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容来到源流再造池边,打里一瞧,小白已然在池中飘荡,阵阵灵气被祂使雾气裹挟着升腾于空中,氤氲中泛着淡淡金光。
于是,姬容心神下沉,将翠金的树桩身于池边化出,任由摇曳着五条尾巴的清平子围着那大树桩上蹿下跳;
然后,她用鸟身一屁股坐在镶嵌了大玉的池边,又用翅爪抚了抚玉石的温润质地,感慨道:“大哥,你这山中真是越来越富贵了,到处都开始讲究起来。”
角珏眯眼笑道:“托你的福,如今我可算不再需要一个灵晶掰成五份花了,自是要对自己好点儿。”
姬容听得这话,顿时双眼放光,她自翅下掏出一堆空荡荡的纳戒,高兴道:“好大哥,那我这些年结余的财宝呢?”
角珏双眼一眯,他以尾点了点主殿的方向,淡然道:“那三张案下,是九州这些年所发生的要闻与财物往来,待你看完,便知道自己还剩有多少财宝了。”
姬容看着角珏要笑不笑,故作淡定的模样,暗道不好,她不由自主地起身,抬起双脚就往主殿里走。
看着案下那高高的三堆,姬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吼道:“不过区区三案书,这有何难!”
她傲然地抬起脖子“哈嘎”大笑,然后将天人身也化了出来。
便见那天人身得意道:“瞧瞧,这九州破败,要事却如此之多,也只有似咱这等能一气化三身的大能才能做得共主之位。”
那笑完的鸟身则将头收回,趴在角珏所坐过案前四下扒拉,她道:“说的对,快干活吧,这些年咱都快要穷得卖羽毛了,得将咱们的财宝找出来好好亲香亲香,乐上一乐。”
那天人身便坐在山水所坐过的那一案上看了起来。
然而,财宝还未找到,却先搜出一大堆陈年旧账,鸟身姬容越看越心惊,顿时尖叫道:“我如何就到了欠钱的地步!不对,不对!得好好算算……”
这一看,便是五天,五天过后,姬容的鸟身与天人身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牠们相互看着对方,同声开口道:“来。”
便见她俩相互靠近,一阵金色的光芒交织,鸟身与树身重新合一。
重新合一的姬容不由地伸出翅爪打了打自己的脑袋,哀嚎道:“天哪,我怎么会这么穷,我怎么能这么穷!照这么下去,我以后只会越来越穷!
没想到我富有九州,却没有财宝,这叫我以后怎么去天外天,哎,只能想办法赚钱了。”
自姬容进去后,在后门偷听了五天的角珏终于等来这句,顿时捧着肚子眯着眼儿回到源流池边、偷偷笑了起来。
他心头乐道:“彩鸟啊彩鸟,想当年我只管丹穴山脉,都穷得要命,吃不好也睡不香;如今你管九州之地,你不穷,谁穷!”
他想象着姬容待会温声软语找祂要财宝的模样,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便得意地啸了起来。
大啸声使得权柄四龙尽数回归,跟在角珏一旁跟着啸。
这接连不断的啸声惊动了沉醉于知识海洋里的清平子;
让本欲重算一遍的姬容将玉牍往案下一塞、便展翅往殿后去;
也惊得山水骑着山无、带着清关子闯了龙凤殿。
“大哥,发生了何事?!”先一步到的姬容皱眉问道。
角珏偏头看着姬容,立时一爪子往还在叫唤的权柄四小龙头上各拍了一下,眯眼笑道:“无事,我只是想到你回来了以后,不用再看各地传来的书信,十分高兴,便忍不住啸几句。”然后便捏住小白那张欲要张口的嘴,缠在自己的爪子上。
姬容看着接二连三奔过来的清平子和山水,点头道:“正好,大家都在这,我有一事预备和大家说。”
姬容这话一出,清关子立时道:“原是要商议九州大事,山无,这是他们该想的事,咱们先出去,届时听吩咐办事便是。”然后就拉着山无往外走了。
山水便问:“何事?”
姬容痛心疾首道:“自做这共主以来,我越来越穷,不想你们一个个地却越来越富,我要索贡!”
