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回来的当天晚上,桑宁就兜头给了他一个痛击。
她竟然跟他提离婚。
景牧驰当时都是懵的,问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他回来了,所以她要离婚。
这都他妈的是什么破理由?
所以合着就他一厢情愿地天天巴着回来和她在一起,而她,根本不想他回来?
他气得当场暴走。
第二天,她一直打电话给他,他也不肯接。
晚上,他在俱乐部喝酒,喝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他妈打电话过来。
打了好几次之后,他终于还是接听了。
他妈问他离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他不知道桑宁居然把事情闹到父母面前去了,听到他妈那边桑宁也在,她们还开着免提,景牧驰气得酒气一下子涌上脑袋,他大声质问桑宁是不是真想要离婚。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清冷决然的一句,“是。”
“好,很好!”
他气得猛地仰头灌了一杯酒,怒气冲冲道,“桑宁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离婚,那就必须要净身出户,景家一分一毫的东西你都别想带走,你要是后悔了,求我我也不理你。”
说完他就气愤地挂了电话。
然后,就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其实第二天,他都忘了昨晚自己接过一通电话了。
是第二天的一大早,他酒气还没醒,他妈就打电话来,催促他回家跟桑宁去办离婚,他这才混混沌沌得想起,昨晚他妈打过电话给他,并知道了桑宁跟他闹离婚的事。
他回到家,看到他妈和桑宁都在客厅里等他。
“阿驰,你怎么才回来,小宁都等你大半天了。”
景牧驰没搭理他妈,而是看向桑宁。
桑宁直视他的目光,“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吧,今天是除夕,下午估计人家会提前下班的。”
景牧驰沉着脸,一句话不说,上前一把拽过她就往外走,把人塞进跑车后,一脚油门冲到了民政局门口。
然后他才转头阴沉沉地看着她,“桑宁,你要敢离,现在就给我下车。”
在他的注视下,桑宁慢慢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等了一会,没等到他下来,她又绕到驾驶位这边,对他说,“你也下来啊。”
景牧驰气得血压飙升。
他就是想吓唬吓唬她,不是真要离婚。
可没想到平时温顺得像只小羔羊似的女人,今天竟倔得这么气人。
他不肯下车。
“我没带证件,今天不办……”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女人从她那件大衣特别宽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叠证件。
“需要的证件,我都带齐了。”
“……”
她真就这么想要离开他?
景牧驰也不知道当时是面子作祟的,还是真被气得失去了理智,还真就气呼呼地下车,跟她进去登记了离婚。
两人再度从民政局出来,他的脸都一直是黑沉的,一句话不说,上车后就重重摔上车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女人上车,他看向车外站着的人,“还不上车?”
桑宁只是对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各走各的吧。”
景牧驰还没说话,她又来一句,“一个月后,我们要回来领离婚证的,到时我……”
她还想说什么,可没一句是景牧驰爱听的,他干脆一脚油门走了,不想听她说话。
他再次回到景家,是初三那天早上,可回去才发现,桑宁人早就走了,房间里关于她的一切都没有了。
去桑家找她,也没见着人。
京市都找了个遍,都没找着人,他这才急了。
后来查到她竟然是跑到了江城,于是他就迫不及待地追了过来。
第154章 你不能那么坏
景牧驰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僵硬着伸手将酒杯放在桌上,然后直直看着旁边的女人。
“我说气话你就这么乖乖地照做,那我还让你别离婚,你怎么就不听?”
桑宁摇摇头,“不是听话,而是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该拿走。”
“而离婚,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你想要的生活就窝在这样一个小公寓里,当着一个一天到晚都要待在学校的老师?”
“是。”桑宁目光坚定。
“我当老师再辛苦,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靠我自己赚来的,我花得有尊严,而这个公寓再简陋,那也是我自己花钱租的,我住得安心。”
桑宁看着他,眼睛有些发酸,“而我在你家……永远都只是一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蛀米虫。”
“什么叫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你是我老婆,那也是你的家……”
“那不是我的家。”
桑宁打断他的话,重重缓了一口气,才低声道:“天天困在那个令人窒息的豪宅里,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景牧驰看着她,愣了许久。
“当初爷爷不在后,我说要带你一起出国生活,是你不愿意走的。行,你不喜欢国外,那我迁就你,我回来总行了吧,可现在你又说你不想待在家里,要离婚……”
还说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她要离婚。
景牧驰抓了抓头发,双目赤红,不解又受伤地看着她,嘶哑的声音满是无奈,“桑宁,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满意?”
当初他妈一哭二闹三上吊,想尽办法求他回国,他都没有动摇过,他是因为她才将回国的计划硬生生提前了三年的。
他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别人迁就他,让着他的份。
唯有桑宁。
她是第一个让他甘愿主动妥协、迁就的,可结果……
她却不要他了。
桑宁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他泛红的眼角竟像勾出了几分……遭人抛弃的可怜和脆弱感。
这与平时总是春风得意,散漫恣意的景四少很不一样。
桑宁看着他,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见她不回应,景牧驰有些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桑宁回过神,想起他刚刚的话,她该说什么呢?
爷爷刚去世,他妈就私下严厉警告她。
让她谨记她作为景家儿媳该有的觉悟和担当,她的存在是为了让她老公早日回国的,所以,如果景牧驰提出要带她出国,她必须拒绝。
但现在他们离婚证还没拿到手,桑宁不想多说这些,免得节外生枝。
再说,除夕那天离开景家的时候,他妈就明确警告过她:离婚后,她不准再以任何理由去纠缠景牧驰。
所以……
桑宁正沉思着,腰间忽然一紧,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抱进怀里了。
“你……”
她想挣扎,景牧驰却将她抱得紧紧的,“要不你直接说,想要我怎样做……才不离婚,嗯?”
落在耳边满是妥协的话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哀求,桑宁整个人惊呆了。
如果不是两人靠得太近,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她根本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景牧驰嘴里说出来的。
桑宁心脏传来细细密密的痛,她轻轻抵着男人的胸膛把他推离些许,然后抬眸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想离婚?”
景牧驰深深望着她,“我决定跟你结婚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打算过要离婚。”
闻言,桑宁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景牧驰脸上带着委屈,控诉道,“所以,你不能那么坏,对我这么不负责任的。”
桑宁呆呆望着他,心中某处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软了下来,她轻咬唇瓣,低低开口:
“我……”
话还没说出来,一阵手机铃声就在两人中间响起,桑宁怔了一下,“你,先接电话吧。”
景牧驰明显感受到她态度软化,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听什么破电话,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都不带移开一下,心急道,“你先说。”
桑宁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京市地区的一个陌生号码。
“是京市的电话,你还是先接吧。”
她轻轻推开他。
景牧驰也嫌那铃声聒噪,又怕不接,她就不理自己了,只能烦躁地拿起接听,可圈着桑宁腰间的手却不松,把人扣在怀里。
“谁?”
他声音冷戾,半分没有跟刚刚跟桑宁说话时的温柔。
那边似乎怯了一下,才传来一道甜美又娇羞的声音,“你好,景四少,我,我是袁思茵。”
“什么圆的扁的,不认识。”
景牧驰说完就要挂电话,那边急得赶紧大声道,“我是你母亲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我父亲是袁广。”
因为离得近,对方的声音又大,这些话便清晰得落入了桑宁的耳朵里。
她骤然身体一僵,脑袋也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对啊,她怎么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