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进去,仅是低声对迎上来的雅女说了几句,便跪在外头,伏地不起。
雅女随即进到殿中,她来到曦主的神座之下,面色微沉的跪在地上,同样以头点地。
她那头伏在寒玉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曦主听得这声,脸更黑了,一丝一丝的火光自祂的身体里爆出来,在空中炸得噼啪作响,灼热的气息连满殿的寒玉都压不住,祂道:“雅女,何事,你说吧。”
雅女的眼角不由自主的瞥了眼靠的稍远、不请自来的珏君,闭了眼低声说道:“大人,泗女说那日天地异动,天命宫骤然拔高数千尺,待她进去查看时,福禄印已然进了源流之中,如今,如今......”
雅女无力的瘫伏在热得发烫的寒玉砖上,凄然说道:“源流只剩一层底了。”
这话一出,帝戎当即大步往外走去。
曦主面沉如炭,祂道:“既如此,咱们便都去看看吧。”
福禄山上的福禄殿,在泗女的有意纵容下,如今已是一片残骸景象,仅有数十大阵交叠在空中、发出各色的暗光。
泗女将阵尽数解开来,便继续伏在一旁,宛若一条死龙。
曦主一行进到里头,祂们踏过满地的污糟血肉,残垣骨堆,来到锁住源流的锁灵阵旁。
这锁灵阵曾是诸神的骄傲,是祂们耗费心力、动用权柄才凝结出来的大阵,如今天地异变,这阵竟也成了欺瞒祂们的法宝。
只见一颗巨大的、闪着诡异血光的大印在巨大如湖海地源流池底部徜徉,它宛若六条胶黏扭曲在一起、明明吸饱了源流、却依旧舍不得离开硕蛭,极为碍眼。
帝戎自战神印中抓出一把巨枪来,朝着那印底重重一挑,便将其挑了上来。
元君伸出六只漆黑昏暗的手将这印托住,祂看着这印,叹道:“早就跟你们说过,造物需得用真神血肉,不能将神格权柄随意叠加。
你们舍不得自己的血肉,总让那些小神神格容纳海量的权柄,如何盛得下。
咱们将它分了吧,现在分,好歹还有些用,不然还不知道会生出个什么样的怪物出来。”
曦主点头,祂举起一只爪子,浓郁的生命之火自祂的爪中燃起,祂将那印烧熔分至四块,在场的神明各取了一块。
而后,曦主便取出一只樽状的储物法器,装起源流来,珏君连忙跟上。
但祂还未靠近,便被帝戎挡住了去路,祂道:“珏君,你乃后天证神,只要不用权柄就无事,这源流你就别分了。”
角珏却不理,祂一爪拂开帝戎伸过来的爪子,而后将权柄所化的四龙放出,祂任祂们在源流池中徜徉,自己则化出真龙身在浅浅的源流池里大口吞咽起来。
“你!”帝戎怒发冲冠,正欲动手,却见曦主和元君管也不管,依旧在使劲儿装,帝戎心下一凛,便也不再挑事,转而取出法器装了起来。
角珏看着帝戎吃瘪的模样,眼儿微眯,心中得意,他心道此时装源流便如同装命,谁会在这时候浪费时间做些无意义的争斗,便宜祂神呢?
祂们四个将源流才瓜分了个干净,曦主和帝戎便往禄池奔去,
元君落在后头,祂看着依旧待在池中不走的角珏,说道:“珏君,此处还有许多源流沉淀,祂们既不要,咱们便分了吧。”
角珏听得这话,眼睛微眯,当即点头,祂同元君一起将那池底部的源流沉淀物给掏得干干净净。
而后,角珏同元君道别,祂带着满腔的快意,腾云驾雾往丹穴山脉行去。
到了那依旧华丽、仅有些歪斜的龙凤殿前,姬壮、冯清和孤清清已然等候多时,角珏将身无长物的姬壮、冯清和孤清清叼了放在背上,便急急往玉虚宫行去。
角珏带着冯清、姬壮和孤清清来到玉虚宫脚下,他们收敛了气息,没有惊动任何修者,与诸修一起听起那「药经」来。
待这传道结束,角珏一行便挤到台前,他们看着正举着牌匾、监督着山中锋不停卖力吆喝的姬容,道:“这位美丽的彩鸟修士,咱们这般的若来投奔你,你可有其他地方将咱安置?咱们可不打算住你这血丹坊。”
姬容看着角珏一行,惊喜的叫道:“你们若愿,容自是扫一宫室相迎!”
