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幸灾乐祸道:“程文修没有儿子有什么关系,他还有两个弟弟呢,总归以后程家肯定会有人继承,所以您大可把心放到肚子里。”
被枕边人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还好意思给她传授什么经验谈,传授来让她以后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老公也在外面养外室吗?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程夫人听得险些吐血。
程文修看他爹的表情也不对了,打声道:“爹!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在外面还有其他儿子?”
程老爷怎么都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头上,面色有些虚,“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程夫人怒道:“没有你怎么一副被说中心思的表情?我们同床共枕二十多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给我说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养的浪蹄子,还有儿子!?你可对得起我!”
沈桃花看热闹不嫌事大,欠欠地说道:“瞧您这话说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程伯父好歹还是给了你面子的,没像你儿子一样把外室领回家。
不过就算领回来也没什么吧?左右进了门也只是妾,身为正妻,想来伯母肯定懂得大度接纳妾室,她们怎么说都给程伯父生了孩子,程家的子孙可不能流落在外惹人笑话,您说是不是?”
程夫人的脸彻底绿了。
而原本失望至极又很愤怒的安湘兰却险些憋不住笑出来。
看着一脸被人背叛样的婆婆和夫君的表情,她忽的舒展了眉头,内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人啊,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何为感同身受。
刚刚一直让她退让,现在也知道疼了吧?
“兰姐姐。”沈桃花趁着程家人要起内讧,凑到她身边来问她,“你是什么打算?程文修都把人领到你面前来了,你是要像当初的通房丫鬟一样忍了,还是?”
她虽然是替安湘兰打抱不平,可如果对方自己不争气还要继续忍让,她就不打算继续多管闲事蹚浑水了。
安湘兰只沉默了片刻,便看向程文修,问道:“你到我家下聘时是如何对我爹和我承诺的,你还记得吗?”
满脑子想着他爹还有其他儿子的程文修神色一僵,表情明显不太自然,回想起初遇时对温婉柔美的她的怦然心动,眼中浮现出些许怀念。
嫣儿察觉不对后当即故意搂着他的胳膊,低声道:“修郎,我的肚子好像有些不舒服。”
程文修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孩子被吓到了?”
嫣儿摸着平坦的腹部道:“或许吧。”
程文修连着她的手一起轻抚过去,“你可要小心一点,这可是我唯一的儿子。”
沈桃花真的快被这对狗男女给恶心吐了。
安湘兰脸上也露出厌恶之色。
程文修此时也忘了回想自己和她过去的恩爱回忆,有些不耐地对她说道:“与我出身相仿的人家谁家没几个通房妾室,之前我顾念着你的面子委屈了嫣儿,如今怎么也该给她个交代,你何必小题大做。”
说到最后还给自己狡辩,“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实际上他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错处,正如他娘说的,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沈桃花冷笑,“连自己身上的二两肉都管不住,不如阉了算了。”
程文修黑着脸刚想骂,嫣儿却先忍不住开口指责起来,“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竟然还诅咒修郎,太恶毒了!”
因为身份缘故一直只跟在沈桃花后面没吭声的花元魁这时终于没忍住站了出来,大声骂道:“她是外人,难道你就是内人了?你和姓程的无媒苟合,还有了野种,这要是在乡下地方,可是要浸猪笼的!
我要是你,早就自觉丢人地不敢出门了,这儿哪有你插嘴的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他们因为你感情破裂心里很得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在话本里。
花元魁不屑道:“说什么不会越过她不过是缓兵之计,第一步先趁着姓程的心在你这里进了门,等生了儿子就有了底气,接下来第二步就是要把原配踩在脚底,母凭子贵上位。
最后再带着男人和儿子到被下了堂的原配面前耀武扬威!你敢说不是这样打算的?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嫣儿满脸懵逼,这话若是另一个女子对她说也就罢了,这壮汉算怎么回事?
沈桃花却不由为花元魁竖起大拇指:圆圆威武!说得漂亮!
