当的，敢在长公主封赏她的当天，做出这种莽撞的事，必是会瞒着永安侯和郑氏，他自己瞒不住，只能拖张静婉下水。
夜晚动车，必会惊动郑氏。
凭她对张静婉的了解，就算急破天，她一定会稳稳当当地，挨到第二日再来。
得赶在她来之前，去寻莫向北。
想好后，林若初对锦玉道：“累了一天，你留在家里休息，替我看顾好宅院，赵福随我去太尉府，寻莫统领。”
锦玉有点不放心，很想跟着去，可想到“看顾宅院”也是件大事，尤其柴房还关着个麻烦人物，她只能不负所托留下来。
赵福爽朗一笑：“锦玉妹子，小姐我看护着，你放一万个心。”
锦玉点点头，将哨子慎重地交给林若初：“小姐快去快回，有事吹哨叫人。”
林若初将哨子推回去：“这个你且拿着，现在看宅护院更重要，我又不是去龙潭虎穴，莫向北也不像是坏人，你就安心等着吧。”
锦玉于是把哨子收回去，看着林若初离开的背影，万般不放心。
她怎么总觉得，这世上全是小姐的敌人呢……
……
站在太尉府前时，林若初还担心，若是太尉府跟永安侯府规矩一样，晚上不给通报，她该怎么去找莫向北，翻墙进去好像不太礼貌。
谁想，值守门吏听到赵福自报家门是“林姑娘来拜访”，立刻一副静候已久的样子，恭敬地在前带路，引她往院中走去。
赏灯宴上，看莫向北的态度，与肃王相似，与皇城司统领不同，林若初猜他应该是长公主那一派系的。
不知今晚这欢迎的态度，是否是因为她得了长公主的赏识。
门吏引着她穿过前院，停在莫向北的书房前。
小厮提前通报，莫向北已经在书房等她了。
林若初带着赵福一起进到屋里时，他正在孔雀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