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知看了看墙壁的挂钟,快九点了。
“你要回来了没?”
“还没呢,可能会晚些回,你困了就先睡觉,别等我了。”
时远行叮嘱。
秦书知,“嗯嗯。”
*
沈奕琛在秦氏姐弟面前离开后,就浑浑噩噩回到公司,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什么人也不见,就一直喝酒。
他颓废地瘫坐在落地玻璃前,看着外面夜间升起的灯红酒绿,他心里却一片死寂。
想到秦书知今天说的那些话,他心里感到一阵无力和绝望。
就好像,他再花费心思去做什么,也永远无法把她拉回自己的身边一样。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好几次,他都置若罔闻。
着急的陈河在门外等了好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外套,领带随意扔在地上,颓然坐在地上的人,陈河硬着头皮走上去,“沈总,关于盛瑞事故中……”
“砰啦——”
酒杯狠狠砸在玻璃上破碎的声音将他的话打断,陈河呼吸蓦然一滞,随即看见沈奕琛摇晃着身子站起身,冲他吼,
“别TM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
尽管事情紧急,但陈河也不敢再多言,免得又被殃及。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最后,沈奕琛对陈河挥了挥手,“你先下班吧。”
“是。”
陈河退出了办公室,但想着沈奕琛这个样子,他到底有些不放心,就还是给陈进打了个电话过去。
沈奕琛没再喝酒了,坐回老板椅上发起了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默默起身离开公司。
下了车库,他正往自己的专属停车位走去,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却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回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记冷硬的拳头。
“砰”的一声,沈奕琛身体重重往后踉跄,后腰狠狠撞在车身上。
那一拳的狠劲让他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沈奕琛视线虚晃了好几下才对上时远行那张幽沉狠戾的脸。
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没有了往日在商场上的客套假意,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谁都没有说话,却都在下一刻发了狠地扑向对方。
两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男人动起手来,那阵仗是够吓人的。
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光是听那拳拳到肉的声音都知道两人下手有多重。
时远行在国外是练过的,别看平时斯文儒雅,但真动真格时,身手敏捷又迅猛,而沈奕琛喝了酒本就没有多大的战斗力,不过片刻功夫,他就被时远行碾压性地狂揍。
离远看到这一幕的陈进吓得赶紧跑过来拦架。
“别打,你们别打了。”
时远行挥拳时看见陈进挤了过来,手疾眼快地收了拳风,却趁沈奕琛松懈,抬膝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腹部。
那一下裹夹着凶狠的力道,沈奕琛疼得闷哼一声,要不是陈进用力扶住他,人就倒下去了。
“时总,你冷静点。”
见时远行满身戾气的样子,陈进一边扶着沈奕琛,一边打圆场。
“时总,大家都是斯文人,有话好说嘛,这里毕竟是沈氏公司,你跑这里来动手……这怎么说也于理不合啊。”
“你要不要先问问他干了什么?”时远行指着满脸挂彩的沈奕琛,一脸盛怒。
“我跑这来打他于理不合,他跑我公司楼下骚扰我太太,还跑到我父亲面前企图用诡计让我离婚就有理了?”
从秦知衡那得知沈奕琛跑公司楼下缠着秦书知,时远行就够恼火的了,没想到下一秒接到时鸿祯的电话,他说证据指向沈奕琛的时候,时鸿祯说漏嘴,将前段时间沈奕琛拿着股份跟他交易的事情说了出来。
时远行当场被气得火冒三丈。
沈奕琛心有不甘对他搞小动作,他都不屑放在眼里的,可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去撬他墙角,不但主意打到他老子身上,还光天化日地去骚扰他老婆?
第187章 你老公能输吗?
听见时远行这话,陈进一脸震惊地看着嘴角流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沈奕琛,“???”
沈奕琛却一把推开他,愤愤冲向时远行,“她本来就是我的,都是因为你……”
他人到了面前,话还没说完,时远行就挥拳朝他脸上打去,“砰”的一声,在沈奕琛被打得倒退的时候,他又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沈奕琛的衣领将人狠狠甩在一旁的车身上,手肘抵着他的脖颈处。
“你也配?”