角珏听得这话,双眼大瞪,就要说话。
却见清平子不赞同道:“师妹怎得还要索贡,自玉虚宫散出后,他们献上来的财宝我每年皆分了你一半,让古蔺师侄给了那唤有丹的黄皮虎。
若你还要多,便将玉虚宫也接过去一并管着吧。
但是我坐化后,我的身后财宝皆可赠予师妹你。”
一旁的角珏听得这话,本打好腹稿又咽回了肚子里去。
而山水则双手一摊,光棍道:“共主大人,我等神道已至末路,平日里便是靠你的源流再造池养着。”
姬容便看着角珏,角珏将眼眯下,叹了口气道:“西洲的账便算我的,不叫你背了。”
姬容也顺势眯眼道:“还有呢。”
角珏没好气道:“部州的账目我又没算在里头,沧澜群山水脉这些年增纳了半成收入予你,你还要银盘怎么样。
凉州自没了大丹城,本就半死不活地,能自给自足就不错了,
至于贺州和俱州,这两处也不容易,不问你要就不错了。”
角珏说得有理,姬容心中知道,怪只怪,这土地原被崩得太过贫瘠。
自己四处兴开扫盲所,救济失牯的小修;
又压制各族、不让他们做血肉买卖。
正是:旧时来钱的路子被堵死,新的来财方向又还未到收获的时候。
这便导致许多州花的永远比收得多,没财的饥荒也就如聚水成渠般一点点落下了,全靠姬容的私产勉强支撑。
姬容心知,自己不能总是可着沧澜群山水脉这等相对富庶之地不断地薅钱,还是要解决各州本身无财产出的根本问题。
她苦着脸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想办法赚钱。”
说完这话,她便扛着那张象征着共主之位的大椅离开了龙凤殿往守道宫去。
然后,她将守道宫门一关,躺在大椅上、拿着九州皮卷细细地看了起来。
第463章 言财
姬容将其看了许多遍,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却看出一环圈的隐患。
有道是“不进则退!”
各州各地的生活皆比过去要强,物资的流转使得许多部族变得富有,大道规则的修改、文化的交流使得新生一代生灵、能更为容易地踏入俢途,贫富差距又开始拉大了。
另外,因着九州经济的蓬勃发展,如今的矿产消耗得很快,光每日灵晶的消耗便要比地下灵流脉络里生成得多。
若放任不管,未来,必将物以稀为贵;
以富为贵;
以修为高深者为尊;
尊贵再度结合之日,便是穷弱贫乏者再度钉入底层之期;阶级一旦对立,血肉买卖定会重新摆在明面上!
如今看着好,是因着有姬容的私库勉强能填补各处的空缺,这些问题便没有显现到台面上来,但姬容私库里的粮资不是凭空而来的,也是采矿分红所得。
此间因为有秩序链条的隔绝,粮资是相对有限的。
故而随着修者们的大量涌现,这缺粮资的刀子总会在未来某一天落下,此时不主动寻求变动,未来可能会更没有余力动。
过去诸神为何屠戮万族,除了祂们皆将万族一并视为虫蚁以外,何尝不是为了消耗掉过多的有智生灵,维持此间的平衡。
姬容不想走向内部挥刀的老路,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修改的规则没有美好的未来;她好不容易才走得今天这一步,如何能因为担心资源不够多便调整政策、抑制底层修士的生长!
没有土地,便要去拓宽土地;没有灵脉金库,便要去寻宝探矿;
这才是共主该做的事!
这个世界不止有秩序规则笼罩之下的地方,还有曦主余晖所照之处,更有星河千万里,即便那些星球早已死去,没有生命,但姬容心想,若自己能举九州之力炼制出如儿时梦中那般足够厉害的法器,能自那天外天上取土移矿,岂不美哉?
但如今,她穷,若还要抽调出大量的钱财去如投入大型飞行法器的炼制之中,则是远远不够的。
姬容心道:“当然,这不是我一个的事,这是九州的大事,是使仙道万古不衰的必要之路!”
于是,她开了宫门,亲自设案置浆。
然后她奔至龙凤殿后殿,将树身收回,静静地看着清平子发完疯,才将清平子、角珏和山水一道招到守道宫里坐定,问道:“咱可有明细的豪强记录?”
既是关了殿门私下说话,便多了几分随意。
角珏眯眼皱眉道:“彩鸟,你想做什么?如今留下的都是做本分生意的部族,你难道要效仿金母娘娘将他们宰了?”
姬容摇头道:“非也,我惊觉如今万族修炼容易,恐仙道鼎盛过后便进入灵气枯竭末法时代,故而想再多行一步,提前布局去天外天。
所以,我想要让豪富之族募捐!让他们也参与到九州建设之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