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见姬壮抱了新的蛋来,纷纷起身,由着姬壮和孤清清将新的蛋放在上头,
待姬壮和孤清清放好蛋,她们又迫不及待的蹲上面孵起蛋来。
一开始,她们被姬壮和孤清清从丹穴山脉的各个犄角旮旯里抓来龙凤殿时,很是惶恐,她们生怕自己就要被拔了毛吃掉,
待住了俩天,她们才发现,在这里吃灵珍,住宝殿,代价却只要自己能在这灵气浓郁之地孵些蛋。
两位神侍还说了,这些蛋不知道是谁丢在这的,天天来丢,实在可恶。
但这些蛋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故而只要她们能好好孵蛋,日后她们便也能同这些被孵出来的崽子一般,都算龙凤殿的鸟,功法、灵晶、仙珍也都会有。
这四十只鸟一听竟有这样的好事,哪里还舍得走,便是那压根就没想法当母亲,一心向道的鸟们也认认真真孵起蛋来了。
毕竟,都是鸟,谁还不会孵蛋哇!
就算不会孵,蹲着便是,这窝下面的灵髓放的这般多,这龙凤殿的灵气这般浓郁,只怕就是只凡鸟窝上头,勤劳些翻翻面儿,这批蛋也会孵化。
龙凤殿里,四十只鸟正在干劲十足的孵蛋,龙凤殿外,那群鸟修又上门来了,但这次,他们显然回过神来了,他们化做天人身,恭敬地匍匐在宫殿外,一动也不动。
孤清清走出去,冷声问道:“尔等有何要事,竟在此长拜不起。”
领头的老鸟修樘靥微微抬了头、又低下道:“我等来求珏君为我等做主。”
孤清清又道:“你们要珏君如何为你们做主?往日你们不都是去昆仑山脉么。”
那樘靥压下心头的恼怒,继续恭敬地说道:“神侍大人,樘靥过去是在金鼎宫做过活,年老之时才乞得残躯回归族地;如今丹穴山脉之上、神君已归,我等弃民如何能舍近求远。”
然后,她指着地上一排被串起来的鸟修,说道:“神侍大人,这些不愿回归的族众便是我族的献礼,还请大人为我们通传,让神君知道我等的诚意。”
孤清清眯着长长的眼儿、看了几眼道:“此事我做不得主,你们等着吧。”然后她便进去了。
殿内,角珏正端坐在权柄化成的蓝帛带上,姬壮侍立在一侧,他们皆眯着眼儿,露出一副笑脸。
孤清清快步走上主位,附在角珏的耳边将那樘靥的话说了,角珏听得这些鸟修终于上道了,便道:“姬壮,你去把那献上来的串到后头去,让那领头的进来。”
孤清清和姬壮听得此言,皆眯着眼儿低笑着,双双告退。
孤清清便将那为首的绶带鸟皇樘靥引入殿中,樘靥这次很识时务,她对着角珏便匍匐拜下道:“神君,请您为我们做主,
有头熊不由分说就抢走了我们的蛋,如今,我授带鸟族内十一支已被抢走了一百余枚蛋,若这些蛋死在外头,来年抽完签后,老鸟我这一族可能就要断代了。”
角珏听完,眯着眼儿问孤清清道:“领他去后边看看,那堆蛋里头可有他们丢的?”
孤清清便眯着眼儿,迈着细步道:“你随我来。”
那老鸟随孤清清进到后殿,她见着诸多的鸟蛋被温养得光润,连连点头,激动的道:“这里头大半都是我族的蛋,我族的蛋壳上有菱形纹路。”
接着,她躬着头,朝孤清清问道:“神侍大人,老鸟我要如何做,才能将这些蛋赎回去?”
孤清清冷笑道:“这些蛋,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通通丢在底下的荆棘林里,要不是姬神侍本就是鸟属,路过时听得蛋中有细微的动静,这些小家伙还不一定被发现呢。
你也看见了,珏君仁慈,寻得了诸多灵髓温养,又聘来了诸多修者孵化,如此才保住这些蛋的活性。
姬神侍好心出来寻丢了蛋的鸟属,你倒好,不感谢他、还仗着修为压他,
这事可大可小,端看你怎么做了。”
这鸟见得了蛋,哪还想其他的,她连忙道:“请您教我。”
孤清清便道:“教你也行,但珏君证道入主龙凤殿以来,从未见你们来拜,虽说珏君仁厚,不与你等计较,
但你如今一来拜,就要拿走珏君耗费巨资温养的蛋,嘴也张的太大了吧。”
那鸟苦涩道:“神侍大人,我们织布所得的财资历年都交给了金鼎宫,今年也已经交上去了,如今我们除了族众,再没别的了。”
孤清清摇头道:“我们要你的族众做何,你们这一族除了几根尾羽略好看些,身上刮都刮不出几块肉,还不好吃,
丹穴山脉似你等这般的族众多如牛毛,你们都不来拜,待时日一长,珏君定然不会再管你们,
你的蛋,还是留在这里吧,你也看见了,这些蛋被照顾得很好。
你们如今穷的厉害,若是贸然拿回去,又不似珏君这般舍得,岂不是浪费了?
