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是皇上前些年下江南时,带回来的女子。
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区区三年扶摇直上,晋了妃位。
可去年突然对外宣称病故了。
原来,她是疯了,被锁在青云寺?
“皇上待她真心,无奈淑妃不识好歹,一心想着飞出宫,结果被宣武门的人扣下来,和她私奔的男人也被砍了脑袋,她也就疯了。”
裴宵低叹一声,在她耳边娓娓道来,“若是她乖些,现在何至于此?”
一股寒凉之气从裴宵的胸口渡到了姜妤脊背,直窜心底。
姜妤脑袋里一阵嗡鸣,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她缩了缩肩膀,想逃离他的气息。
极细微的动作,裴宵却轻易察觉了,反而从身后把她搂得更紧,薄唇轻吻姜妤的脸颊,“妤儿,你我夫妻恩爱多年,自然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对吗?”
沉磁的声音落在姜妤耳中,是征询,但带着几分强势。
她能说“不”么?
姜妤不想答,低垂眼睫,闷声不语。
裴宵也没在意,薄唇仍贴着姜妤的脸颊,“妤儿是不是还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
“是我太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妤儿亲近点儿,你可还记得我们多久没行房了?”
两人同床共枕后,除了姜妤月事那几日,几乎夜夜都有。
可自从噩梦后,姜妤已经推了他大半月了。
所以那天晚上,他突然情绪失控,强行要她,是因为她太过疏离了?
虽然姜妤仍旧接受不了他那晚的行为,但他把那晚的争执都归结于床笫之欢,总比怀疑她暗地里查他好解释。
姜妤自然顺势而为,闷声道:“我都说过,我腿伤了不方便!”
“我知道了,妤儿只是身体不适对吧?没有厌恶夫君对吧?”裴宵薄唇也一点点上移,到了她的唇角,低语呢喃,“妤儿原谅我一次,好吗?”
沉磁的声音充满蛊惑。
第28章 我对妤儿初心未变
姜妤很抗拒,可她又不能表现出异样,长睫轻颤着。
裴宵见她不语,想要加深这个吻。
可姜妤总觉得唇齿间泛着血腥味,让她作呕。
“夫君!”姜妤抵住了他的肩膀,撇开了头,“我、我……这里人多。”
裴宵顺着她的目光望了眼门缝,已有几个好事者趴在缝隙偷看。
他眉头紧拧,但心情还不错,没再跟里面的人计较,拉起姜妤的手,“去河边散散步吧,有礼物送你。”
姜妤没什么兴趣。
这几日,裴宵时不时会让人送东西上山,她爱吃的点心、新做的衣服已经够多了。
姜妤一眼也不想看,只求他别来。
可不现实,她和裴宵还用一纸婚约捆绑着,裴宵的护卫也从未撤离青云寺。
裴宵之所以离开这几天,也是想让彼此冷静一下。
若真的只是寻常夫妻吵架,也该解开了。
裴宵拉着她,一前一后沿着小溪走。
清澈的溪水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十指相扣,好像一对璧人。
可惜都是镜花水月。
姜妤装得有些累了,顿住脚步,想说回去休息的。
可她一抬眼,五步之遥绯红漫山,落英缤纷。
青云寺的后山何时种了这么一大片木槿花?
这木槿花开得极艳,花瓣生嫩,几乎没有被虫蚁咬过的痕迹。
一看这片花海就是有人精心呵护的。
而姜妤最喜欢木槿花了,不由得眼前一亮。
裴宵见她眼底终于有了些许神采,握了握她的手,“在这儿等我。”
说着,一袭白衣钻进了木槿花海中。
姜妤等得有些乏了,便坐在远处的大石头上休息。
过了许久,裴宵才从花丛中走了出来,将一顶花环戴在姜妤头上。
她今日头发只松松束了个马尾,肤如凝脂,带上粉色的花环,像极了花中仙子。
姜妤凝望着头顶上那朵含苞待放的娇花儿,恍然想起,这片花海还是裴宵亲手种的……
三年前,姜妤昏迷刚醒来,两人在青云寺小住过一段时间。
裴宵也常带着她来后山散步。
只是当时,两人不熟,常常也是这么一前一后走着,没话找话。
那时候,后山还是一片荒芜。
姜妤跟在他身后,嘀咕道:“若是这里能种花就好了,花儿可以酿酒,可以制胭脂,来日我们可以一起赏月……”
姜妤话到一半,红了脸。
这话好像邀他私会似的。
裴宵也转过头,愣愣盯着她微红的双颊,道:“妤儿你喜欢什么花?”
