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珏去抓冯清,就听见躲在深处的孤清清对着姬容憋笑道:“他还问你混血怎么了,混血怎么了?…哈哈哈…难道他知道,混血也没这么混的吗,会断代的呀。”
“就是,我们父母都是鸟,你父母都是狐,都没跨大物种,你看那新来的巫鉞长那样儿,哈哈哈……”
姬容笑道:“而且...我看得出那巫鉞……哈哈哈……是怎么个混法……哈哈……孤姐姐,他…哈哈哈…他跟咱们在南水上…哈哈…吃的明妖…哈哈哈…长一个样,哈哈哈哈哈...但若细说起来,他们也是可怜。”
"是啊,也是可怜..."孤清清低声叹道。
...接着,他们便低声忧虑起了这可怜的巫妖一脉、血脉的传承问题。
姬壮虽然没有参与讨论,但他同冯清在一旁听得聚精会神的样子,同样深深刺痛了角珏的双目。
他的神思已然陷进了那一句句止不住地大笑里,再也听不进姬容她们所说的其他言语……
"哈嘎哈嘎"的笑声充斥着他的头脑,恍惚间,如同有同族在他身边叽笑道:“我们都是双角…哈哈哈…,你看看你,跟你那妈一样…哈哈…
,独角…哈哈…哎呦独角喂,笑死我了,滚,以后你…哈哈哈…不许来这儿,哈哈哈…这是我们的地!你这小残废…哈哈哈…不许跟我们玩。”
角珏哭着回去找母亲,母亲冷着脸带着他去找那领头笑的小蛟父母理论。
那家的蛟压根不搭理母亲的质问,反而笑着摸了摸小蛟的头,对着那小蛟说:“跟你讲过很多次,不要同残废玩,会把自己变笨的。”
那小蛟嘲弄的看着自己,道:“嘿嘿,母亲,我知道了,我不会跟没爹的残废玩。”
母亲气极,她当场冲上去打,却打输了。
从此,他正式成了全族欺凌的对象,每天都会有小蛟在他们生活的水域旁堵他,然后趁母亲不备打他。
没多久母亲便带自己搬上了树。
过往折进现实,忍无可忍的角珏走过去捞起听得津津有味的冯清,又一尾巴狠狠地将姬容几个抽落到海里。
抽完后,他尤觉不解气,便守在岸边打姬容;只要姬容往岸上爬,他就又一尾巴将姬容抽下去。
姬容在水里扑腾,大喊道:“杀鸟啦,死蛟龙,你没良心!”
角珏听了,眯着眼儿冷笑道:“你个死小鸟,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不怕我,同我那该死的族群一般瞧不起我是独角!”
“死蛟龙你污蔑我!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独角了?!”
上不来的姬容索性将身躯变大,她在浅水里站着,全身水淋淋的。
她想插翅都不好插,便垂着翅膀气呼呼地道:“我哪儿瞧不起你了!你不要乱讲,你个坏蛋种子!
我们好好的躲在里头说话,你偷听便也算了,还打我们!”
“冯清,冯清,”落汤鸡姬容扯着嗓子喊道:“你快出来看,这死蛟龙要淹死我了。”
冯清在角珏的手里挣扎,这次却怎么也挣不脱,挪不动的它开口往角珏的爪皮上就是一咬,痛得角珏直起身子用另一只爪子抽它屁股。
冯清嘴巴一瘪,跌坐在爪子里,它感到委屈,用屁股对着角珏。
但它并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只是想这么做便做了。
姬容趁机扑打着翅膀跑了,她身上湿的太彻底,只得叫来姬壮和孤清清一边给她梳理羽毛,一边开始一天的吞风工作。
海上罡风多又大,不吞食掉,弱小的巫族人受不住。
等到了傍晚,巫岳过来请,说族里制备了简单的宴席,请他们前去上座。
姬容去不了,姬壮、冯清和孤清清去了。
角珏也不去,于是巫岳分别为他俩各送了一桌。
姬容抓着这些菜肴吃了一口又“呸”的吐了出来,她抓起一个陶罐闻了闻,是酒,喝了一口,哎,依然不好喝。
但扎根在悬崖上,看着下面火光熊熊,人们围着火儿跳着舞,热闹极了。
姬容便在上头望着,她时不时来上一口酒,又吞上一口风,别有一番惬意滋味。
角珏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哧笑道:“劣种就是劣种,连这样的糟粕也喝得起劲。”
今夜的角珏看起来很落寞,在地上的他头抬得也不高;
姬容盯住角珏,猛的往他口里灌了一口糟粕,哈哈大笑。
角珏连连吐口水,怒道:“死小鸟,你…你找死!”