第32章
嫣儿被花元魁一通输出弄得有些懵,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委屈地对程文修哭,“修郎, 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他怎么能这样曲解我。”
程文修心疼地哄道:“你放心, 我还不知道你吗,最是心善不过,我不会信他胡说的。”
说罢恼火地张口想骂花元魁,却在看到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个头和魁梧的身形后顿了顿, 退一步问道:“你是什么人?莫非和湘兰认识?”
想到花元魁话里话外都是站在安湘兰那边的态度, 忽然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他们二人,不快道:“你们该不会背着我有什么吧?”
花元魁怒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吗!”
沈桃花也不爽道:“嘴这么臭,掉粪坑里忘了洗吗?自己水性杨花就以为别人也和你一样脏吗?”
安湘兰就更直接了,直接狠狠给了程文修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直接把程文修打蒙了。
研讨话眼珠子一转, 趁着他还没回神时也凑上去在另一边又是‘啪’的一声给了一下子,左右刚好对称。
本就愣神的程文修大怒道:“你敢打我!?”
一向温婉的安湘兰对他动手便罢了,怎么说她都是自己的妻子,沈桃花又凭什么!?
沈桃花理直气壮道:“打你怎么了!我也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看见贱男人就想打。”
程文修怒,“你——!”
花元魁大声鼓掌,“打得好!”
程文修气急败坏道:“这里是程家,你们这些外人跑到我家来撒泼,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们吗!我想纳妾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还想继续为自己的好色挽尊, 却听安湘兰忽然道:“和离吧。”
到嘴边的话瞬间戛然而止。
程文修僵着脸扭头看向安湘兰, 发现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从前温柔的眼眸中更是只剩下失望。
程文修忽然心慌起来, “湘兰,你在胡说什么,我娘之前说的只是气话而已,我从没想过要休了你——”
沈桃花嗤笑,“你想的倒是美,没听见兰姐姐说的是和离,不是休妻吗?犯了错的是你,你还想休妻?真是脸大入盆。”
程文修脸色铁青,可这会儿却顾不上反驳她,满心思都放在了安湘兰身上。
好歹做了多年夫妻,他对安湘兰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她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一旦开了口便是真的生出了这个念头。
不行,不能和离。
他急得都顾不上还死扒着她的嫣儿,直接甩开她冲向安湘兰,“湘兰,我绝对不会同意和离的,你要是不愿意嫣儿进门,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你不要——”
眼看他就要拉到安湘兰,一个宽厚的胸膛却挡住了他的前路。
程文修看着花元魁犹如铜钱铁壁一般完全遮挡住安湘兰,气得直接上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一边疼得呲牙一边怒喊:“给我让开!别碍事!”
花元魁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激动道:“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反击!”
说着,犹如得了免死金牌一样迫不及待对着程文修便是一通暴揍,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表情特别凶。
程文修被揍得连连痛呼,刚被他甩开后满心恼怒的嫣儿也慌了,大喊:“你怎么能打人呢!修郎!救命!别打了别打了!”
安湘兰神色也变了变,却迟疑了片刻没有开口。
不远处还在质问和辩解的程老爷程夫人很快就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发现自家儿子正被一个外人痛打,程夫人又急又怒,“你们在干什么!不许打我儿子,来人,快来人!都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拦着他们!”
发现程家的下人纷纷涌了过来,沈桃花深怕自己和安湘兰被误伤,连忙拉着人往后撤。
花元魁倒是毫不在乎,程家的下人一个个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拉不动他,偶尔有人动手打他也跟挠痒痒一样,根本无法动摇他继续揍人的动作。
到后来程老爷程夫人都亲自上手想把他扯开,结果被他随手一甩臂差点甩拖出去,也不敢凑上前了,只隔着距离喊着‘住手’让下人们去做些无用功。
沈桃花一边观察情况一边小声对安湘兰说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程家后面肯定还有的闹,我们趁现在赶紧走吧。”
她特意让小婵去把程莺从后院抱出来,免得回头被程家人拿捏了安湘兰的七寸,随后便趁着程家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