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观的百姓们下意识点头,可不是。
要他们说,这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红玉直言道:“在楼子里还想遇到命定之人,真命天女,才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富贵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红玉却仍嫌不够似地继续道:“更何况,你还当真能为我赎身不成?一个会暗示我让我把自己的体己钱拿去给你考试用的废物,我能指望你?我呸!真亏你开得了这个口,连我这种身份的人傍身钱都想要!”
吃瓜百姓们看宋富贵的眼神顿时有些瞧不起。
连窑姐儿的体己钱都想要,穷疯了吧。
宋富贵狡辩,“我不是没要吗!还给你拿了养身子的银子!”
红玉嗤笑,“你那是没要吗?是我没给!我若是给了你能不收下?至于养身子的银子,是,你是给了,就二两银子,塞牙缝都不够,还是你偷的你娘的私房,我是疯了才会觉得你是我的良人。”
吃瓜百姓们哗然。
“真的假的啊?太不是东西了吧!”
“他娘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活活气死?”
“太不孝了!我要是有这种儿子,不如直接掐死!”
听着周围人不屑又嫌弃的议论声,宋富贵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第46章
红玉痛痛快快把想说的话都说完, 从怀里掏出一个半旧不新的荷包随手扔向了宋富贵。
“这是你那二两银子,我虽然无法给自己赎身,却也不差你这点连个像样的胭脂水粉都买不起的钱, 你还是拿回去还给你娘吧, 免得她回头跑来楼子里闹, 耽误我们做生意。”
宋富贵用力捏着手里的荷包,满脸愤恨,怒视红玉脱口道:“我在你身上花的可不止二两银子,你既然要还, 就把之前的银子都还给我!”
红玉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周围其他人都听不下去了。
“哪有去花天酒地完还让人家还钱的。”
“没钱就别学人家去风流快活啊, 赶紧回去把钱还给你娘,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听说还是个读书人呢,读书人要都像他这样,怕是要完!”
宋富贵恼羞成怒地冲那些人吼道:“被坑了银子骗了感情的不是你们, 你们自然能说风凉话!她害得我家兄弟感情破裂, 我让她赔我银子有什么不对!”
围观百姓们无语道:“你不是也风流快活过了,难道还指望人家白给你睡吗?出了事就怪到女人身上,真丢人。”
“闭嘴!都闭嘴!”宋富贵不管不顾地发疯,“我的银子我为什么不能要回来,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
他扭头想狠狠把其他人都喷闭嘴,说到一半时却猛然和沈桃花四目相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眼底飞快地闪过震惊, 羞愤, 无地自容等种种情绪。
沈桃花看着宋富贵仿佛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模样,若无其事地冲他挥了挥手:“真巧啊。”
宋富贵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到沈桃花听见了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话,表情便越发精彩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要被烧红了。
等发现她身边跟着的横看竖看都比自己出色很多的谢灼后,脸色再次一变。
沈桃花主动开口道:“我以为相看人家的时候惦记人家女方的嫁妆已经很破廉耻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你还能如此突破做人的底线。”
宋富贵“!”
沈桃花不客气地说道:“你让人家姑娘还你的钱,那你之前占的便宜怎么算?让别人也把你睡回去还给人家吗?”
围观百姓们:“噗!”
宋富贵脸色铁青,“你少羞辱人!”
沈桃花啧了一声,“这就羞辱人了?不是你骂人家贱人,水性杨花的时候了?满嘴喷粪,圣贤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吧,圣贤是这样教你做人的?真要说也该是圣贤被你给辱了。
我要是圣贤,知道有你这样的人读了自己的著作后不干人事,都得从地底下爬起来指着你的鼻子骂。”莫挨老子!
宋富贵被她怼得血压飙升,“你,你——!”
谢灼这时也配合地淡淡插了一句嘴:“科举考试除了要看个人才华,也需考察一个人的品行是否端正,从宋童生的言行举止中,本官看不出任何端正之处,改日本官会向本县的书院反应,着重审查所有考生学子童生的德行作风。”
本官两个字一出,不但宋富贵当场变了脸色,围观的百姓们也惊了。
“是县令大人!”
“这就是谢大人吗!长得好俊!”