姬容却越发不怕他,道:“死蛟龙,有本事你杀了我,不就是口凡酒么,我们还捡你的盘子舔呢!”
角珏扭过头去「」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也知道你还喝过,你也知道这是凡酒,那你怎么敢洒我嘴里!”
“因为我有熊心豹子胆,哈哈。”
姬容欠揍般说道:“但那又怎么了,他们如今这条件,省吃省喝、能造出些凡酒来已经很不易了。
他们能拿出来招待你我,说明了他们看重你我!”
第74章 共饮
“一起喝点吧。”姬容举起陶罐说道。
角珏偏了头往旁边挪。
“一起喝点嘛。”姬容伸长了脖子又将脸凑来。
角珏偏了头,从嘴里掏出一个刻满花纹的精美玉壶,道:“收起你那满是口水的破罐子,喝这个。”
姬容盯着玉壶,立马放下陶罐,从洞里翻出两只陶碗快乐地叫道:“好蛟龙,蛟龙大人,给我也来一点。”
角珏看着明明不可能醉、却一脸红润的姬容,在她的碗里倒了一点。
“干!”
拿到酒的姬容两爪握着陶碗豪气地往角珏处一递,又拿回来啄了两口。
浓郁的酒气与灵气混合得非常均匀,在姬容的嘴巴里升腾,姬容不禁咂巴着嘴道:“妙啊,好酒。”
角珏看着喝了好酒后更快乐的姬容,拿着瓶子也往自己的嘴里倒了一口。
姬容一口一口地嘬着灵酒,还不忘时不时将路过礁石岛上的罡风扯上一团吞了,再吐出来时,那灵气里头溢散出浓浓的酒气,随风吹向岛屿各处。
“来,蛟龙大哥,再干!”喝得起劲的姬容血涌上头,说话更没了分寸。
但角珏听着她的话,看着下面的篝火,觉得这酒不同于以往,喝得倒是轻松自在,便回头拿玉瓶同她碰了一下。
碰了这一下,姬容更欢快乐了。
她又双爪捧起陶碗往前拱道:“蛟龙大哥,我先干为敬。”竟咕噜咕噜全喝了。
喝完了的姬容再次将碗往角珏处递,道:“大哥,你的酒真好喝,再来一点。”
看着明显开始发醉的死小鸟儿,角珏不由乐了,他的眼角愉悦地往上勾着,又给小鸟儿倒上了一点儿。
拿了酒的姬容明显喝上了头,端起碗又是一拱:“大哥,再干,我先干为敬。”
说罢了她立马朝碗里嘬了一口,角珏也眯眼饮了一大口。
最后,这一鸟一龙将这瓶灵酒分饮了以后,相互倚着呼呼大睡。
第二日天还没亮,角珏便醒来了。
他睁眼发现自己怀里竟抱着姬容,嫌弃的将这流口水流了自己一身的死小鸟往旁边一丢,飞身遁入海中。
被丢开的姬容像个软体动物一样,摸了摸身下的地,只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又接着睡。
头顶上的罡风一来,她便如不倒翁一样立起来吞风,然后又软下去接着睡。
整座岛屿弥漫着微香的酒淳味,这一日,大家都起得很晚。
孤清清、冯清和姬壮结伴回来,他们扶起了倒地不起的姬容,忙唤葕巫来给姬容解酒。
姬容的构造与他们并不同,对此,葕巫表示束手无策。
好在当天下午,姬容便醒来了。
一醒来,她便高兴地满岛找角珏,道:“蛟龙大哥!”
角珏装作听不见。
姬容叉着腰指着躲礁石下的角珏道:“好哇,死蛟龙,你喝酒时便跟我称兄道妹,酒醒了就不想认账了是吧!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我告诉你,你是龙子,我还是凤孙呢,哼!”
角珏闻言眼睛也不眯了,眼瞪得大大的,好一个龙子凤孙,他嘴巴抽搐着,想笑又想骂。
讲完这话的姬容本打算走,又想起昨儿这蛟龙阴阳怪气地将她堵海里。
敏锐的抓到了一点儿,她当场决定证实,道:“死蛟龙,你昨日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就因为我说了巫鉞他混血的事,你才打我的,是不是!”
角珏不由得眯眼纠正道:“你们连隔音罩都没套一个,还说的那样大声,我又不聋,自然听得见。”
“隔音罩?”,姬容当即发愣,她眼珠子一转,面上立时换了一副好颜色道:“好大哥,隔音罩是什么?可以教我吗?我们不会啊。”
角珏本想反驳这死小鸟,又怕她都记得,再大声嚷嚷,将他们昨晚的酒话都说出来。
他打量了一眼姬容,便说道:“你修为太低了,目前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