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无论是当年的楚曼,还是白初梦,他们背后的主使会不会就是这一道黑雾。
比如这十八年来,在黑雾的迫害下,他们还是活得好好的,是不是就能证明有另一个角色在帮助他们一家。
那么如同黑雾指使楚曼和白初梦一样,那个角色又是以谁为媒介,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他们。
如果以上一切都成立,那么……
病房门推开,蒋立青立刻走上前
“南柯少爷,问完了吗?”
南柯轻声道,“立青叔,你昨天说,三岁看小……”
蒋立青像是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
顿了几秒,点了下头:“……是,三岁看小。”
“后面还有一句……”
“七岁看老。”
不等他说完,南柯就接上。
他语气平静:“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是吗?”
“是。”
蒋立青感叹:“这是我们老一辈人常说的话,三岁七岁就定性了。”
“三岁看七岁,七岁定八十,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南柯不答反问:“所以一个人的性子不会突然改变,对吗?”
蒋立青皱了皱眉:“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怎么了吗?”
南柯不再说话,就像瞬间脱了力,半晌,视线遥遥地望向窗外。
……可如果改变了呢。
是不是代表……换了一个人。
“那她去哪儿了呢,五岁,五岁……”
“那时候她是不是很害怕……”
……
涂窈挂了电话也没回去,一个人走到了酒店大厅。
大门重新开始旋转,涂窈拐了出去,站在台阶上却又不知道去哪里,呆呆地看着前方。
港城的街道,无论是路上的车流,街角的店铺,仰头看到的这角天空,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小爹,那个涂窈就是为了来到这里,就不要大哥,二哥和小哥了吗。
110没说话。
涂窈小声叹了口气……小爹,她不好。
隔着一条马路,一家露天餐厅里,几个年轻女孩前脚刚落座,后脚,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
“你看,那不是涂窈吗!”
另一个女孩往前走了两步,看清后挑了挑眉。
“还真是她。”
“程家那个小舔狗,她来港城了?”
“走,过去看看。”
涂窈刚走下台阶,一辆敞篷跑车忽然横冲直撞过来!
一个漂移,正好停在她面前。
涂窈毫无防备,惊得倒退了两步。
还没站稳,扔下来一个精致小巧的钱包,落到她脚边。
涂窈抬头,车上是三张陌生面孔,戴着墨镜,正趾高气昂地望着她。
“喂,去给我们买三个菠萝包。”
涂窈皱眉,狐疑地盯着她们。
驾驶位上的女孩抬了抬下巴:“愣着干什么,快啊!”
涂窈若有所思,慢慢蹲下去。
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当即嗤笑道:“我就说嘛,失忆算什么毛病,失忆了还能改性不成?肯定还跟之前一样听话。”
程桑桑这个继妹,当年阴魂不散,接近不了程桑桑,就混进了她们的圈子。
正好她们也缺个跟班使唤,就默许了她的靠近。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不见了,隔了两年才有消息传过来。
上回听说是失忆了,在内陆上了个节目,装疯卖傻的,连程桑桑都哄好了。
“对了,再来一份原切牛排,还是帮我切成丁,听到没。”
涂窈拿起钱包,重新站起来。
听着车里另一个女孩继续说道:“喂,还要一杯现磨咖啡,我的口味你还记得吧。”
下一秒,反手把钱包砸了回去!
第235章 一些等待爆发的情绪
不偏不倚,正好重重砸到方向盘上。
三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涂窈耸了耸肩:“还给你们啊。”
说完转头就要走。
“喂!涂窈,你站住!”
驾驶位上的女孩赶紧下了车叫住她:“你这什么意思!”
涂窈叹了口气,转过身:“就是不想给你们买菠萝包,也不想给你们的牛排切丁,更不想买现磨咖啡的意思。”
“你……”
涂窈语气有些藏不住的嫌弃:“隔壁桑桑都在搞事业了,隔壁小白都能种双孢菇了,你们怎么连菠萝包还要找人买啊。”
女孩气笑了:“以前你就差跪着求我们让你做这些事,怎么,现在有新靠山了就不想搭理我们了?”