“那谢大人身边的就是沈家姑娘吧,他们果然……”
沈桃花动了动耳朵,果然什么?没有果然!
围观百姓们议论了片刻后终于想起来要给谢灼行礼,立刻手忙脚乱地想下跪。
谢灼摆手道:“大家不必多礼,本官只是恰巧陪人路过罢了。”
沈桃花眼皮一跳,后半句话多余了!
果然,激动又紧张的百姓们毒是露出了暧昧的表情。
宋富贵在震惊之后内心却再次充满了愤慨和怨怼。
难怪当初看不上自己,说来说去还不是想攀附权贵,嫌贫爱富!
他张嘴就指责沈桃花,却在对上察觉到他意图的谢灼冰冷目光后背脊猛地蹿起一股凉意,如同被人掐住脖子一样说不出话来。
发热的大脑迅速冷却下来,他终于反应过来,谢灼是县令大人,是官啊!
一旦对方当真向书院反应他的品行有问题,让书院的先生和同窗们都不再为自己作保,他以后可能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宋富贵后知后觉露出后怕之色,脸上也开始冒起了冷汗。
红玉看了看沈桃花和谢灼,眼珠子一转,开口道:“之前这姓宋的喝醉的时候自吹自擂,可没少骂沈姑娘,我以前没见过沈姑娘还以为是真的,如今看来,沈姑娘和谢大人如此般配,分明就是宋富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吃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
谢灼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一丝满意,会说话就多说点。
红玉受到鼓励,再接再厉对忽然怂了的宋富贵说道:“你说沈姑娘嫌贫爱富,瞧不起你,其实你心里也知道自己就是配不上人家,只是不愿意承认才只能通过迁怒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吧。”
“科举科举考不上,兄弟关系不睦,还动不动就把责任怪到女人头上,眼高手低,毫无担当,你说你有哪里能和人家才貌双全的谢大人相提并论?我要是你,早就自惭形秽的躲到角落里不敢出来见人了。”
红玉一番话可谓是把宋富贵藏在心底深处的自卑都无遮无掩地抖到了阳光下,让他所有卑劣的想法全都变得无所遁形。
宋富贵想反驳回去,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说沈桃花眼瞎,自己明明比县令大人更加俊美好看?
还是说自己比县令大人更有才华横溢,结果却连个秀才都不是?
周围百姓闲言碎语再次不断传入耳中,都是说他没有自知之明,无能,废物,不是个男人。
宋富贵表情不断变化了好一会儿,终于承受不住周遭的指责和闲话,崩溃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所有人目瞪口呆时掩面冲出了人群,跑了。
所有人:“……”这是被活活气哭了?
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被气哭了,该说承受能力太弱?还是红玉那张嘴太犀利?
当事人一走,红玉便闭上了嘴。
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好攀附谢大人这般人物,也担心沈桃花误会自己有什么小心思,对二人微微行礼打过招呼后便潇洒地离开了。
围观百姓们看得意犹未尽,但两位主角都没了,便也陆续散了,临走前不少人还一直偷偷往沈桃花这边瞄。
薛玉棠本想过来找沈桃花说说话,问问什么时候能喝上她的喜酒,可对上谢灼那双依旧带着审视和淡淡警告的目光,斟酌了片刻,要不还是下次吧。
他遥遥冲她挥了挥手里的折扇便直接跟溜了。
啧,吃醋的男人可惹不得。
沈桃花也想走,却听谢灼忽然不经意地说道:“你听见那位红玉姑娘说的了吗?她也觉得我们很般配。风尘女子见多了负心人,眼光最是毒辣不过。”
沈桃花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飞快地转身走人。
她不认识这个自恋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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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再次碰见了宋富贵,之后数日沈桃花让刘茂帮忙留意了一下宋家的动静,准备吃瓜吃个有始有终。
得知事情经过的宋母本就因为红玉的无情火大,宋老大又一直闹着要分家,气得宋母干脆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左邻右舍都闹腾出来,哭喊着儿子不孝,为了媳妇要逼死她这个亲娘,良心被狗吃了。
宋老大没想到他娘会这样说,他既无意要逼死亲娘,也不能让自己背上这种名声被人唾弃,愤怒又无奈之下,只能消停下来。