“木槿,‘悟世幻化,木槿之谢’的木槿。”姜妤提起珍爱之物,眼底闪着星星。
他们是夫妻,总该相互了解的。
姜妤又问:“那夫君呢?夫君喜欢什么花?”
“我不喜欢花。”裴宵答得很干脆,可捕捉到她眼底一丝失落,又道,“我……喜欢像妤儿这样的娇花。”
姜妤的脸更红了,赶紧用手捂住。
听闻太傅府家教严格,怎的裴宵却像个登徒子似的?
便是情话,也没有这样赤裸裸的。
姜妤慌了神,疾步往前走,却绊到了石头。
裴宵忙扶住她的手腕,两个人的手便这样握上了。
“我拉着你吧,前面路滑。”
隔着衣衫,裴宵没松手,姜妤也没抽开。
两个人尴尬地走了一段,裴宵才又问:“我刚刚说话是不是唐突了?”
姜妤正在想她该点头还是摇头,却听裴宵又道:“可能我学岔了,妤儿莫怪。”
姜妤一时哭笑不得。
哪有人说情话,还要特意去学的?
有些事,时机成熟,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于是,很久以后。
等他亲手种好整片木槿花树,他就懂得说:“只要妤儿喜欢的,我都义不容辞。”
……
姜妤还以为是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原来却是他骗人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姜妤摸着头上的花冠,心里五味杂陈。
“别动!”裴宵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头顶。
姜妤下意识闭上了眼,像是害怕。
裴宵则摘下了花瓣上的一只虫子,沉眸盯着她紧张的脸。
“妤儿?”裴宵试探地叫了一声,姜妤才缓缓睁开双眸,正撞上裴宵灼灼目光。
那种强势的目光像笼子将她困于视线之下。
姜妤不知他要说什么,紧张地扣紧了手。
裴宵却握住了她一只手,“妤儿,前些日子诸事繁忙,我脾气急了些,望你莫怪。”
他一脸真挚,让人分不出真假。
“我有什么让妤儿不悦的地方,妤儿你尽管开口,不要闷在心里,嗯?”
那晚的争执,总得有个了结。
裴宵已经先拿出了诚意,不管真伪,姜妤也得有个说法。
“我那晚、那晚不开心,是因为……因为我真的就是担心夫君,才出门看看夫君去哪了,夫君为什么不相信呢?”
话音刚落,一滴泪似珍珠般滚落,滴在裴宵的手上。
恰到好处。
温热感灼得裴宵手指轻颤。
她还是坚持这套说辞。
那幅楚楚可怜又恍然懵懂的模样,还真像只没见过江湖险恶的娇猫儿。
裴宵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看来妤儿对为夫仍是情意深重,不曾变过分毫,对吗?”
姜妤身体想避开,可还是忍住了,乖乖点了点头。
她依偎在他身下,像从前一样乖巧。
鬓边发丝随风而起,轻扫过裴宵的脸颊,带着木槿花的香气。
而她均匀的呼吸,也喷洒在裴宵脸侧,有股甜甜的味道。
那种久违的味道。
他喉头滚了滚,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姜妤不想要,他却道:“妤儿不是说对为夫情意依旧吗?”
裴宵默了两息,又问:“妤儿骗我的吗?”
“没有!”姜妤脱口而出,眼神有些飘。
“我知道。”裴宵眉眼间笑意更意味不明,“我对妤儿也一样,初心未变……”
第28章 回屋?
姜妤不知道他说的初心是什么。
她连他的心在哪都不知道!
可裴宵的薄唇调转方向,去了她的耳边,轻吹了口气。
低而蛊惑的声音带着浓浓地撩拨意味。
姜妤紧扣着大石头,才止住浑身寒战,可她不知如何再和他亲昵。
好像突然就不会了。
裴宵知她退怯,就偏要靠近。
姜妤退着退着,双手后撑在了大石头上。
而裴宵的手抵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住,俯身下来,俊脸靠近,索吻意图明显。
姜妤真的不想吻他。
可若做不到如从前般亲密,会让裴宵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