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蹲在马路对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能看清那对夫妻被围堵的模样。
记者们不断发问，夫妻俩面红耳赤，气得跳脚。
涂小毛托着下巴：“有点吵。”
胥白犀利点评：“无能狂怒！”
程桑桑：“没错！
“涂小毛，你高兴吗？”
过了几秒，程桑桑忽然问。
涂窈一愣。
目光看着前方哄闹的人群，抿了抿唇，下一秒，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高兴。”
是高兴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爱护，被保护的感觉。
“太好了，你高兴就好！”
程桑桑轻快地耸了耸肩：“涂小毛，你不用怕，不光涂老师会保护你，我也会！”
“还有你的朋友，我也会把他们当朋友的。”
涂窈忍不住笑了。
胥白立马举手：“大姐，我也保护你！”
程桑桑转头瞥了一眼：“你？你省省吧，你这脑子不添乱就好了！智商盆地臭胥白！”
“我怎么就添乱了？”
“大不了以后大姐去哪儿我们跟哪儿！碰到事儿了就搬救兵总行了吧！”
程桑桑琢磨了一下，点点头：“那倒是可以，以后我们离涂小毛不超过十米，我看还有谁敢搞事！”
涂窈托着下巴的手忽然一僵。
沉默了几秒，像是不经意地问：“……你们工作不忙吗？一直待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工作？”
程桑桑摆手：“工作才不重要，你最重要！”
涂窈怔了怔，把微微发酸的手收了回来，搁在了膝盖上，想说什么，又沉默了。
忽然的，对面传来了几道分贝格外高的骂声。
涂窈连忙抬头，就看到对面齐凯他妈倒地一坐，指着镜头就骂涂朝夕。
这么一闹，记者们面面相觑，反而没辙了。
手里的相机却还是拍个不停。
没人制止，夫妻俩哭嚎声，咒骂声又响了几个度。
连警察都招了出来。
“哎呀我去！怎么骂这么凶！”
程桑桑听得生气了：“太吵了，涂小毛，我们还是上车吧！”
涂窈脸色也变了。
“……好。”
车门重新打开又关上，涂朝夕回过头：“怎么上来了？”
涂窈耳朵嗡嗡作响，抿了抿唇：“……他们在骂你。”
骂他？
涂朝夕挑眉，拉下车窗。
骂声瞬间夹杂着哭声传了进来。
涂窈眉头又皱了起来，胸口闷闷地不舒服，想说什么，就看到涂朝夕嗤笑着哼了声，拉上车窗。
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转头又接了个电话。
涂窈愣了愣，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夫妻俩的声音格外洪亮，即便隔着车窗也能听到零碎的几声。
涂窈转过身不去听，打开手机，热搜榜上，涂朝夕告人的词条高高挂着。
盯了会儿，忍不住点进去。
刚刷了几条，动作忽然就顿住了。
一连串的吃瓜动态里，有人网速格外快，把齐凯父母撒泼骂涂朝夕的视频传了上来。
点开评论区。
【这也骂得太狠了吧。】
【真有意思，涂朝夕第一次被骂得这么狠吧。】
【正常吧，谁受得了被这么一堆镜头指着，连祖宗十八代都快被扒出来了。】
【网友扒出来的人，骂涂朝夕干嘛？】
【他自找的呗，他这么大的热度，能不知道把通告发出来会有什么影响？】
越往下看，涂窈的神色就越紧绷。
涂朝夕终于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到他妹妹一脸凝重。
“怎么了？”
涂窈一下回神，语气晦涩：“有人剪了刚刚他们骂你的视频。”
“好多人在笑你。”
“还有人跟着一块儿骂你。”
涂朝夕挑眉，瞥了眼，不当回事：“那就骂吧”
涂窈一愣，这回有些迷茫地望着他。
“好了，今天差不多了，先送你上班。”
“今天还是晚班对吧？”涂朝夕关掉手机，发动了车子，皱眉嘀咕了句，“怎么天天晚班？身体吃得消吗？”
“跟你二哥小哥发个消息，就在那边汇合吧。”
车子很快开了出去，把哭闹声甩在了身后。
漆黑的街道在两端倒退，涂窈攥着手机，发完消息后，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页面又停留在了刚刚的画面。
几乎每刷新一次，底下就多出成百上千的评论。
涂窈到底没忍住，看着涂朝夕一如往常的神色，问：“……你不在意吗？”
