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艳骨_天晴晴天【完结+番外】(9)

  姜妤日日喝着,症状缓解颇多。

  裴宵细心,厨房里常年给她煨着药,日日都亲手送到姜妤手边喂她。

  姜妤喝久了药口苦,裴宵又变着花样给她做了许多蜜饯果子,哄她开心。

  前日他还给她用梨子削了耷拉着耳朵的白兔,笑话她,“妤儿喝药的样子,跟这焉兔子一样……”

  “胡说!”姜妤伸手打他。

  他拉过她冰冷的手放在胸口,俯身吻她鼓起的腮帮子,“是了,妤儿比兔子可口多了。”

  ……

  沉磁的声音犹在耳畔,姜妤脸颊微烫。

  但只是一瞬,寒风灌进窗户,将美梦吹散了。

  终究都是梦!

  姜妤回过神来,细细再听。

  时断时续的“嘶嘶”声又不像风声,而是……

  “蛇!”

  姜妤寻声往灶台下看。

  一只通体银青色的蛇从瓦罐里探头探脑钻了出来,双眼阴郁湿冷,凶狠地吐着蛇信子。

  青蛇约三尺长,扭动身躯时,打翻了瓷罐。

  一团团血肉泼散在地面上,而青蛇就在血肉中蜿蜒前行,忽而寒芒一闪,朝姜妤脑门冲来。

  姜妤后退避开,蛇堪堪掉落在案桌边,咬住了笼子里的野兔。

  野兔是千仞今天才送进府的,原本生龙活虎,只被青蛇咬了一口,顿时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千……”姜妤扬声到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灶台下放的都是给姜妤治病的药材。

  姜妤从前太过相信裴宵,从未去检查过方子或者药材,难不成这毒蛇和血肉也入了药?

  裴宵日日笑脸相迎,哄着她喝的竟是毒药?

  姜妤捂住嘴巴,放大瞳孔,可却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她撞破了这么多秘密,谁知裴宵会不会现在就杀了她呢?

  更让姜妤濒临绝境的是她笃定信了三年的人和事,都在慢慢崩塌,而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姜妤紧咬着唇,忍下几欲滴出的泪,摸索着默默往外走。

  嘭——

  厨房的门骤然打开,千仞提着刀闯了进来。

  他是习武之人,对周围动静自然灵敏。

  瓦罐碎掉的声音,他听得到。

  千仞看着灶台附近一片狼藉,又望向姜妤惊恐的脸,似在观察她的反应。

  “夫人……没事吧?”

  “我……”姜妤默了两息,悲恸之色隐去,指着不远处的青蛇,“不知哪来的蛇钻进了厨房,吓我一跳。”

  只见那青蛇整个身子盘桓在野兔身上,牙尖咬着脖颈饮血。

  不一会儿,野兔便像被抽干了似的,形同干尸。

  姜妤是大家闺秀,难免吓着了。

  “夫人别怕!”千仞挥刀将蛇斩成了两半。

  厨房里,鲜血四溅,只听到跨刀落地的声音。

  静默而血腥的屋子,两人各怀心事,尤显尴尬。

  姜妤只好先装糊涂,端起裴宵的药盏,“我去送药。”

  “夫人!”千仞叫住了她。

  思忖片刻,他上前拱手道:“如您所见,这蛇的确是给您入药的。”

  姜妤讶然掀起濡湿的睫毛。

  她没想到千仞会这般直白地将事情告诉她。

  但千仞又举手起誓,“此蛇虽然剧毒,蛇胆却是上好且难得的药材!大人都是为了您好!”

  “这些蛇还是裴大人亲自山上抓的呢。”千仞扶起瓦罐,将那滩血肉一点点捡了起来。

  姜妤才看清瓦罐里是很多蛇胆。

  千仞颇有些惋惜,“此蛇不好寻,裴大人废了好些功夫才收集的,还差点送了命……”

  千仞话到一半,没在说下去。

  姜妤却半信半疑,“夫君从未说过我的药需要用毒蛇胆。”

  “那是因为大人知道夫人怕蛇,担心夫人不肯喝药,才没说的呀。”

  千仞的嘴快,但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千仞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夫人可知裴大人为何闻到花粉就会呼吸急促,甚至晕倒?”

  姜妤摇头。

  回想起来,她与裴宵婚后前两年,裴宵并未有过对花粉过敏的症状。

  是去年,姜妤央着他去百花宴赏花,才见他犯过一次毛病。

  裴宵只说是天生的,姜妤没多想。

  可如今看来,另有蹊跷?