你若是不放心,倒可以让生蛋的鸟修都来这,
至于你,仗着修至皇者,多次冒犯珏君,该怎么做,你自去想吧。”
话已然说的这般清楚,这老鸟修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这也正合她意,因为她这次来,本就不打算回头了。
第221章 找“敌”
“左右不过是再换个主子。”樘靥心中这般想着。
她跟着孤清清回到殿中,待那狐狸侍者孤清清迈着碎步回到角珏的下首,樘靥立马躬身朝下拜道:“珏君,老身如今承沐您的恩慈,深感您的仁德,想举族迁入您龙凤殿旁的林子里,望您恩准!
老身一直有好些个毕生之敌,因为过去咱们龙凤殿没有主神,求告无门,故而一直未曾报仇,
若您同意老身迁族,老身便想放开翅爪,去报当年的夺地之仇。”
角珏心中想着沧澜君惯常做的样子,眯着眼、呲着獠牙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吾知道了,你自去吧,争斗不休,恩怨不止,
吾愿替你们做个了断,你若抓得了你那些个仇家,可带来这里,吾了解始末后,会为你做主。
清清,赐礼。”
樘靥听得这最后一句,不由得微微抬了眼看着主位处,便见那狐狸侍者孤清清端来一托盘,上有一枚朴素的小纳戒,
孤清清眯着狭长的眼儿,朝发愣的樘靥说道:“珏君赏你的,还不接着,回去吧,好好干,
若是不知道怎么开始干,就好好想想你的蛋都去过些什么地方,去那些地方问一问,总能有些收获。”
樘靥接了纳戒,施礼告退,晕乎乎地往外走。
山顶的冷风格外凉,吹得樘靥的老鸟头渐渐清醒,而角珏的话也越发的清晰。
“做主”二字,深深地刻在了老绶带鸟的心与脑之中。
“翻身的机会来了!”樘靥扫了眼纳戒之中那些个亮晶晶的灵晶,只觉得心头一片火热,
她回望着依旧冷清的龙凤殿,眼中迸发出层层的野心,这些天的焦灼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感谢。
她哈哈大笑,然后往山下飞驰而去,并于次日的清晨,举族迁入龙凤殿周边的树林中。
她亲自带着族众在龙凤殿外跳了附族之舞,行了九拜之礼,待见孤清清出来安置她的族众后,她郑重地将那刻录了她绶带鸟族的族史交予孤清清,便要走。
孤清清将她唤停,她掏了一粒山中锋制的特效疗伤丸,道:“你这爪上还有伤,吃颗丹应急吧。”
樘靥感激地接了,张口咽下,随后只身一鸟飞入丹穴山脉中,找她的“旧敌”去了。
樘靥飞离了龙凤殿,翅爪上的伤便好了,但她的胆色也少了一半,
于是她停一棵苍翠大树上,反复衡量自己过往跟谁有仇,哪知越想便觉得脑子越乱!她心中仿佛有数股怒气、只想发泄!
樘靥踟蹰了一会后,便下了决心,往火云洞窟飞去,她心道与其在这思考去找谁的麻烦,不如顺着那狐狸侍者的意思、逮着金鼎宫的狐腿子孤婵去打。
樘靥边飞边想:“若是我被那孤婵打死了,珏君该会善待我的族众吧。”
重新来到火云洞窟旁,这樘靥立时化出法鸟身,鼓动灵力、朝着里头啸道:“孤婵!还我族的蛋来!”
啸完这声,樘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一种昂头挺胸的年轻感觉、在她的心头萦绕,令她迷醉;
这种感觉是她过去因为没有足够的财宝进献,被塞去瑶池的珍药园里、施肥浇粪时没法得到的,
后来她修至皇者,做了粪肥理事,也从未在同僚间挺直腰板,因为其他的修者总会笑她身上臭……
樘靥一边回忆往昔,一边用双翅爪握着火云洞窟的大木门、往旁边那么一推;那红铁木的大门便被推开一条大缝,樘靥伸了脖子,便将那下方的锁链几下啄开,然后她扇动着翅膀,将大门刮开,只觉得心中更舒服了!
樘靥昂头挺胸、单鸟入得洞窟之中。
她如逛自家的树林子般、在洞窟中慢慢走着,渐渐走出了感觉,原来挺直腰杆做鸟这般爽利,难怪有些家伙便不愿去诸宫做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