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之凿凿地哭诉自己并未投毒,沧河君不能因为他在船上看了眼爱物,就要打杀他。
他还极为委屈地向沧澜神君控诉沧河君的无礼,说沧河君于暗中窥伺他。
这番话气得沧河君直抖,可是沧澜君觉得那修士说得有二分道理,命沧河君放那毒修走。
沧河君回来后,就设立了沧河关口;
又特召我等日夜在此喊话,若有毒修私自带毒而不报备,我们沧河君便师出有名,可将他们就地打杀。
大人,关口到了,您请。”
说完,这鸟修在空中伸着脖子,朝角珏一行施了一礼,又飞回原位了。
角珏听得半信半疑,他觉得这小鸟修说得不全面,就拿托运这事来说,该是沧河君敛财设立的名目。
“这就是自治一方的好处,可惜了。”角珏在心中遗憾的想着。
待落至地面,角珏一众修者行至渡口。
这渡口与沧澜神殿相比,修得要大气不少,只见这渡口的地上铺着青金石,间隔着还镶嵌了一些白玉。
渡口处立着九根大石柱,每一根柱上都缠着一条气息不俗的河蛟。
一块巨石屹立在水边,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上面刻着“沧河”二字。
这巨石前方有些石块交错在一起,排列的很是整齐,巨石之间皆用粗壮的灵麻线串连,将整座渡口间隔开来,
往近了看,这些石块原是一间间石室,最前一块写着“水道勘察处”,是众修进入渡口的第一道关卡,第二块写着“空中勘察处”,第三块上头写着“渡鱼所”。
阿缪见这些粗大的绳子,便好奇地上去摸。
然而,她的手才伸到绳子上,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当即阿缪断了手,哀嚎起来。
一牛头飞速地从刻着医室的石室中奔了出来,他大喊道:“让让,我是医者。”
他一蹄拎起阿缪,另一蹄运转灵力,对着阿缪的背部就是一掌;
然后,他放下阿缪说道:“你这崽子瞎啊,这麻线特意制的这般巨大,上面都写了不得触碰,你还碰!”
角珏眯眼看了姬容一眼,姬容立刻会意。
她扇开围着阿缪的巫族子弟,一翅将阿谬接过来,环在胸间;一翅指着牛头,怒道:“明明是你们的问题!
她这么小,又不识这铭文,怎么知道这绳子碰不得,赔钱!”
牛头也生气,他道:“我替她医治,都没收钱,你竟还要我赔钱!”
“对!”姬容叉着腰,昂着头道:“我们素闻沧澜河系治安好,故而来此游历;
没想到你们竟然不考虑没读书的族众,是看不起他们吗?你族群里没这样的牛吗?”
“没读书还出来做什么,当菜吗?”牛头在心底想着。
但他不敢说,这鸟修气息浩大宛如尊者,与自己修为相当;
沧河君也明令禁止沧河府上下打骂客人,自己这些年在这沧河任职舒服得很,可不想再挪地方。
他心思一转,便赔礼道:“您说的这些,我们的确没想到,您可有办法?”
姬容哼道:“这有何难,你们在灵麻绳上头划满×就好了。”
说着,她让好了的阿缪用手比了一个叉,骄傲道:“你看我这崽子,虽然还没修炼,但聪明的很。”
“是。”牛头堆满了笑,招来一名翠鸟侍者,让他领着这群大爷走。
他心中却不以为然。
因为对于绝大部分万族生灵而言,不修炼,就没智商;
就算放一排修者搁旁边喊,他们也是不知道的,可别指望画个叉别个就能看懂。
但在沧河,上报客人的建议是有赏钱的。
牛头虽在医术上有天赋,学识却不多。
于是,回了医者室,他便将这事连写带画的描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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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鸟侍者看了看角珏一行,问角珏道:“您是坐船游览,还是欲租一修者于空中代步?”