连生气，难过，烦躁都没有吗？
涂朝夕意外地瞥过来，看着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涂小毛，这么担心你哥？”
“别慌，你哥混到现在还怕这点骂？”
而且这算什么，刚刚齐凯他妈那几句，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
能把人给收拾了，就是挨多少骂涂朝夕都无所谓。
他还嫌骂得不够呢，最好再闹大一些，闹得不容易收场。
他反手还能多扣两个罪名。
动静越大，到时候这对夫妻遭到的反噬就越重，就越不敢再招惹他妹妹。
当然，还有他妹妹的朋友。
舆论这一块，打从那年全网黑被他妹妹一手捞起来后，这些年，他再也没输过。
他笑说：“再说了，你哥这么大的名气，粉丝遍布海内外，一人一句就能把这些骂声压下去，懂吗？”
涂窈：“……可是你们娱乐圈不就是名气越大黑粉也越多吗。”
“而且你有很多对家。”
“你不怕你的对家看到视频联合起来嘲笑你吗。”
“你说的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可好像先给你自己带来了麻烦。”
涂朝夕：……
涂朝夕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
光顾着收拾那对夫妻，却没发现他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像生了闷气。
“……怎么回事，涂小毛，你在想什么？”
第297章 涂小毛：黄豆支持
“我……”
涂窈一个没注意，就把憋了一路的话都倒了出来。
等回味过来，氛围明显紧绷了。
程桑桑和胥白对视了一眼，都不是很敢吱声。
商务车在中医馆停下，一行人下了车，谁都没有说话。
涂朝夕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在想什么？”
涂窈没说话。
漆黑的街道就这样安静了几秒。
林樾和南柯下了车，就看到中医馆前，四个人像个雕塑似的站着，一动不动。
南柯视线从涂窈纠结的神色，移到她小幅度攥着的手，微微皱眉。
“怎么了？”
涂窈下意识抬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所有的目光里都是遮掩不了半点的担忧。
就只是一瞬间，涂窈仿佛一下泄了气。
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想什么，我不说了。”
“我去上班了。”
“……再见。”
涂窈走快两步，埋头进了中药馆。
涂朝夕拧眉，盯着女孩犟头犟脑的背影。
“死小孩，犟得没边了。”
“也不知道在犟什么……”
涂朝夕眼皮跳了跳：“不行，不太对劲，我得找她问清楚！”
说着立马就要追过去。
“哥。”
南柯忽然抬手拦住了他，盯着女孩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去。”
……
院子里，涂窈一个人蹲坐在草药堆里，一动不动。
看到南柯跟过来，顿时一阵心虚。
“……我刚刚是不是态度很不好。”
涂朝夕是在帮她解决问题，就算不表现出高兴，她也应该好好谢谢他。
还有程桑桑，胥白，扔下了所有的工作，就只为了呆在这里和她见面。
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她在接受所有人的好。
无论如何，她都不该是刚刚那样的态度，低迷，无厘头得像个犟种。
涂窈垂下头闷闷道：“……对不起。”
南柯静静地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涂窈上班的地方。
大大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嫩绿的草药，涂窈一个人蹲在中间。
即使已经长高长大，在他的视角里，还是小小的一个。
一瞬间，南柯就像回到了当年的仙鹤村。
只不过当年自我封闭的人是他，而现在，变成了他的妹妹。
“……因为最后没办法选择我们，就不敢接受我们的好吗？”
温和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来。
涂窈脑袋“嗡”的一下，望着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