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花翻了个白眼,平白无故受了惊吓,走运个鬼!
“沈姑娘可有受伤?”面前的男子转过身来,温声询问。
沈桃花也是这时才看清了对方的样貌,眼底忍不住划过一抹惊艳。
好俊的男人!
男子五官轮廓分明,有些棱角却不会给人冷硬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充满风情却不显风流,反而气质端方优雅,令人如沐春风。
身形修长,宽肩窄腰,再配上一袭白衣,这不就是她平时看话本时脑补的男主角的样子吗!
从此话本男主就有脸了!
沈桃花一扫刚才的恼怒,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我没事,谢谢,要不是你帮忙挡着,我估计真的要挨一下了。”
虽然她不想成亲,可这一点都不耽误她喜欢看美人啊。
应该说,美人谁不喜欢看呢。
随后她又想到对方刚才叫她‘沈姑娘’,明显是认得她,可这么帅的人她如果见过,不可能毫无印象。
沈桃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轻咦了一声,好像看着是有点眼熟。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所幸直接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男子,也就是谢灼专注地看着沈桃花,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桃花看得莫名耳热。
片刻后,谢灼才温声道:“的确见过。沈姑娘不记得了吗?当年你资助我参加科举,还说我来日必定能高中。”
沈桃花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资助科举?来日高中?
短短几个字却让她不自觉地回想起了某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
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遥想当年,她还只有十岁,他家正处于被贪官吸血的时期。
因为看到了自家搭进去了不少家底,她生出了开源节流的念头。
钱庄利息微薄没搞头,她年纪太小想和其他商户做生意人家又不相信她。
在不想求他爹帮忙的情况下,沈桃花想起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灵机一动便有了投资科举考生的想法。
毕竟士农工商,士排第一,古代当官的不但地位高,赚钱也多啊!
她不指望以后嫁给投资的考生,就想着等对方高中当了官,把她投资的银子翻倍还回来就行了。
她所在的这个朝代处于稳定发展时期,通货膨胀并不明显,就算过个十年八年,翻倍也很赚了。
当然,明面上肯定不能和被资助的人说‘我就是图你发达后赚的钱’,各种鸡汤鸡血都来一套,务必要激起对方的上进心,让对方发愤图强,努力往上考。
她也不怕这些考生们回头想娶她。
等他们真的中了进士,哪怕只是个举人秀才,又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个地方上的地主家闺女,届时她主动提出银货两清,人家肯定求之不得。
……如今回想起来,当年她就是猪油蒙了心!
做着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躺着赚钱的美梦陆陆续续投资了十几个书生去赶考,压岁的银子流水般花出去上百两,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七年过去了,当初的书生都走了个干净,却不见有一个回来的!
没、有、一、个!
也不知是这帮人是赶考路上遇到了意外,还是没考中留在考试地点继续深造,又或者考上了怕被她缠上干脆神隐?
总之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投资偷了个寂寞。
投资翻倍的美梦破碎后,她悟了!
书生都不是好东西!
靠人不如靠己!
瞧瞧,现在和她合作的摊主,酒楼饭馆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当年想要的躺着赚钱的目的早就达到了!
反倒是投资书生成了她做的最亏本的一笔买卖,至今都不愿意再想起来。
如今被人提醒着再次想到这段黑历史,再看面前的人,沈桃花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已经有些模糊的俊俏小哥哥的样子。
“你是……谢灼?”
谢灼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你还记得我。”
沈桃花:“……”其实是刚刚想起来。
谢灼目光柔和,“去年我及冠后起了字,你可以叫我兰芝。”
沈桃花眨了眨眼睛。
谢兰芝?不但人长得好看,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啊。
不过,她笑了笑,“我还是叫你谢公子吧。”
男女有别,再喜欢看美人,保持该有的距离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谢灼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住了。
沈桃花好奇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年不是说要考试离开了吗?”
谢灼温声说道:“今年秋闱时我已顺利得了进士及第出身,多年苦读有了成果,也算是没有辜负沈姑娘当年的一片期待。”
沈桃花眼睛一亮,“进士及第!这么厉害!?”
