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难攀[女尊]_苛勒的猫【完结+番外】(47)

  她脚步一顿,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与凤城相反的某个方向,指尖摩挲,凤眸罕见地泛起圈圈涟漪。

  她抬起手,冷白的指尖拂过细腻的月色,像细细抚摸过某人的一身雪肤。

  另一边,凌霄儿被小腿的抽痛惊醒,没了睡意,披着件外袍走到窗前。

  他抬头,隔着重重围墙看向天空,毫不意外地,又看到了四四方方的天空。

  满院的月色不再如水,而是凝成了透明的冰,把他死死囚禁在这间单调乏味的院子里,动也动弹不得。

  凌霄儿收回目光,浑浑噩噩的桃花眼又变得坚定。

  ……逃出去。

  如果再被抓到,大不了就是一死。

  会有机会的,一定会有机会的,他扫了眼角落里暗卫不小心露出的衣角,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安慰自己。

  *

  随后的一个月里面,各地烽烟四起,借少帝的名头,不少大小势力纷纷投奔卫宛,一时之间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与太皇太夫一派、淮北侯一派,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军营的空地前,卫宛满意地扫过被改良过的炮车,看向神采奕奕的宋崖竹,温声道:“宋姐姐,辛苦了。”

  宋崖竹知她今时不同往日,已是位高权重,见她仍对自己一如往常,心下感动,连忙摆手:“你我皆为大启,不辛苦。”

  她一顿,有些歉意道:“当年你们卫家举族迁移岭南,事发突然,我没能帮上什么忙,实在对不住你。”

  卫宛摇头:“本就只是做戏给那些乱臣贼子看,比起其他与我断交的好友,只宋姐姐还挂念我,时不时便托人送些东西来。”

  宋崖竹长叹一口气:“幸好你用不上这些东西。”

  见宋崖竹眉眼间仍有愧色,卫宛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半月后便要出征,宋姐姐与其愧疚莫须有的事,不如多想想如何才能发挥这些炮车的最大功用。”

  宋崖竹被转移了注意力,走到炮车面前,又开始入迷地捣鼓,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神情坚定:“对,你说的有理。”

  正在这时,一专门负责传递凌霄儿起居消息的暗卫走到卫宛身旁,将记录昨日凌霄儿的一举一动信封恭敬地呈给她。

  卫宛接过信封,凤眸慢慢变得幽深,其中似翻滚着惊涛骇浪。

  末了,她折起信纸,侧头看向一旁暗卫,眼里闪过嘲意,唇角含笑,漫不经心吩咐:“故意露出端倪,让他有机会逃跑,其他的,你们不用管。”

  *

  “爹爹,爹爹,”长念噔噔跑到凌霄儿面前,本来想扑到凌霄儿怀里,但看到自家爹爹凸起的小腹后,停下脚步,伸手扯住凌霄儿衣袖,糯糯问,“爹爹,长念想见娘亲了。”

  凌霄儿带着花纹繁复的面具,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窗户外,对长念奶声奶气的声音置若罔闻。

  一缕黑发垂在白腻的脖颈旁,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雪白厚实的狐狸皮毛对比,更显精致。

  离卫宛半夜突然回来那次,又过去两月,如今肚子里的孩子已七月有余,突兀地坠在他的腰间。

  见爹爹一直不理自己,长念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爹爹不开心的事,眼眶微红,哽咽道:“爹爹,长念做错了什么吗?爹爹是不是不喜欢娘亲,那长念以后都不再爹爹面前提娘亲了,爹爹不要不理我。”

  听到长念的哭声,凌霄儿才回过神,瞧着长念微红的眼眶,忙将长念抱到自己怀里,掏出帕子擦她脸上豆大的泪珠子。

  “念儿不哭,爹爹刚才在发呆,不是故意不理念儿的,”他又想到长念刚刚的话,心尖一颤,不自然地撒谎,“爹爹当然喜欢你们娘亲,哪有小、哪有郎君不爱妻主的?”

  长念摇头,没哭了,声音里却还带着哭腔:“爹爹,长念看到过其他人的娘亲和爹爹,不对,你们两个不对。”

  其他人的娘亲和爹爹不是这么相处的。

  注视着长念黑白分明的眼睛,凌霄儿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孩子原来如此早慧,他自以为在兄妹二人面前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这些拙劣的伪装早就被孩子们看透了。

  他眼眶微红,哑声问:“那长念说说,其他人的娘爹是何模样?”

