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壮和葕巫见角珏去送衣服,便回去了,
飞至巫岳住处,角珏眯眼愉悦地喊道:“老小子,金龙大人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他攀上堂屋的柱子,将包袱用尾巴轻轻甩了进去,听得里头哐哐当当声不断,自觉闯了祸,连忙又飞走了。
巫岳听得动静,忙在屋里喊道:“多谢金龙大人。”他从碎裂的陶器中扒出包袱,将里头衣服穿上,便火速往祖祠赶去。
巫岳边走边在心头思索,这些天无颜见人,还不知道族里乱套没有。
正走着,还没走到祖祠,便见化出法鸟身、面带谄笑的姬容,远远地扑腾着翅膀往自己这处奔来。
巫岳顿时紧张的一手捏衣,一手捏裤,他侧身往一边走,生怕这鸟又来叨自己一嘴。
但姬容岂会放他走,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巫岳后头欢快地说道:“大巫岳,这衣服合身吧,这可是用极好的灵麻编的。
我和哥哥飞了好多岛,才采到这么些灵麻,都拿来编了布,你看这布,它还有流光呢。”
听得这话,巫岳不由低头一看,果见这衣服隐隐有流光闪过,他心头想道:“太贵重了。”
姬容见巫岳虽不答,但脸色渐松,便知有戏,她眼珠一转,又道:“大巫岳,你看,这样的衣服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金龙大哥拿了块织法繁复、流光溢彩的环带,让我们兄妹俩照着织。
我和哥哥拆了一百二十遍,日夜不眠才学会这织法呢,你看我的眼睛熬的。
如今你这身衣服凡火不侵水不湿,算得上是一件法衣啦。”
巫岳听着顿感这衣服仿若千金他的,心脏不由往上一跳,只得说道:“姬大人,你找我有何事?”
姬容立马接道:“大巫岳,你们答应过我的,让我去颓风岛上住,怎得还不让我搬?”
巫岳听得原来是这事,悬着的心顿时又放回心上,道:“待我将族内这些时日的事务理顺,便给你们开岛,届时你自去住。”
姬容忙不迭点头道:“行,大巫岳,我帮你。”
说罢,姬容便继续跟在巫岳的屁股后头慢慢走,她不仅给巫岳端茶倒水,还用翅膀给巫岳扇风,扇得巫岳头上冷风嗖嗖,会客厅里的陶器东倒西歪。
不到两个时辰,巫岳将族中事务勉强了解了一遍后,便坐不住了。
他转头对姬容说道:“金龙大人此时该在他的洞府,咱们请了他一同去,你今日就搬吧。”
姬容高兴得直点头,她当即奔到外头,化出法鸟身,要拖着巫岳去找角珏。
角珏听巫岳说要给姬容开颓风岛,便很不高兴;
但见老小子哀求的目光,角珏只得臭着脸载了巫岳往颓风岛去。
姬容忙在镬风岛旁叫道:“哥,狐狸,走了!”
便见姬壮从一棵树里钻出来,背上还驮着个三花丑狐狸孤清清。
二鸟连忙追着角珏往颓风岛去。
巫岳开启了颓风岛的封印,角珏朝着姬容眯眼咬牙道:“死小鸟,你可记住了!若是来年巫鳍来测这里的灵晶少于九成,你的翅膀我便咬掉了。”
姬容头也不回地轻点了头,同姬壮,孤清清快速地往里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回程的路上,角珏转头对巫岳道:“小老儿,我不放心,以后一个月来颓风岛一次,我要进去看。”
想到巫岳干瘪的身材,他又道:“下次,让衍巫和巫光放血试试。”
进了颓风岛,姬壮和孤清清便直接钻进被野草埋住的矿洞,往里钻去。
姬容也忍不住露出了树根,冲向矿脉,要将根须扎进去。
孤清清回头喊道:“往旁边一点,不然我们出不来。”
姬容听了立刻往一旁挪了挪。
她浑身冒出的根须,不受控制地朝着矿脉深处四散扎根,脚下的灵脉也随着根须往矿脉深处移动。
姬容的身上缓缓冒出七片刻满铭纹的叶片。
越来越厚实的灵气,自根部源源不断地往她的灵台涌去。
姬容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灵湖的壮大,便沉下心神,往体内的灵台望去。
体内的灵台世界如有所感,黑发小女孩从灵台上方跳下来与姬容在这一刻对视。
姬容只觉心神恍惚,然后变成了小女孩,跳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中少了许多东西,站起来习惯性的抖索翅膀,却发现自己抖不起来;往下一打量,一双手再次映入眼前。