这不是已经相当于是古代读书人的最高成就了吗!
这不比连个秀才都考不中的宋富贵强多了?
不对,宋富贵和写作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放在一起比较都委屈了谢灼。
沈桃花真心诚意地道喜道:“恭喜恭喜!”
别人都是十年寒窗苦读都未必能中个举人,谢灼只读了七年就学有所成脱离了苦海,可见是有真才实学在身的!
谢灼目光一刻不曾从沈桃花身上移开,语气也格外真切,“若是没有你当年的帮助,我或许早就放弃了继续读书,可以说我能有今日,都是托了沈姑娘的福,你对我有再造之恩。”
沈桃花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谢灼摇了摇头,“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点小事,可于我而言却意义非凡。”
他很想和她多说说话,可眼见着天色,还是强忍着不舍道:“今日天色已晚,沈姑娘还是早些回府吧,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沈桃花抬头看看天,点头,“是该回去了,那我先走,另外,还是要再说一遍,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
谢灼笑着摇头,“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正巧这时刘茂架着沈家的马车过来接人,沈桃花便没再多说什么,简单和谢灼道过别就和平安一起上了马车。
谢灼一路目送着马车消失了踪影,才转身离开。
马车上。
沈桃花一上车便扭头严肃地对平安警告:“不许和我爹提今天的事,不管是我差点被打还是谢灼的事,尤其是后者,知不知道!再敢打小报告我扣你的工钱!”
平安嘴上说着‘知道了小姐’,心里却想着,我说不说人家谢公子都说了要登门拜访了,根本瞒不住啊。
等老爷见到了一表人才又高中进士的谢公子,又怎么可能不心动,不撮合呢?
小姐还是太天真了。
第25章
沈桃花本以为谢灼所谓的改日拜访起码也是过个几天后, 哪想到第二天人就来了,并且还是以新任县令的身份。
“你就是新县令?”沈桃花惊愕地看向和他爹交谈中的谢灼。
话刚问出口,就想起昨天谢灼的确说过自己是新科进士, 新县令也是新科进士, 她怎么就没想到, 同一时间怎么会那么巧有两个进食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呢?
和沈飞白一起坐在主位上的谢灼对她颔首一笑。
沈飞白诧异地看了看他们二人,“谢大人,你认识小女?”
谢灼从容笑道:“当年谢某之所以能继续考学多亏沈姑娘的资助,今日来此, 除了拜访沈伯父外, 也是为了再次向谢姑娘表明谢意。”
沈飞白一脸意外,“竟然是这样?”
他恍然想起来自家女儿早些年前似乎确实做过这种事,这也是他和孩子他娘都觉得闺女对读书人印象很好,之前特意找了那个宋富贵的原因。
只是结果……不提也罢。
他刚刚就纳闷这位谢大人不等着他们这些地头蛇一起拜访, 亲自上门就算了, 带的见面礼怎么还厚得让他都不太敢收,敢情这里面还有他家夭夭的原因。
知道的明白这是谢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下聘的呢。
坐在沈飞白另一侧的萧青青注意到谢灼看似和沈飞白说话,实则有一部分注意力一直放在女儿身上,神色不由耐人寻味起来。
她笑着开口道:“若是说当年小女能遇见谢大人只是恰逢其会,如今谢大人学有所成又重新回到桃花县,倒真是缘分不浅了。”
谢灼脸上笑意更深,“谢某也这样认为。”
他看了眼进来后便乖巧坐到谢夫人身边的沈桃花,道:“沈姑娘心地善良, 乐于助人, 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沈飞白摇头道:“话不能这样说, 谢大人能高中是谢大人你自身有足够的才华,小女的帮助只能说是推了一把。何况我记得当年她可是资助了不少人,可至今除了谢大人没有一个回来的。可见并不是所有人都记得这种事。”
谢灼笑道:“其他人不知感恩做了白眼狼是他们的损失,他们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