她将牌匾顺势往山中锋怀里一丢,找古蔺老道要了守道山的山令,便带着角珏一行大摇大摆地往守道宫去。
姬容将他们领到守道宫中,指着二楼早已准备好的房间,得意道:“我拿到这守道宫时,便给你们留了房间,没想到如今竟然就派上了用场。
大哥,你怎的突然就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角珏当即掐诀,撑出一个遍布神语、金光流转的隔音罩,道:“新道才开,我那丹穴山脉便骤然拔高开裂了,冯清同我说来投奔你,那我还做末路的神作何。
我将身上的财宝大半给了青苕他们、让他们将丹穴山脉修修,便来你这儿来了。
姬容,我欲借你宝地演化神权,放归权柄,重证仙道。”
姬容看着角珏,呆愣道:“大哥,你可真敢想呐,你这么想,你的权柄们同意吗?”
角珏眯眼一笑道:“我已为祂们备得粮资,又有冯清助其演化,祂们若是有智,高兴还来不及呢!”
姬容听得连连点头道:“如此甚好,我已证得皇道,正打算炼尸法,但清平子师兄如今不得空,我正愁没有可信的大修替我护法呢。”
第301章 欢乐(转变)
姬容的回归,角珏一行的到来,令自建成后便冷清下来的守道宫热闹了起来。
他们白天便央着姬容将树身放出,伏在她的枝头上晒太阳,吹凉风,
晚上,他们便拿出案几、座椅和酒浆,就着皎洁清冷的月亮,说起分别后的这些年里头、发生在各自身上的新鲜事。
待酒意上头来,姬容还会于月下舞动她那一身华美的羽毛,而后将羽毛尽数射出,她为他们展示她那新得的法技:摘羽成剑。
这番展示让同样酒醉上头的孤清清和姬壮十分眼热,姬壮对妹妹得了一身的法器十分羡慕,
而孤清清馋的是姬容将那一身靓羽脱去之后、白花花的身子,她这么想,却也是这么干。
她人立而起,一爪握着樽,口里叫道:“阿容,你看起来好香,让我咬一口吧!”然后便对着姬容光洁的翅膀轻轻咬了上去。
便见姬容不躲不闪、还得意得朝着孤清清一笑。
一层厚厚的金光流转于姬容的皮肤表面,孤清清来不及反应、便咬在上头、险些崩碎了一口牙。
牙齿中巨大的酸痛感让孤清清疼的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姬壮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奔上去、将孤清清给拎了回来,放在座位上坐着。
姬容见得这般情形,顿时扬了细长的脖子,对着明月“哈嘎哈嘎”大笑起来。
待到笑完,她也不将那一身利羽收回,就这么顶着光秃秃的身子,神气的叫道:“没想到吧,我还有保生君送得信仰金光护体,哈嘎哈噶,如今谁想咬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利不利。”
诸修顿时围上来,盯着姬容身上的护体信仰金光看了起来。
角珏见这彩鸟如今这般得意,当即自鼓胀的肚中吐出一个大玉壶,祂眯着眼儿、十分豪气地说道:“说来还未庆贺你成就为皇,这是给你备的晋升礼,拿去吧!”
姬容将壶接过,抱着壶喝了一口,发现里头竟然是源流。
姬容顿时一惊,她将羽毛尽数收回,她凑到角珏跟前,做贼般地低声说道:“大哥!你怎的也去偷去了?还偷这般多。
我本来也还给你留了的,但是我晋升成皇时,出了岔子,树身从鸟身上撑了出来,使得我肚里的源流都流掉了。”
角珏听得姬容这般想着他,顿时愉悦的眯起眼来,祂一爪不由自主的抚上鼓胀的肚皮、说道:“吾乃天象之神珏君,哪里用得着去偷,这是我在源流池中光明正大得来的。”
接着,祂又叹道:“你师兄清平子证得万法仙道,使得中州的山脉尽数往上涨。
那福禄殿出了些岔子,我便跟着曦主祂们过去、将源流给分竟尽了,如今,那里是连源流渣滓都没了。”
说着,祂又将爪子伸进嘴里、费力的翻找,最后吐出一只硕大的纳戒给姬容看,道:“你瞅瞅,这些东西,对你可有用。”
姬容将纳戒接过一看,见得那纳戒里头居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源流沉淀物。
她当即扭动着身躯、弯起脖子、睁着黄豆大的眼睛做出一副仰视角珏的模样,大叫道:“大哥威武,不愧是大哥!
大哥,这些都给我的吗?”
角珏看着姬容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大喙,如同幼鸟般故作可爱的模样,眼儿便笑得只剩一条缝,
祂道:“没错,都给你,你过去连灵晶原矿都能直接用,想来这源流泥你也是能用的。”
姬容听得这话,立时幸福得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