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药草很多,姬容便拿了一个陶罐,装了些灵水,把还能吃的灵材一股脑地倒进去,然后让姬壮用火种点燃了灵枫枝熬煮起来。
这样的饱餐,孤清清、姬壮和姬容连着吃了三天,吃的体内血液沸腾,鼻血直流。
因为这些灵材里,火灵草居多,所以孤清清那些油亮可爱的新尾巴里,红色的那条长势更最旺。
如今的孤清清分别顶着一条黄,一条白,一条红和一条三色花尾,衬得她好似一块大花布,如果她站在花丛里不动,估计会有路过的蜂停下。
姬壮则更是如干涸的土壤连连碰上了甘霖和粪水,体内灵河壮大了一圈。
姬容就非常不好过了,她的体验如同冰火两重天。
沸腾的灵气冲刷着她的经脉,使她浑身舒爽;也许是很久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她体内细小的经脉压根不经过她的同意便生长,扩张。
她感到毛发下面已是血肉模糊,但外观上同姬壮一般,只是流鼻血罢了。
吃完第三天,姬容挨过了体内脉络舒爽后的痛苦生长,她甩了把鼻血痛苦地指着玉盒依旧装不下的半废灵材道:“难道我们要一直这么吃下去吗?我感觉我再吃下去得吃死!”
孤清清想了下觉得很对,姬容和姬壮年纪太小,容易补过头,这样的好东西还是自己享用吧。
于是她把已经捡出来还能用的放回纳戒里。
虽然纳戒里依旧会流失灵气,但比放外头强上百倍。
第四天,姬容和姬壮吃上了灵谷,觉得美味无比;而孤清清依旧吃着半废灵材混熬汤,她看着姬容和姬壮的灵谷,很想流口水;但贫弱使她清醒,这东西好歹熬好了,再不吃就真废了。
吃到第八天,孤清清也吃不动了,倒不是堂堂凡妖境抵挡不了区区烤兔肉的香味,而是她也吃得上火流鼻血了;于是,她强行给姬容和姬壮倒了一碗灵材汤,便自火旁取走了两块烤得喷香的肉。
然后,她一口灵材汤,一小口烤肉,吃的眼都眯了起来。
纳戒里剩余的百年火灵草还有很多,虽然灵性有流失,但也还能算得上二流,他们没法证明这些东西的来历,贸然拿出去卖容易送头,吃又吃不完。
正发愁时,姬容看到了已经皱成一团的清心草垫,便问孤清清道:“有没有火灵草垫子?”
孤清清下意识地说道:“这也太奢侈了。”
然后便见姬容研究起那一团草垫。
姬容从未思考过这清心草垫该如何保持灵性,只知道姬二原来说过这东西很贵,贵到有段时间黄品洁压根买不起,只能抱着姬二取暖。
“嗐,这该死的回忆。”姬容甩甩头,忍下眼中的热意,叫孤清清把垫子拉平整,然后把里头的草一根根抽出来。
这些饱经摧残的草果然还有大半灵性,姬容仔细观察了垫子的编织纹路,觉得这种垫子应该是鸟修编的,因为那编法跟她家原来那窝的搭法很像。
第36章 追思
那清心草被一点点抽取掉后,便露出一张双层网。
原来这些清心草都是以固定的纹路编在这网上的,网中间同样填充着大量的清心草,且灵性保存的极好,姬容一下被激发了编织的天赋,有了主意。
她要修复这张垫子。
于是,她指挥有爪的孤清清将坏掉的清心草拆除;每拆一根网格中的清心草,她就补一根火灵草;这样制作很慢却有效,短时间,她们不用再担心灵材的灵性流失。
姬壮晚上回来,瞧了一会,纠正了妹妹的编法,还梳理了火灵草的团法,虽然姬壮只做了小小的一角,那垫子却隐隐流转出温暖,清静的气息。
连着编了十五日,三修才将这垫子修理完毕。
被修好的垫子比原来大了一圈,温暖舒适,表面上流转着火纹。
本来还可以更大,但有了这个思路,孤清清建议姬容和姬壮把剩余用得上的灵草编入他们的窝里。
虽然他们的窝里没有锁灵网线做固定,但是这种编法本身就能够锁住一定的灵气不往外逸散,姬容姬壮欣然同意。
他们不仅给自己的窝里编入了舒适软和的灵草,还给乌不语的窝里也编了不少。
六个月快过去了,姬壮如今每天都出去望一望,盼望着能看到师父归来的身影,他真的很想他。
编完了垫子,他们将其他灵材分类装进了玉盒里,孤清清继续带着姬容整理纳戒里头的东西。
这批物资主要分四部分:数以千计的不同灵药,十万灵晶,还有一些能够辅助疗伤的宝石;
第四部 分就比较杂了,有几滴仙泉,有玉犊,有死去多时的毒虫和毒术,金蚕丝,制作傀儡的蛟线,篆令,还有身份路引……
姬容还看到里头有两个灵气十足的清心草蒲团,她开心的一下子叨了过来,往乌不语和他们的窝里各放了一个。
孤清清整理完物资,她看着那一小瓶仙泉微微失神。
仙泉对他们这等普通小修而言是珍贵物件,因为它能够使孤清清身体里被蛊虫咬掉的肉重新长出些来。
那么,这一点是母亲送来的,还是黄姨姨为她留下的呢?