  千仞点头肯定了姜妤的想法,“去年连绵大雨,猎户们都不肯上山抓这剧毒之物,大人便带着属下亲自去了。

  当时山中泥石流,视线也模糊,大人不小心被蛇咬了脖颈,毒入心肺才落下容易呼吸短促的毛病,并不是什么花粉过敏。

  当时若非青云寺老主持相救,大人恐怕命都不保!”

  为了给姜妤入药,裴宵差点丢了性命?

  这话若放在以前,姜妤定然又是好一番感动。

  可她刚见识了裴宵的狠绝,如今再听这些,心中五味杂陈,也辨不清千仞说的是真是假。

  姜妤心里乱糟糟的,舒了口气,“我去给夫君送药。”

  无论怎样,总归还是要面对他的。

  姜妤端着药,去了书房。

  彼时,裴宵还没醒,但呼吸已经恢复均匀。

  姜妤本想叫醒他的,可又鬼使神差坐到了榻前,撩开他的衣襟,凑近仔细看,还真发现脖颈上有两个小孔。

  青蛇毒性强,一旦被伤了,伤口多年褪不去。

  这么说来,裴宵真的上山为她抓蛇?

  姜妤记得去年梅雨时节,裴宵的确出了趟远门。

  当时暴雨侵袭,裴宵只说是去城外安抚暴民。

  到了第三日,他冒着大雨回来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面上染了病色。

  姜妤提着灯笼出来迎他时,他就那么一跟头摔进了她怀里。

  姜妤吓坏了,在他榻前守了一宿。

  最后还是裴宵反过来安慰她,说是被暴民伤了,不打紧。

  姜妤哪能不挂心,偎在他怀里嗔怪他:“既然受伤了,何不在城郊休息些时日,冒雨赶回来作甚?”

  裴宵只是低笑了一声,薄唇吻上她的额头,“今日是夫人生辰,答应过要回来陪你的。”

  他将一只竹编的兔儿放在她手心,“回来路上现做的生辰礼,贺礼粗鄙,夫人莫怪。”

  那只兔儿被雨水打湿了,做工也粗糙,一看就是他在颠簸的马车上撑着病体做的。

  很丑!

  但姜妤从未收到过这么用心的礼。

  ……

  姜妤正神游天外,冰冷的薄唇轻蹭过她的脸颊,像是蛇信子似的。

  她心头一凛,立刻后仰避开了。

  第11章 蜜里藏刀

  裴宵抿了抿唇,似是品味了一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惺忪,“妤儿,是想趁为夫之危?”

  姜妤刚刚就趴在他肩膀上,脸凑那么近,且裴宵的衣服还被她扯开,露出锁骨,很难让人不多想。

  姜妤避开他那双笑意盎然的桃花眼,“我、我才没有!”

  “没有吗?”裴宵拉过她的手,指尖若有似无挠她的手心。

  裴宵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亲昵。

  姜妤也只能不动声色,改口道:“我担心夫君身体,才靠近看看。”

  “担心我吗?”裴宵挪动了下身体,将头枕在了她腿上,“那我今晚回房睡,可好?”

  尾音拉长,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姜妤想缩回腿,可被他压得死死的。

  她也不想跟他睡,只当没听见他的请求,转而就着刚刚那股欲掉不掉的眼泪瓮声道:“夫君对不起,都怪我不好,不该把胭脂放在梳妆台上,差点害了夫君。”

  “……”

  裴宵还没来得及查,她倒懂得先下手为强,低头认错了?

  裴宵饶有兴味扫了眼她,不禁感慨这娇花儿还真是用水做的。

  从前他编个竹兔儿,明明是粗鄙不值钱的玩意儿,若别人看了定然嫌弃,她却红了眼眶。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是让人不忍苛责。

  裴宵双手环臂,仰头闭目,“那妤儿打算如何赔不是啊?”

  姜妤心口一跳,她看不到裴宵的眼神,更不知他这话何意。

  纠结之间,一只大掌忽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裴宵起身迎了上来,与她只在一指宽的距离,悠悠睁开了双眼,“不如……把寝房没做完的事做完吗?”

  他眼中染了浓浓的欲色,是野兽对猎物的占有欲,恨不得将她吞没。

  姜妤霎时慌了神。

  她不想做!

  可她不能表现出太过明显的抗拒,咬着唇,睫羽低垂,“夫君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姜妤是想找个理由拒绝的,可她暧昧不明的态度反而取悦了裴宵。

  他的唇微扬,转而去了她耳边,“那妤儿自己来?”

  !

  “大人!”

  此时,千仞见门没关,径直冲了进来,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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