角珏眯眼笑道:“坐船游览。”
说着,他将爪子于翠鸟前伸开,亮出一把灵晶。
翠鸟见这竟是一位大方的贵客,欢喜地接了并按最高价数出自己的酬劳;
又将剩余的灵晶以双翅捧着,朝角珏恭敬地说道:“客人,您给多了。”
角珏笑道:都是你的,带路吧,快些办。”
第129章 关口
翠鸟喜不自胜,将他们带至「水道勘察所」的一个隐蔽通道。
她说道:“诸位客人,这处阵法专为贵客设立,不用等待,
诸位进去检查,小的在外头等着,若有不合规之物,小的再带客人去渡鱼所办驮运。”
角珏朝着翠鸟微微点头,带着众巫进到里间。
水道勘察所里的测毒阵法,外观上是由十六面巨大规则的透明镜石组成,负责检查的是一群水蛇属修者。
角珏进入阵中,一条灰白色的龙身映在镜石上,为首的独角黑蛇便喊道:“无误,客人请往这边走。”
但巫髈一进阵中,镜石上立马显现出黑绿的影像。
一条青蛇卷着一只灵草筐来到阵下,她将筐递给巫髈道:“客人,请您将身上携带的毒物取出,放到这里。
如是您的爱物,稍后您可提着篮子去渡鱼处驮运。”
巫髈依言将手,指,足,口等一切可藏毒处的毒皆取出,放在筐中。
然而,镜石上的黑绿形象依旧未变。
青蛇躬身道:“客人,您的法衣是否也淬了毒?”
巫髈点头。
毒修全身带毒的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沧河渡口应对这种状况,已经很有经验,准备充足。
于是青蛇又领着巫髈去阵旁的小屋里,换了一身粗糙的灵麻衣,道:“客人,这件灵麻衣一百灵晶,您是现在给,还是稍后给?”
巫髈从未出过荒海,刚刚毒离身后,他便觉得如同被扒光了一般,浑身不自在。
此时再听得这低劣的灵麻衣竟还要一百灵晶,整张脸立时垮了。
他抱着篮子,自阵中跑出来,来到阵口的透明处,看着描巫焦急地比划。
描巫见了,对角珏说道:“九弟自小修毒法,他就是毒,怕是过不了。”
角珏便问立在身旁的独角黑蛇道:“里头这修士,自小便修毒,像他这般情况,该如何才能坐船?”
黑蛇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阵中的那位修士是否已修成了毒体,我们渡鱼所对已修成毒体的修者,准备了特制的法衣,
这些法衣可隔绝毒体与外界的接触,客人可租赁或者购买。”
“这样的法衣价值几何?”
独角黑蛇回道:“法衣品次不一,价值各不相同,若这位修士平日里走沧河的次数不多,买上一件一千的法衣便够了。”
角珏又问:“若我们改走空中呢,还要这法衣吗?”
“沧河流域不许带毒出行,如客人您改走空中路线,也是这般。”
角珏了然,指着巫髈道:“放他出来吧,我们去买法衣,要十二件,他身上那件破烂,我们不要!”
姬容一听角珏一口气竟然要买十二件还不讲价,简直是冤大头,便对这独角黑蛇说道:“我们买十二件法衣,价钱上便作九吧。”
独角黑蛇本来听得这位豪气的客人要买十二件法衣,眼神火十分热。
但一听姬容砍价,立时苦着一张脸说道:“客人,这价是沧河君定下的,我等做不得更改。”
角珏等得早就不耐烦了,他眯着冰冷的眼,朝着姬容亮了亮爪。
姬容便道:“那他身上的破烂就不脱了,赠他吧,换来换去的麻烦。”
一件粗糙的灵麻衣才几个钱,独角黑蛇忙说“好”,便将巫髈放了出来,让青蛇带他们去挑法衣。
巫妖一脉,多多少少都修过毒法。
发了财的角珏觉得,与其这般等着耗费时间,还不如直接购置法衣来得利落。
他叫姬容几个继续测,测好了便等着。
待巫妖一脉换好法衣,将毒物妥善存储后,他们再汇合,一同去坐船。
姬容几个不到一刻便测完了,在他们拿通行玉牌的当口,青蛇去而复返,还将头微微地扭了一下。
独角黑蛇见了,眉开眼笑地叫了一条乌蛇过来,让她领着姬容几个到偏间,喝些灵茶、吃些灵果慢慢地等。
姬容几个走到里间,孤清清便靠在姬容身边,酸道:“金龙大哥一定花了好多钱,瞧那黑蛇的模样,巴不得把咱供起来。”
姬容闻言,偏头用翅爪拍了拍孤清清的头,豪气道:“清清姐,咱也有钱,你要是看上了啥,跟我说,咱都买。”
角珏确实花了一笔灵晶。
他给描巫和葕巫各买了一身三千的法衣,又给十名巫妖子弟各购了一件一千的法衣。
法衣还没上手,巫髈便严肃地说道:“将你们身上的毒,放到各自的纳袋里,然后都交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