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你误入歧途的人是我,你要泄愤,要报仇,应该找我。”
她一边说,一边朝两人走近,看了一眼被他控制的秦书知,“而不是她。”
“你想救她?”乔文博看着时清曼。
时清曼又看了看秦书知,“她好歹……叫我一声‘姐姐’。”
“放了她吧。”
她对乔文博说,“我可以替她。”
四目相对,乔文博有一瞬间的慌神,但很快,他又执拗地摇了摇头,眸色阴霾怨恨。
“不,该受到惩罚的是时远行。”
他说完一把将手里的秦书知推了出去。
秦书知惊叫一声,上半身往外倾的时候,被束的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栏杆。
时清曼见状,赶紧冲上去抓住她的衣服,往回扯。
“知知——”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惊慌急切的声音,正在栏杆处拉扯的三人同时顿了一下。
时清曼趁着乔文博愣神,用力将她擒住秦书知手臂的手拽开,在乔文博回过神想反击的时候,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向他。
在听到时远行声音那一刻,秦书知感觉全身冷却的血液在迅速回流,可还没等她有反应,手臂上的拉力就松开了,紧接着一道沉重的力道撞过来,她整个身体就往栏杆下方栽去——
原本抓住栏杆的双手根本无法支撑往下坠的身体,在手脱离栏杆的瞬间,她整个人失重往下掉。
却在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右手的手腕。
她抬头看去,入眼的便是拼尽全力拉住她的时远行。
三秒后,李胜和田志义先后赶到,三人合力将她拉了上去。
手上的麻绳被解开,秦书知还没缓过神,人就猛地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旁边是田志义和李胜着急地指挥人下海救人的声音。
而时远行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粗重中带着颤栗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秦书知贴在男人胸膛上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一下又一下剧烈的心脏跳动。
被男人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包围着,秦书知的眼泪在这一刻,仿佛是缺堤了一样,不停地涌上来。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好一会儿,时远行才松开她,环顾她周身,“有没有受伤?”
秦书知抽噎了一下,摇头,“没有,但是姐姐……”
她担忧地看向海面。
时远行伸手擦拭她脸上泪痕,“姐会游泳,有义叔和警方的人在营救,没事的。”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忽地瞥见她白皙的手腕被麻绳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
“疼吗?”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抚上去。
秦书知看见他眼底的疼意,连忙摇头,“没事,不疼的。”
警方的人和保镖很快将落海的两人救了上来。
所幸,他们两人水性都不差,而且获救及时,所以被救上来之后,两人都没什么损伤。
在船舱里帮时清曼换湿衣的时候,秦书知感激地对她说,“姐姐,谢谢你救了我,还有,我听远行说了,是你把这里的位置发给了他,他们才能及时赶到的。”
然而时清曼却只是冷淡道,“你不必道谢,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这本来,就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最后,乔文博被警方直接带走了。
而时远行一行人则回了时公馆。
回去的路上,时远行很沉默,却一刻不离地紧紧搂着秦书知,仿佛松开一下,人就凭空不见似的。
家庭医生早就等在家里了。
到家后,医生分别给秦书知和时清曼检查了情况。
时清曼是落水受了寒,而秦书知则是手腕有勒痕。
都只是轻伤。
从医院检查回来后才知道家里出什么事的时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孙女和孙媳这样,都快心疼坏了。
时远行让奶奶陪时清曼回房间休息,随后他就把秦书知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书知能感受得到他身上的那股子低气压,从船上到现在,他似乎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回到房间关上门,秦书知看了一眼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的男人,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
时远行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身,将人抱在怀里,低头深深凝视着她。
“该道歉的是我。”
秦书知注意到他的眼眶通红,低哑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哽颤。
“老公,你……”
她刚想抬手抚上他湿润的眼睛,男人就将她深深拥进怀里,把她的脑袋摁在怀中,似乎是不想让她看见他这个样子。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紧紧拥抱着彼此。
许久后,时远行缓过了情绪才松开她,然后将她带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柔声道,“乖乖在房间休息一会好吗?”
秦书知仰头问他,“你要去哪里?”
时远行却没回答,只是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待会就回来。”
他温柔地将人安抚好了才转身离开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的神色就阴沉了下来。
随后,他转身径直朝时鸿祯书房的方向走去。
第175章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一会,房间被敲响,佣人端着食物进来。
“少奶奶,这是少爷让给您准备的,还有这个压惊的参汤,是老夫人特意交代端上来给您的。”
看着佣人把东西放在桌面,秦书知问了句,“少爷去哪里了?”
佣人,“少爷好像是去先生的书房了。”
去了公公的书房?
秦书知心头一滞,再回想刚刚时远行的反应,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佣人离开后,她也没心思吃东西了,起身出了房间。
秦书知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往时鸿祯的书房去了。
刚靠近书房门,她就从没关紧的书房门中听到里面传出激烈的争执声。
隐隐传来的是时鸿祯的声音,“……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局着想,我是为了公司。”
“为了公司,你就可以把我老婆置身于这么危险的境地?”时远行隐忍怒气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时鸿祯脸上闪过一丝愧色,“我派人保护她了,只是……我没想到乔文博会这么癫狂。”
“你不是没想到,而是你眼里只有你的公司,你根本就没考虑她。”时远行声音嘶哑,显然情绪很激动。
“但凡你有为她的安全考虑过一下,你都不该瞒着我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话落,时鸿祯默然,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气氛在沉默中显得越发的紧绷,就连站在门外的秦书知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时远行稍缓的声音传来,“既然乔文博已经落网,公司害虫已除,等这件事了结,我会辞职离开集团。”
时鸿祯愣了一下,随即不敢置信地大声质问,“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就不明白了,机密文件追回,书知也安全回来了,她都没说什么,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她不说什么,是因为她把时家当家,把你敬为她的公公,可你呢,你有把她当亲人吗?有把她当小辈护着吗?”时远行质问。
“幸亏知知今天没有受到伤害,否则……”
他没有往下说,但时鸿祯看到他脸色阴沉,赤红的双眸里,仿佛酝酿了一股风暴。
浑身透着一种骇人的冷冽。
时鸿祯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否则你要怎样?哈?”时鸿祯睁大眼睛瞪他,气得眼角都在颤抖。
时远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冷硬地绷着,冷脸不语。
“男人应该要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时鸿祯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眼里就只有那点儿女情长,为了个女人,屡屡失去理智,现在更是目无尊卑地跟你老子叫嚣,你还有一点时家子弟该有的样子吗。”
“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就应该平衡家庭和事业,家都守不住,老婆护不了,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用?”
时远行胸口剧烈起伏着,激动地脱口而出,“你就是因为眼里只有事业,一直忽视我妈,她才会患得患失,总是渴望得到你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关注,最后落得这样悲惨的下场。”
时鸿祯瞳孔大震,脸色都变了,“这事与你妈有什么关系?你扯上她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当年随口的一句或许能抽得出时间去看我姐的芭蕾舞蹈比赛,我妈就像得了什么恩赐一样。”时远行痛恨地看着时鸿祯。
“你样样要求满分,我妈怕我姐拿不到舞蹈第一名会让你失望,就没日没夜地逼着我姐练舞,甚至还瞒着你,把我们带到枫山那边去找一个隐居的舞蹈家给姐姐做指导,那晚我姐闹别扭不肯练舞,我妈为了哄她,大晚上出门去给她买蛋糕才惨遭车祸的,就是因为你只顾着你的事业,忽略家庭,我们家才会弄成现在这样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