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难攀[女尊]_苛勒的猫【完结+番外】(4)

  鲁成将目光从剑上收回来,语气显然比刚才热络:“贤侄有心了,若无事,不如留下用膳?”

  剑,她收下了。

  收了剑,代表卫宛的投诚,她接受了。

  官场便是这样,各人挂着张客气的假面,说话永远弯弯绕绕。

  卫宛将剑放在一旁桌案上,自然拒绝:“小侄求之不得,然家中无主事之人,还望鲁叔母勿怪。”

  鲁成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卫宛肩膀,爽朗道:“也是,左右日后机会多得是,也不差这一次,走,我送送你。”

  卫宛弯唇,黑发白肤,柳眉凤眸,清冷出尘,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

  在自个儿又破又小的院子里躺了好几天,身上伤好得差不多了,凌霄儿桃花眼一转,觉得自个儿得去卫大小姐面前刷刷脸,免得卫大小姐忘了他。

  他从床上慢吞吞爬起来,走到屋内孤零零的木桌前,撇嘴,不满地瞧着桌上清淡的早食。

  一个馒头,一个茶鸡蛋,一碗浓稠的白粥。

  这在平常人家也算不得差,至少不会有人不满,但凌霄儿心比天高,还什么都不是呢,就觉得这几样吃食配不上自个儿了。

  桌旁边有张板凳,但凳脚不稳,没办法坐人。

  凌霄儿鼓着腮帮子踢了脚板凳,端着吃食走到屋外面,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边吃边想自己怎么加把劲,把卫宛钓到手。

  他除了比牡丹公子好看外,还有什么是牡丹公子比不了的?

  凌霄儿愁眉苦脸地喝了口粥,忽地脑子里冒出以前在楚馆时,刘叔对他说过的话。

  当时他第一回儿学完那些东西,累得半死,趴在榻上,泪汪汪问刘叔他学得如何。

  刘叔扭着腰走到他面前,养尊处优惯了的手软绵绵拍了拍他的臀肉,笑眯眯道:

  “其他人第一次学,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有些心气儿高的还要死要活,你这么放浪的小蹄子,我倒第一次见。”

  他当时非常不屑,“切”了一声:“都到这地方来了,守男德、要面子有什么用?能当银子花?”

  不如好好学,用这些去讨买主喜欢。

  刘叔哈哈大笑:“你倒活得通透,你记着,女子来我们楚馆买小侍回家,可不是为了带回去一条榻上的死鱼。”

  “想讨女子欢喜,到了床榻上,就不要把自己当人瞧。你越不要脸,她们呀,就越喜欢。”

  想到这里,凌霄儿若有所思看向灵堂方向,殷红的舌尖舔过湿润的嘴唇,桃花眼闪闪发亮。

  *

  夜深,灵堂外秋风呼啸,堂内,几支蜡烛晃晃悠悠照着,将室内物件儿的黑影拉得又长又扭曲。

  卫宛跪在最前头蒲团上,纤长的手指随意将纸钱扔在火盆里,火盆里的火光映着她的面庞,明明暗暗瞧不真切。

  灵堂最外边还有六七名宗亲,因着没人来吊唁,不少都闭眼休憩,有些撑不住,趴在蒲团上,头枕在双手之间,弓腰直接睡着了。

  此时,一道轻巧的脚步声响起,有人睁开眼,发现只是个小厮端着吃食又疲惫地闭上眼。

  小厮掀开层层黑白孝帘,停在卫宛身旁,跪下,软着声音道:“大小姐,糕点来了。”

  卫宛头也未抬,声音冷淡,一缕碎发落在似玉清冷的脖颈上:“放下吧。”

  食盘放下的声音响起,少顷,一只柔软无骨的手轻轻握住卫宛的手,将卫宛带着冷意的手带到一片温软细腻里。

  凌霄儿将卫宛的手放在他刚刚扯开的衣襟里,眼尾绯红,动作间,混在在沉香中丝丝缕缕的甜腻味更加浓郁。

  他轻哼一声,桃花眼带着钩子望向卫宛,靠近卫宛耳边,耳语:“大小姐,等您的糕点吃完,小人再走。”

  糕点是谁,不言而喻。

  指腹传来滑腻的触感,卫宛勾唇,笑得温和无害,指尖玩味地触碰雪地上艳红的梅花,梅花颤颤巍巍,一颤一颤,抖得可怜。

  她状似不知,柔声问:“你说我母亲会不会瞧见?”

  瞧见自己买来的小侍,在自己的灵堂里,媚态横生勾引自己的女儿。

  第3章 ”你乖巧听话自然就可以。“

  轻飘飘的话,却吓得凌霄儿一抖,小心翼翼瞥了眼右前方的灵位。

  灵堂内什么都感觉蒙了层黄布,就这灵牌被红光印着,盯久了,其上几个字似乎都慢慢渗出血来。

  凌霄儿脸上勾人的笑意僵住,后背突然感觉凉飕飕的,脖子也凉,像有人站在背后吹凉气。

  他不着痕迹挨近卫宛,温热的气息洒在卫宛白玉似的脖颈上,壮着胆子继续挑逗:“大小姐,小人根本不算家主的小侍,您将小人留下吧,小人什么都不求,只求能日日服侍您。”

  瞧着面前这人摊在脸上的算计,卫宛好笑地弯起凤眸,手指微勾,饶有趣味问:“是吗?说说,你想怎么服侍?”