孤清清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甩了甩头,便问姬壮那玉容馆里红向晚的情况。
姬壮摇头回但:“据说她发疯走了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原来玉容馆的那块地盘已被水上来的锦绣妖尊收了,如今由她的女儿锦欣开了一家叫盈娇院的馆子,师父说那处现在依旧专门做男修的生意。”
孤清清心中了然,这锦绣有些来历,她有龙族血脉,能从水里上岸争得玉容馆不奇怪。
她想族里知不知道红向晚发疯的事?母亲…她…对于红向晚…对于她又是怎样的态度呢?
三百载岁月已然走过,前面一百五十年,她无忧无虑,是众妖高捧的火狐族三小姐;
后一百年,她被废囚禁于后院,迫不得已转修上不得台面的蛊毒之术,母亲是否真的不知道呢…?或许…她是知道的,那么她为什么不阻止…?
想到这里,孤清清自嘲一笑,母亲孤婵为什么要阻止呢?她该更不想要一个废物的女儿才是。
自己受伤的时候,小君在干嘛呢?他是否有为自己争取过?…还是继续窝在那一方院子里自怨自艾…
想着想着,两行清泪便从孤清清眼里无声落下,这三百年,竟只有黄品洁真心且勇敢地温暖过她,但她已经死了十年了。
孤清清看着正在认真熬煮汤汁的姬容,从纳戒里头找了一小把糖。
这是灵米配上灵榛果炒制而成的,为了让其能够封存,里头会加入许多灵蜂蜜,她在红向晚的屋子里见过,应该是姑姑特意要来的。
她拿了一个吃了,便把剩下的放碗里给了姬容道:“阿容…妹妹,这个给你们吃。”
姬容抬头看着递糖的那只爪,油亮的黄里掺着白毛,好像黄品洁。但姬容知道,那不是。
死去的长辈不会再归来,所以记忆也该一样。
孤清清就是孤清清,哪怕她身上有许多黄品洁的零件,多了一些黄姨姨的习惯,但她始终都是孤清清。
她接了这一把糖,留了几颗给姬壮,便慢慢吃着,她对孤清清说道:“你现在很像黄姨姨。”
孤清清正视她道:“是,她残存在我的体内。”
“但你还是你。”
“是,我还是我,但我的内里也有她。”
姬容摸着这只爪,觉得遗憾,姬二和青石陪着黄姨姨一起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呢?
她想得很多,但是这灵糖用的竟都是上品灵材,巨大的灵力冲刷姬容的经脉,瞬间把她那忧伤颓丧的神魂拉回了现实。
疼痛,巨大的疼痛,姬容的经脉早已无法再扩张;
但那些经脉似有了各自的想法般依旧要扩张,它们在她体内叫嚣、延伸、扭转;
内里的灵气浓得已经滴成了水,姬容被绞的恍恍惚惚;
恍惚间,她看到体内有一枚小小的种子,这颗种子在灵气的漩涡里打转,似乎无法安身,姬容想捞上一把,却使不上劲。
孤清清眼看着姬容的气息突然暴乱,紧接着,姬容的眼耳鼻口开始汩汩地冒血。
随着血流入地,姬容的气息忽有忽无,眼看就要不好。
孤清清着急地立马去翻纳戒,她祈望能在里头找得些能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但翻来覆去只有那几样。
她便找了一株五百年灵参往姬容嘴里塞,可是根本塞不进,丹药也塞不进;孤清清狠狠心,拿着仙泉就往姬容嘴里灌了三滴。
倒不是她舍不得,而是仙泉特殊,内里蕴含的能量巨大。
她听说有小修忍不住喝了一些便当场爆了,她摸不准是否有用,即使有用,姬容又能承受多少。
喂了三滴,姬容流血的速度减慢了一些,气息也好转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