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灵药是有数的,谁偷吃了,很容易便能查到,所以药楼那啊,几乎天天都有送去被剐的。”
姬容愕然道:“玉虚宫这么个剐法,岂不是名声很差,很快就没修者愿意来了?”
山中锋笑道:“闺女,咱中州最不缺的就是灵气和修者了,这批不老实,剐了换一批就是。”
“可是,”姬容道:“他们难道不知道咱们玉虚宫规矩大、容易死吗?”
“规矩大怎么了,咱拿的多哇,闺女,且不说咱在玉虚宫里,一年四季、吃穿不愁,待到了发饷的日子,你拿了玉牌去领上一回钱,便知道真正的好处了。”
“那,那药房的侍从们该都知道这些吧,他们怎的还去吃?”
山中锋认真想了下,便道:“黄大聪明,她从不乱吃东西,也不乱拿,所以她把你们也养的聪明,
但闺女,你看看,万族的族众里有几个管的住嘴的,便是我,如今也依旧偷吃师傅的丹药哩。
幸亏我是师傅他老人家亲自捡回来的,不然我也早就被送去剐了。”
又过了十二天,便到了玉虚宫发饷的日子,姬容拿着自己的身份玉牌领到了一万灵晶,
都没干什么活便领到了一万灵晶,姬容觉得这玉虚宫的财宝真好赚。
山无修为更高,领到的比姬容还多一些,有一万五千灵晶,还有一些灵材!
但姬容这钱没捂热,山中锋便在她屋外门口堵她道:“闺女,发饷了吧,为父给你送丹药来了,你瞅瞅。”
在山中锋热切的眼神示意下,姬容接了山中锋的纳戒,往里一瞄,发现里头除了丹药竟只有寥寥数千灵晶,不由道:“义父,您这纳戒怎么这般空,除了丹药,便不剩什么了,还有您今天不领饷吗?”
山中锋闻言,原本欢快直在空中甩动的尾巴瞬间落地,他垂头丧气的低声道:“我是师傅捡回来的,整个虎都是他的,我炸了他不知多少家当,哪里还有饷钱。
这点灵晶还是我搜刮来的呢。”
得,搜刮!姬容翻了翻眼,这义父真是只混不吝啬的虎,怪不得自己一进来,就有的是修者想不开,硬要使绊子。
“那我分您一些?”姬容朝山中说道。
山中锋立马幸福地点头道:“闺女,我不白拿,你瞅瞅,里头的丹药,你挑一个去。”
姬容在心中叹了口气,道:“义父,给一个不是你炼的吧。”
山中锋听姬容这话里的意思,竟是不要他炼的丹,当即颈毛炸裂,凶道:“你什么意思!”
姬容既然已经进来了玉虚宫,领到了身份玉牌,还在古蔺老道那儿露了脸,她便也懒得惯着山中锋,
免得这山中锋异想天开,某一天让自己和山无为他试丹。
她当即扑腾了三下翅膀,脖子一昂,朝山中锋呲着喙,用翅爪指着山中锋嚎道:“那年,你喂了清清姐一大一小两颗丹药,你自己摸着脑袋想想,那丹里是不是有你自个炼的丹。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财宝都在清清姐嘴里,可她吃了你的丹药,睡了近十年才醒,
你知道那十年里,我们在黎古城是怎么过日子的吗!一开始我们连吃口正常的灵食都难!
我就不要你的丹药,你也别凶我!如今我可是王者境界了,到哪里都过得下去。
我若不是想着黄姨姨死前还念着你,岂能吃饱了撑着、跋山涉水的央着伯父过来看你!
你要是敢待我不好,我就和伯父回沧澜群山水脉去,傲骨神君总会赏我口饭吃的!”
“唉,大黄。”山中锋常年在山中不出去,一心只想着炼丹,同外边打交道实在是少,
此时见姬容这般直接的翻古,倒也勾起了他脑中为数不多但记忆深刻的鲜活日子,他连忙边翻着自己的纳戒,边道:“你别哭,是我错了,我不要你的钱了。
这几个是老家伙炼的丹,都给你。”
姬容仅将山中锋递来的丹药一收,便停了她那半真半假的嚎哭,一屁股坐在地上道:“所以,那年你到底喂了清清姐什么丹?”
