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窈连忙挥手:“小池!”
胥池穿过人群,把她整个人拉过来,“……怎么样?”
“救援队在路上了,别往前走,路已经淹了,刚刚临时搭了一座小桥出来,跟我走。”
涂窈连忙指着后面:“小池,李叔腿伤了!好多人都受伤了!”
保镖立马上前,把伤者都陆陆续续抬了出来。
涂窈也想去帮忙,被胥池一把拉住。
“我来。”
胥池擦了擦她的脸,把伞交到她手里。
“涂小毛,好好待着。”
夜色里,青年脸色苍白,足见这一路过来有多提心吊胆。
涂窈张了张嘴,认真点头:“好。”
胥池用力抱了她一下,退开后,接了一个伤患过来。
涂窈看着他又走进夜色。
人群里不时有忍痛的声音响起,涂窈鼻子酸得厉害。
也知道大家现在难免有些慌乱,往前走的速度也格外慢。
这样不行。
涂窈想了想,退到了最后面。
“你们往前走,我兜底。”
“谢谢叔叔阿姨们,对不起大家,让大家遇到麻烦了。”
“胡说什么!”
立刻有人笑骂:“天灾难防,咱们不在这儿种地,也会在其他地方种地,有你这个小姑娘家家什么事儿。”
“就是,胡说八道!”
“赶紧上来,有咱们这群老的在呢,要你兜什么底。”
涂窈却摇了头:“你们先走。”
看她坚持,大家也没办法了,只好加快了脚步。
人群终于动了起来,速度也加快了。
涂窈松了口气。
百来米的路,平时很快就能走完,现在却足足走了三分多钟。
可好在也算走完了。
前方就是小池他们新搭的一座桥。
涂窈正要往前跑,可就在这时,轰隆一声。
在她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地面忽然断裂,露出了一条地沟,一瞬间把整个地面一分为二!
她连连往后退!
“地……地裂???!”
有人不可置信地开了口。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汹涌的水流就溢满了整条地沟。
下一秒,所有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接连发出了阵阵惊呼。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对面。
这条河沟破开得迅速,是沿着山脉一路蜿蜒下来。
他们虽然走得缓慢,可庆幸的是,已经走出了这条路线。
……除了涂窈。
……除了在人群后兜底的涂窈。
一瞬间,所有人恍惚地看向对面。
五米开外,涂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河沟之内。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她看上去还有些懵。
“小毛!”
涂窈猛地清醒,连忙抬头。
河沟对面,梁叔急得直跺脚,“你往右边跑跑,那边裂口小,你看能不能跳过来!”
涂窈顺着方向看过去。
一转头,就对上了对面,去而复返的胥池。
隔着迷蒙漆黑的雨幕,青年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几乎没了任何血色。
他缓慢地朝前走了一步,轻到无声地动了动唇角。
“……别怕,涂小毛,跳过来,我接着你。”
语气带着些微的哄意,又有些颤抖。
涂窈有点想笑。
小池让她别怕,可看起来,小池比她还要害怕。
她想让小池别怕,又有些脱力,说话都有些费劲。
涂窈沿着河沟往前走,擦了擦脸,又擦了擦眼睛,努力睁开眼,丈量着距离。
“……跳过来。”
胥池伸出手,视线紧紧地盯着她:“跳到我这里来。”
涂窈用力地点头。
刚要跳,突然,有石块从山上落下,接连不断的地动声响起。
一瞬间,原本窄小的地沟又扩大了几倍,地水不断地涌上来,
涂窈一个没站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涂小毛!”
有石块,泥土,断裂的树枝从山上不断滚下来。
本能的,所有人在避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往安全的地带跑去!
只剩下清瘦的青年,隔着不断开裂的地面,眼眶通红,视线紧迫地看着她。
“涂小毛!”