  长念避开凌霄儿的小腹,头枕着凌霄儿的肩膀:“长念不知道,长念只知道不一样。”

  凌霄儿眼中闪过一抹疼意,随即又被掩下,他轻轻弹了弹长念额头,笑骂:“好你个长念,这么诋毁我和你娘亲,等你娘亲回来,看我不到你娘亲面前好好告你一状。”

  长念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该不该信她爹爹的话。

  凌霄儿将她神情收入眼底,装着轻快的语气,双手捧着长念的脸,给她做了个鬼脸,故作蛮横:“就让你娘亲罚你把那什么什么姓抄十遍吧。”

  长念瞪大眼睛,将刚才那点伤感立马抛到脑后:“爹爹你怎么这么坏!”

  她从凌霄儿腿上跳下来,气鼓鼓道:“我要找哥哥告状,我不和你玩了!”

  说罢,又风风火火跑出房门,不见人影了。

  凌霄儿看了会儿,才收回目光,垂眸瞧着自己似乎还带着长念温度的手心,唇角闪过一抹笑意,又转瞬被抽去生机。

  他再次看向窗外灰蒙的天空,双眼呆滞无神,如枯萎的花枝颓败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嘶哑的声音又在屋内响起:“公子,该喝药了。”

  凌霄儿回神,盯着暗卫手上乌黑的药汁,指尖蜷缩,似乎透过这碗药又瞧见了几年前祠堂的那天,他为了自保哆哆嗦嗦喝下的那碗药。

  他的爱确实不值钱,当初嘴里说着愿意为了那个孩子付出所有,结果为了自己苟活,还不是说舍就舍了。

  但更让他觉得心寒的也并非是那碗药,是那碗药背后卫宛无穷无尽的恶意。

  她明明有一副如仙子般出尘的样貌,对谢飞雨、好友总是好脾气地勾着唇,从未像对他一样这般喜怒无常又充满恶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脱离了被囚j三年的刺激,凌霄儿现在对卫宛说的字半个都不信。

  如今一切,只不过是卫宛的戏弄罢了!

  他再蠢,也知道爱一个人不是卫宛这般。

  “我不喝。”凌霄儿将脸扭到一边,轻声说。

  暗卫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公子,这是家主的吩咐,您必须每日都遵循。”

  这是卫宛找杏林圣手特地根据凌霄儿身体配制的安胎药,奇苦无比,偏偏每日早晚都要喝一次。

  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缩紧,沉默了一会儿,凌霄儿将药碗端起来,左手搭在小腹上,闭着眼将药一饮而下。

  他问:“她多久回来?”

  暗卫冷冰冰回答:“不知。”

  说罢,不等凌霄儿再次询问,又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中。

  凌霄儿不再自讨无趣,收回视线,手指触碰脸上的面具,眼神茫然。

  第38章 那就帮帮夫郎,让他逃跑吧

  岭南军营, 虽已入冬,但与凤城不同,这边的树木依旧枝繁叶茂。

  主帐内, 少帝端坐在主位,卫宛则落座在少帝左侧,离少帝最近, 往下看, 按照官职大小, 左右两边依次端坐神态各异的文官和武将。

  卫宛看向少帝, 温声道:“陛下,人都到齐了。”

  少帝看向她,咽了口口水, 神情惶恐, 似乎在求助卫宛替自己开口。

  底下众人将少帝神情收入眼底,不少人互相对视一眼,神情黯淡,心底长叹一口气。

  一国之主如此无能, 难怪大启会有如今这乱局。

  卫宛同样也在观察底下所有人,她眸中闪过暗色, 安抚性地拍了拍少帝的手, 转头看向众人, 露出一副痛心的模样, 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 将话挑明:“诸位如此神态, 可是觉得陛下无用?不堪重任?”

  帐内瞬间安静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无人敢说话。

  “可是今日之乱局, 当真是陛下一人之过?”卫宛轻眯起眼,扫视过席下其他人,“陛下在宫中身边皆是豺狼虎豹,一步步走得艰辛,日日提心吊胆,试问,那时诸位与我都在哪儿?可有谁想过陛下处境之艰?”

  “今日诸位认为陛下不堪重用,卫某又要问,君王无用难道不是臣子无用吗?左狼右豺,朝不保夕,何谈潜心修习治国之术?我们做臣子做到今日这般窝囊的地步,又何来的脸面指责陛下?”

  营帐内寂静,一些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捏着拳头,眼眶微红。

  忠君,是自小就根种在大部分人心里的铁律。

  卫宛面不改色,腰背挺直走下座位,站立在帐中央,朗声道:“然陛下圣明,不计我等之失,准我等日后潜心辅佐,共讨乱贼,还大启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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