涂窈抿了抿唇,一脸坦然:“是啊。”
“反正桑桑跟小白比你们更厉害,还不会让我买菠萝包。”
女孩:???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还是涂窈吗?
身后有车摁了下喇叭催促,女孩看了眼,赶紧打开车门坐了回去。
有些气不过,又忍不住讽道:“听说你那个大明星哥哥把你认回去了?”
“哼,我就不信他真原谅你了,现在不过就是看你脑子坏了,不好发作。”
“你别忘了,当初人家来找你,你是怎么羞辱他的!”
听到这一句,涂窈一愣,张了张嘴,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女孩嗤了一声:“也不知道等你什么都想起来了,是你不要他们,还是他们不要你。”
说完,车子立刻发动扬长而去,没给涂窈任何反驳的机会。
台阶上,涂窈垂下脑袋,喃喃道:“……我才不会不要哥哥。”
她转过身走进酒店大门。
没走两步,抬起头,愣了。
“……哥?”
几米开外,涂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静静地站着。
涂窈神色紧张,视线下意识丈量着他到门口的距离和视角。
她不确定她哥看到听到了多少。
大厅静悄悄的,时不时有几个客人走过。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涂朝夕看着她心虚到快绷不住的动作,终于开了口。
“是不是忘了带房卡了?”
是平时的语气,却又听不出什么情绪。
涂窈连忙回头,摸了摸口袋:“……忘了。”
涂朝夕转过身,“走吧。”
涂窈赶紧跟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一直走到房间门口,涂朝夕抚上把手,突然出声:
“去找前台多要张房卡,明天你小哥要出门。”
涂窈眨了眨眼,点点头:“……哦。”
说完赶紧跑了。
涂窈跑得飞快,没两分钟就跑了回来。
门没关紧,涂窈喘着气,刚想进去,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骂声。
“笨蛋,她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吗!”
涂窈一愣,小心地把门又推开了一点。
涂朝夕正站在落地窗前,气得来回打转,边走边气恼地搓了一把头发。
嘴里骂骂咧咧:“你不是来过好日子的吗!”
“就这么让别人欺负吗!买菠萝包?哈!去他的菠萝包!”
“……这帮混蛋,这帮混蛋!”
“你也是个笨蛋!蠢货!”
气得狠了,重重踹了一脚沙发!
不知道骂了多久,疲惫地半蹲到地上。
涂朝夕抬手捂住眼,没遮住的眼角肉眼可见一点一点泛红。
他明明早就忘了从前的事,涂小毛也早就覆盖了从前那个涂窈。
可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他心里就梗着一根拔不出也消不了的刺。
他该高兴的,从前的涂窈不听话,她受到了背叛家人的下场,她这么奋力追求的豪门生活并不如意。
可他更难过,从前的涂窈不听话,偏偏他看到的,是今天这个什么都不知道,忘了所有的涂小毛被看轻看低。
窗外,阳光慢慢落下来,涂朝夕捂住眼睛的力道越发沉重。
……他明白,他其实是在害怕。
那个女孩说的最后一句话戳中的岂止是涂小毛。
……
门外,涂窈紧紧攥着房卡,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餐桌前格外安静。
涂窈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半天没咬上一口。
涂朝夕眼角还红着,皱了眉:“折腾什么,好好吃饭。”
林樾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但也发觉了氛围怪怪的。
看看涂朝夕,又看看涂窈,忍不住开口:“对了,涂小毛,我联系上你之前找的那个采购商了,一会儿要出去跟他聊运输线。”
涂窈愣愣地抬头,“哦……”
“小哥……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说着下意识看向涂朝夕。
林樾也跟着看了过去。
餐桌前,涂朝夕不发一言,虽然看着心情还是不好,但没有制止的意思。
林樾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