沈奕琛又挨了一拳,这次不仅脑袋嗡嗡响,眼睛也有些冒金星了,但他还是喘着气,恶狠狠瞪着时远行,“我怎么不配?她原本喜欢的人,她的初恋就是我。”
“如果知知知道自己喜欢过的人是一个杀人犯,她只会后悔,痛恨自己曾经喜欢过这样一个败类。”
闻言,沈奕琛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时远行冷冷直视他的眼睛,“沈奕琛,我原以为你只是自私自大,没有想到你竟如此丧心病狂。”
“五条人命,十几人躺在医院里,你这几晚睡觉难道不会做噩梦吗?”
沈奕琛的脸色一阵青白,一时间失去了辩驳能力。
“也是,道德对没有良善之心的人又能起什么作用?”
时远行冷嗤一声,“沈奕琛,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他说完,用力一甩,沈奕琛就被甩得趔趄几步,狼狈地跌倒在地。
时远行没再看他,转身阔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陈进才回过神,慌忙走到沈奕琛身边。
“他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进一脸震惊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场事故……是你干的?”
见沈奕琛目光黯淡无神,却没有否认,陈进沉沉闭了闭眼。
“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怎么能……还有,你好不容易做强做大的沈氏是不打算要了?”
“我早就疯了。”沈奕琛颓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里是疯狂过后的无奈和绝望。
“没有了她在身边,我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晚才意识到小知对我的重要性……可是她已经不要我了,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再看我……”
她说即便没有时远行,她也不会再回头了。
沈奕琛双赤红的眼睛里全是痛苦,身上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骄傲自信的光彩?
陈进跟他自小一起长大,也从未见过他这副德行。
即便是当初眼睛失明了,他身上都没有这种万念俱灰,仿佛失去了一切的模样。
当初失明,他是被迫失去一切,可现在,他明明什么都拥有了,却有一种……什么都不稀罕要了的无望感。
准确来说,是他真正想要的……已经失去了。
*
时远行回到家楼下,停好车才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嘴角,别看沈奕琛喝了酒,但他身上那股拼命的力气可不小,尽管很多攻势时远行都避开了,但还是有吃亏的时候。
他翻下车的镜子看了自己两眼,然后眉眼间就有些发愁了。
他之前答应过知知尽量不跟那垃圾动手的,现在这个样子,一会儿回到家怎么交差?
时远行在车里待了一小会,才下车回家。
进了家门,家里灯火通明,他顿时心里紧了紧。
往里走了几步,却发现客厅沙发上女人窝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时远行暗暗松口气,轻步走过去,果然就看见秦书知抱着个抱枕,歪着脑袋靠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见她睡得挺熟的,时远行轻轻将人抱起,抱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
秦书知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她立马清醒了几分。
她昨晚……好像是在沙发睡着了?
是时先生抱她回房间的?
啧,她是猪吗,还说要等人家回来,结果人家把她抱回床上直到到现在她才醒来。
心里正懊恼着,隐约就听见浴室那边传来动静,秦书知眸色一亮,立马就翻身下床朝浴室奔去。
还有两步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浴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秦书知还没看清穿浴袍走出来的男人就直接扑进他怀里,“我还以为你已经出门了呢,对不起啊,昨晚我……”
她说话间抬头,却发现时远行很刻意地将脸扭开了。
秦书知怔了一下,有些奇怪地歪着脑袋去看他,却见他又迅速地将脸转到另一边。
“怎么了嘛?”
秦书知踮起脚尖,伸手捧着他的脸硬将正面转向自己,“你是不是生气了……啊,你嘴角怎么淤了?还有眼角这里,这,这怎么破皮了……”
时远行看着满脸惊色,吓得声音都颤抖的女人,只能轻轻将她在脸上摸来摸去的手拉了下来,然后低眸看着她,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