山中锋连忙将姬容拉进房内,以爪掐诀做了一个隔音罩,低声道:“该是一颗用凡妖境狗修的精华炼就的丹药,我没想着拿她试药,但当时身上只那个了。”
姬容看着山中锋直接翻了半个白眼她,一把扯过山中锋那只仍挂在他爪子上的纳戒,将自己今天得的另外五千灵晶哗啦啦的往里放,道:“您那丹有大问题,清清姐吃了以后便臭不可闻,
那会我和哥哥境界低微,在外头做了工回来,还要一边修炼一边照顾清清姐,
清清姐醒来后,虽是能走动了,但她的行为记忆也混淆了。
我们原本可以不那么辛苦的,都是因为你的丹,都是因为你的丹!”
山中锋听得此言,更加丧气,
姬容看着如打了败仗的山中锋,觉得这打虎棒打的差不多了。
她心道诸神们必认为山水神君已经完全崩掉了,谁能想到自己竟这么快便把山水带进了玉虚宫内,做了个灯下黑。
还是得好好笼络这便宜义父,他们终究要在玉虚宫待下去以图将来。
姬容心下这般想着,便又对山中锋说道:“您的丹总有副作用,定是您学的不够多,我带回来的「丹法」,古蔺丹圣听得仔细,该是玉虚宫里没有的,您要不要学?”
山中锋听得此言,眼中涌现着挣扎之色,而后道:“不行,我未出师,学不得别家法门。”
姬容却道:“我认了你做爹,教你怎么了,下次我同古蔺丹圣说清这事。”
山中锋闻言,大为感动,他心中一直留有对黄品洁的怀念,此时看着姬容,竟生出五分真心来。
第175章 心软
不怪那山中锋被姬容这么一说,便生出真情实意来。
山中锋常年在玉虚宫中炼丹、生活,与他同一辈的丹师、侍者们大都知道他炼不成好丹,老一辈的丹师、侍者们又大都还知道他为何炼不出好丹。
大家都在这一处住着,相处多年,别个怎么看他,山中锋年纪小时不明白,后来慢慢地也就明白了。
看不起他的多了,私下里笑话他的更是一茬接一茬,却没一个替他想。
古蔺老道虽然能容忍山中锋隔三差五地偷偷霍霍坤丹房的财资,但古蔺老道看山中锋的眼神里永远透着恨铁不成钢、烂泥扶不上墙的意味,
故而山中锋心中便时常想,若自己不是他亲自带回来的,估计早就被他送进卸坊大卸八块了。
但姬容不一样!姬容她此番过来寻自己,嘴上虽说是来投奔的,
但山中锋清楚,自己并未给予姬容多少助力,姬容是凭自己在外习得的丹术令古蔺老头松口、进到了玉虚宫来的。
姬容给了自己一纳戒的财宝,却因为自己的缘故,一进来便被不断陷害,自己还当众打了她三顿,虽说这是坤丹房的规矩,可自己在行刑时,并未给她留脸面,
她却从未在这些事上怪过自己,相反,她知道自己炼的丹有问题,竟还大方的想将自己外在习得的丹术交予自己!
这样自己跑回来的贴心干闺女儿,简直是黄大在对他施行持续馈赠!
“黄大!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好呢。”山中锋一想到这里,脸上不由的扬起笑意,两只爪子却捂着眼睛,嘴里也嚎起来。
既有了真心,山中锋便不免对姬容更为操心起来,他嚎了一会,便抹了眼睛问道:“你那几个地精呢?”
“义父,你要干嘛?”姬容警惕道。
山中锋道:“那东西脱离了信众就会变成泥塑,得用天材地宝养着,留着干嘛,为父领你去药楼将他们卖了吧。”
姬容闻言,拒绝道:“不行,如今我并不缺钱。
我自小颠沛流离,都没过几天好日子,它们手脚俱全,做事又伶俐,我要留着它们伺候我。
他们现在看起来活蹦乱跳的,还好的很呢,再养上一段时间吧,等他们实在不行了再说嘛。”
顿了顿,又朝山中锋道:“义父,我既然来了,定也不会让您再缺钱,咱们玉虚宫里可有往来沧澜的渠道,若有的话,便给我和伯父捎上两句话,让那边给咱们定期送些财宝来哇。”
山中锋过去并未主动关心过玉虚宫外的事务,故而他不知。
外头的日头已至正中,他见了便跳起来道:“闺女,你的事我记下了,我先去师傅那上值看火,你好好休息,明日再去领药回来择。”
姬容用翅挡住要走的山中锋,道:“天天这么干晒着太阳,太无聊了,义父,给我笼子,我要将地精关里头、逗着玩。”
山中锋自脖子上取了笼子,给她道:“不要弄坏了,弄坏了不好交代。”
姬容点头,她送走了山中锋,便提了笼子敲了山无的门,
她看着山无房里三只已然清醒、无所事事的地精,和睡在垫子上的山水,便指着山水朝山无道:“伯父,这个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