  听到卫宛这话,凌霄儿桃花眼一亮,以为卫宛松动了,忙塌腰拱臀,露出自个儿身体弧度:“大小姐想如何便如何,霄儿都喜欢。”

  卫宛垂眸,眸色隐在鸦睫投下的阴影里,像逗弄小狗一般挠了挠凌霄儿精致的下巴,并未开口。

  见卫宛兴致不高,凌霄儿瞥了眼层层垂下的孝帘,忍着初秋的凉意,扒下身上唯一套着的一件外衫,露出身体。

  他来的时候,里面特意什么都没穿,只求能勾引到卫宛。

  凌霄儿恢复刚才半趴下的姿势,微微抬起头,靡颜腻理,恍若山中精怪:“大小姐……”

  灵堂暗黄烛火下,一身雪肤被染上一层暖色,瞧着像一块质地通透,毫无杂色的黄玉。

  从纤长的脖颈往下,是以不可思议弧度折下的细腰,再往下,丰盈的圆臀遮在衣物下。

  凌霄儿瞥了眼卫宛,觉得这女人不可能不心动,现在肯定是装模作样。

  他心底轻哼一声,又抬起头,神情可怜,呜咽道:“求您怜怜我……”

  “好啊。”卫宛终于开口。

  听到这句轻飘飘的话,凌霄儿欣喜地抬起头,声音雀跃:“那大小姐,我们悄悄走吧。”

  找个没人的地方,看他怎么大展身手。

  卫宛眉眼微展,清冷如天上仙人,她将手里的纸钱塞在凌霄儿嘴里,淡声吩咐:“咬着。”

  说罢,纤长冷白的手随意执起身旁烛台,另一只手亲昵地抚摸凌霄儿后颈,薄唇轻启:“听话,等会儿不能发出声音。”

  凌霄儿打了个寒战,直觉大事不妙,但又想到攀上卫宛了便能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咽了口口水,犹豫地点头。

  黑白孝帘相间,遮住了灵堂一隅的春色无边。

  秋风依旧瑟瑟,桃花一朵一朵,落了雪满园。

  事毕,卫宛放下烛台,眼眸幽深,奖励稚犬似地摸了摸凌霄儿被汗水打湿的头:“不错,比其他人听话。”

  凌霄儿眼皮哭得比核桃都肿,有气无力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闻言,吃力地抬起头,满怀希冀问:“那大小姐能让霄儿留下吗?”

  “你乖巧听话自然可以。”卫宛怜惜地触碰凌霄儿眼尾,比起凌霄儿一身狼狈,她连发丝都未乱。

  听到这话,凌霄儿大喜过望,以为卫宛答应了,毕竟这两次他什么都按卫宛的来,刚才那么难受,他也一声都没吭。

  他却忘了,在大启,够不够乖巧听话,男子说的不算,得女子说了才算。

  又逗弄了会儿凌霄儿,卫宛觉得无趣了,收回手,捡起被凌霄儿涎水、泪水打湿的纸钱,一张一张扔进火盆里。

  凌霄儿识相地闭嘴,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红着眼尾将衣裳穿好,胆怯地扫了眼被卫宛随意放在一旁的烛台,缩了缩脖子,匆匆离开。

  烛台灯火如常,一滴一滴剔透的烛泪顺着烛身滞缓流淌,冷却后又凝固成白色的泪滴形状。

  *

  到了发丧这天。

  人群最前头,西风拂动卫宛素白衣袍,她垂下凤眸,沉默地盯着正前方的棺材,冷白纤手接过白事知宾递过来的三炷香,无悲无喜跪下,将香举过头顶,跟着祭词叩首。

  她身后的卫家众人跟着她的动作跪下,神情麻木,起起伏伏叩首,像搁浅的鱼的肚皮,无力地起,泄力地落。

  死白色的纸钱被风高高吹起,漫天飞舞,祭词被纸钱搅散,变得有气无力。

  礼毕,卫宛神情平静起身,将香插进香炉内,正要上前用白绢覆盖卫家家主的脸时,一阵焦急的马蹄声突兀地响起,众人侧目,不明所以看向马上的侍卫。

  侍卫喘着粗气下马,跑到卫宛面前,“噗通”跪下:“大小姐,刚刚皇宫传来噩耗——陛下驾崩了!”

  闻言,卫宛手一顿,神情肃穆,还未开口,一体态丰盈、眼神浑浊的女子急匆匆道:“老三,快些快些,不要耽误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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