随着打量,她右手张开,一颗圆润的道丹自手中掉落,不见踪影。
她抬头观望,却见自己正处在一个布满根须的小凹陷处,仔细打量着四周,才发现原是在自己的头顶上。
视野突然变小的姬容极不适应,她挥舞着双手,不住地想钻入树身去捡道丹。
第93章 颓风岛(二)
她才去扒拉根须,便见那顶上又凭空钻出一只美丽如凰的鸟儿。
这鸟双眼紧闭,对着小小的姬容拿翅一拂,小姬容立马跌在地上。
坐在地上的小姬容悲愤地喊道:“那是我的身体。”
闭眼的小鸟却不看她,舒服地窝在姬容原来的头顶上,往下啄去。
姬容只好顺着根须往上爬,但闭眼的小鸟很凶,只要姬容爬上来,她便把她拂下去。
姬容在树下气得咬牙切齿,一瞬间便有砍树的冲动。
她将根须一根根啃断,待露出里头鲜亮的羽毛,才后知后觉想地起这才是自己的身体。
这心念一动,她便融了进去,进入一方灵台之中。
那灵台之上长着一棵如巨木般高耸不见顶的树,往灵台下望去,下方的灵湖如有泉涌,水位缓缓往上升,望不见底部。
一条三头蛟露出头来打量小姬容,又转而不见,姬容便在这里头玩了起来。
只要三头蛟冒出头来,她便调皮地挥动双手往它身上泼水,这三头蛟也聪明,很快也朝小姬容噗起水来。
牠的三个头齐齐喷水,将姬容浇得湿润无比。
打不过的小姬容便往树上跑去,她顺着树往上爬,爬啊爬,也不知爬了多久,忽见上方有一颗香气扑鼻刻满了铭纹的道丹。
“一定很好吃!”小姬容歪头想到,撒丫子往上爬。
上面望不见头的天空很危险,一只有如鸟喙的大利嘴在不断往下啄。
小姬容将自己藏在叶片下,一口口地舔着道丹果子,越舔,她变的越大,待最后将道丹咽了下肚,小姬容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抱着树叶便要去睡。
一只闭着眼的鸟儿突然飞了下来,愤怒地朝着姬容叫。
姬容抬眼望着这只鸟儿,一巴掌将它拍了下去,小鸟围着树委屈的叫唤,最后停在第一片叶片上,便不动了,宛若一方印记。
姬容依旧朝着上方爬去,待见一片亮光之处,她心想这下该能出去了吧。
眼一晃,她发现自己重新坐到了那满是根须的头顶,下方的七片叶儿无风自动。
姬容坐在那儿,发愁着自己如何回到鸟身,便突觉一股吸力将其吸引;再睁眼,她已高高悬在一方灵台之中。
她忙抽出心神往外看去,只见一棵小树苗扎根于视线之前,她低头再看自己,彩羽,翅爪,双脚,无一不全。
往外看,便见眼前再次一晃,她又重新回到了长满根须的身体里。
她心念一动,想再成为那黑发小女孩儿,便又变成了一个坐在鸟树身头顶上的小女孩。她想了想那棵树苗,便有树立时拔地而起。
“神奇!”姬容在心头想到,她闭眼聚思索转动心念,将树身,鸟身,法身皆现了出来。
充足的灵气让姬容不知疲惫,她一会化作小女孩撒丫子往旁边跑,一会又回到鸟身飞来飞去。
“境随心动!大造化啊!”姬容不由在心头赞道。
她已然清楚,自己的灵台宛若一个空间,里头的东西可以出来的,那外面的东西可以进来吗?
姬容再次化为小女孩,她弯下腰扯了一片叶子,心念转至体内灵台。
眼前一晃,她又回到灵台之中,这手中的叶片便不见了,出去寻找,那叶儿就掉落在身下。
东西带不进去也无妨,姬容心道:“这里灵气充足,远不是外界能比的。
我是否能一意化三身,同时操控呢?”
姬容想到便干,她化出三身,树身吸取灵气,驱使鸟身和天人身往前。
但鸟身与天人身完全动不了,只要这么想,姬容便觉要被撕裂一般。
她的身心皆疲惫至极,眼神便一点点变得黯淡。
倒是她的树身能够自动的吸取灵气,无须她驱动,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单用鸟身。
虽然姬容依旧只能操控一身,但能将树身留下吸取灵气、然后自由活动的姬容,对此种结果已是非常满意。
她扑腾着翅膀往矿洞里走去,想看自己能离树身多远。
飞不多时,姬容便觉脚上如有锁链般,不能再往前,她的头脑也不复清明,似有些东西留在了树身当中并未带出来,但她这次并不想再回去,因为她听见姬壮和孤清清在前头费劲挖灵晶原矿的“哐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