涂窈想爬起来,可爬不动。
雨太大,涂窈已经看不清他的神色。
手腕有些疼,渐渐的,疼得有点掀不开重重的眼皮。
她只能看到,在山体彻底倾塌下来的瞬间,他朝她跑了过来。
涂窈想,有点像四年前。
可这一次,她好像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
……
涂朝夕的航班在两个小时后落到了港城。
一下机,他就给涂窈拨了个电话。
晚上九点,照涂小毛这高兴劲儿,估计现在还守着她的草药地不肯睡。
涂朝夕轻咳两声,做好了吓她一跳的准备。
可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却始终没人接。
涂朝夕皱眉,脚下步子不由得迈得快了些。
拨了两个还没动静,他又换了个人。
刚拨出去,他余光一瞥,忽然看向边上的大屏,此刻正在播放一则紧急传讯。
涂朝夕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来不及看清大屏里的内容,身旁就有人惊呼。
“我的天呐,你看到没,港西那边下暴雨了,塌了半座山啊!”
“不是吧,我记得那座山附近那块地是胥家去年刚拍的。”
“那块不是空地吗,这大晚上的,应该不会有人出事吧?
“两个月前肯定不会,现在不一定了,我之前听说胥家跟人合作,在那块地上种了草药,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员伤亡……”
……
手机里不断传来忙音,旁边是行人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航空楼两旁的壁窗上,是倾泻而下的风雨。
涂朝夕忽然没站稳,整个人恍惚地晃了一下。
第322章 救援
暴雨从港东下到港西,迟迟没有停下的迹象。
很快官方发布了全城警示,提醒群众暂时不要外出。
港城临海,夏季常年会发生或大或小的自然灾害,但像今天这样,没有预告就突发的暴雨还是比较少见。
可这样大的风雨里,港城人却发现,接连有直升机在港城周边降落。
……
城中山脉附近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救援队的车辆挤满了周边的道路。
警戒线外,围着一群哭天抢地的人,年迈的,年轻的,男人,女人……
而警戒线内,眼前的山脉就像被一刀截断,一半挺立,剩下一半,像一滩巨大的软泥,倾塌在了看不到边的地面上。
周围的地脉有不知道从哪儿流出来的泥黄色水流,流出来又没入了地下。
涂朝夕站在人群外,身上已经彻底湿透,雨水沿着帽檐不断往下滴,手里攥着的手机亮着屏,还在不断地拨号。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你是涂窈的大哥。”
涂朝夕抖着手正要拨下一个,闻言瞬间转头看过去。
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眉眼锋利,气势莫名地让他感到熟悉。
他全身也已经淋湿,黑亮的皮鞋此刻挂着一层一层的泥土。
显然正从警戒线内出来。
涂朝夕动了动发白的唇角:“……你是胥池的大哥。”
两个当哥哥的都对对方有所耳闻,但从来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形。
胥沧知道他想问什么,沉声道:“救援队在分别实施救援和勘察目前的情况,预测是不是有会有二次危险,制定救援方案。”
“同时……”他停顿了一下,“确认失踪人员。”
涂朝夕神色忽然地冷静了下来。
“你已经进去过了,目前是什么情况。”
胥沧眼里划过意外,他是知道涂朝夕的。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冲动,易怒,年轻气盛,或者涕泗横流的哥哥。
涂朝夕看懂了他的眼神,自嘲地笑了下:“……这些情绪我在四年前的时候已经发作过了。”
“哥!”
“涂老师!”
就在这时,几道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涂朝夕连忙抬头,夜色里,南柯,林樾,程桑桑,胥白正朝他跑过来。
涂朝夕忽然有些恍惚……今天的这一刻,何其像四年前。
可他不能再四年前那样,除了发泄情绪,什么都做不了。
不等他们追问,救援队终于有人出来,公布了失踪名单。
随着一个一个名字报过去,却没有涂窈和胥池。
所有人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程桑桑拉住胥白的手,“没有涂小毛和你小叔,是不是……”
下一秒,穿着救援服的中年人走向了他们,神色沉重。
“怕引起舆论,小胥董的名字我们暂时没有公布,根据小胥董带来的保镖提供的信息,涂窈小姐和小胥董应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